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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有些别扭地挣了挣手：“我没事。”
“是你做的吧？”卫允侧目看向燕青，对方对此根本不放在心上，只当这是小伤而已。卫允拉着沈昭站在自己边上，他瞪着燕青：“若你们当真情投意合，我不是不可以成全你们。可你待她根本就没有几分真心，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卫允的话语十分坚定，沈昭一时又感到见到了从前的那个沈允，还是一样的有点倔脾气。裴怀瑾在背后催着，燕青又在为自己打抱不平，面对这一片嘈杂，沈昭有些无奈地说：“行了。大不了我不走了。”
当初沈昭想去顺安城，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以为卫允死了。可如今卫允还活着，去不去顺安城便不是那么重要了。沈昭低下了头：“既然你还在这，我一个人去顺安城也没意思。”
燕青有些激动地说：“你心里果然有我。”
沈昭拍了拍他的脑袋：“没说你。”
裴怀瑾复杂地看了一眼三人：“你确定吗？”
沈昭点了点头，就算要走也得和卫允一起走吧。裴怀瑾一个当官的，帮助她一个逃犯离开，万一日后被人发现还得连累裴怀瑾，那沈昭可得愧疚死了。
裴怀瑾走后，燕青领着他的小弟在这边上坐了下来，时而吹着口哨，时而拍个手喝点小酒，似乎就不打算走了。燕青坐在边上盯着与卫允叙旧的沈昭：“奶奶的，不和老子走，老子就在这里等到你和我走为止。”
卫允问起沈昭的手：“你手腕没事吧？”
沈昭摇了摇头：“燕青给我上了一种非常名贵的药，应该很快就能好了。”随后沈昭也看向了他的手，方才见他与海棠联手出剑，似乎手腕已能使上力气了：“你的手腕好了？”
“自从上次……”
说着说着，卫允便没了声音，他结结巴巴的，似乎再想着怎么把话编下去。沈昭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想糊弄她也提前编好理由啊，这算怎么回事嘛。
沈昭有些泄气地盯着卫允，既然他这么不愿意说出这一切的因果，她也不好勉强了。沈昭回过身：“你不愿说算了，时辰不早，我该回燕青寨了。”
眼见着燕青双眼发亮，卫允便立刻拉住了沈昭的手臂，卫允咬着唇纠结了半天：“我说便是了。”
这还差不多。
因为此事牵扯重大，二人决定进屋内详谈。燕青见二人聊着聊着便要进里屋，连忙站起来警惕地喊道：“你们干什么去？”
沈昭：“和你没关系，别管了。”
二人对立而坐，桌上摆了两盏茶杯，沈昭揭开盖子闻了闻便连忙合了上来。这茶也太假了，气味色泽都不对，不用喝便知难以下咽。
卫允双手撑在桌上，他组织了一会儿语言道：“那日沈府发生火灾，我却被人骗去沈府，后来在危急时刻逃了出来。只是身子受到大烟的刺激受到损伤，足足昏迷了半月，幸而得到海棠相救，所以才……”
假。
沈昭以为这茶够假了，没想到他的话更假。
沈昭不满地说：“骗子。”
卫允咽了口口水，他眼睛转了转：“那日我与你成亲，有一位下人赶来，说是爹爹找我有要事商议。我没设防便去了，哪知却中了吴杨的套，险些葬身火海……”
沈昭抬起杯子，用那茶杯用力敲了敲瓶口发出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卫允的话：“编，继续编，大骗子。”
“那日我……”
“骗子！”
沈昭一把推翻了茶杯，冷却的茶水顺着桌沿落在了地上。沈昭从怀中取出了那本精美封皮的书，随手扔到了卫允面前。沈昭想知道的不是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而是这么多年来发生了什么。
卫允哑了嗓子，积压在喉头的话半天都没说出来。卫允将那本书捡起，《破穹》二字他十分熟悉，因为这本书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里面对他这个小配角的描写所用笔墨甚少，虽然每次重生后的世界发展都不一定相同，但人物的结局几乎都是沿照书中的描写结束的。
卫允抬头看向沈昭：“你都知道了？”
沈昭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别绕圈子了。”
卫允深吸了一口气，他抓着那书的封面来抵制住自己发颤的手：“昭昭，我都告诉你，可你别觉得我是疯子。其实我，已经重生了数次……”
***
寅时
燕青在门外转了许久，愣是等不到里面的人出来。燕青趴在门上听，也听不见里面的声响。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出来，该不会这两个狗男女在里面做出了什么苟且之事吧。
同样焦急等待的还有海棠，交海棠亦是来来回回地迈着步子，时不时往房间里看，燕青连忙上前找到她怂恿道：“大姐，不如你进去看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呗？”
海棠瞟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燕青胡扯道：“方才我听你那少主直说口渴，反正你是贴身服侍他的，你端着水进去也算是合理。不像我，没个正当理由的进去铁定会被骂。”
海棠本就想进去看看，在燕青的煽风点火下便开始动摇了。海棠上了两杯水，端着木盘鼓起勇气了进去。哪知海棠刚一走进去，便见卫允脱下了衣裳，露出了里面的裘衣。
“啊——”海棠惊呼一声，手里的水全洒了。
燕青大怒：“你这小子，居然敢非礼沈昭？”
卫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趴在桌上睡得香浓的沈昭，随后将方才脱下的外套披在了沈昭身上：“昭昭累了，你们别打扰她歇息。”
卫允拾起边上另一件偏薄的衣裳穿好，他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被风吹着晃动起来的木门，随后起身将门给合上。如今已入深秋，夜里难免会冷，可不能让沈昭着凉了。
燕青愤愤不满地坐在了沈昭面前，他盯着熟睡的沈昭，看着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越看便越觉得要被勾走了魂魄。燕青抬手揉了揉沈昭身上披着的衣裳，轻声嘀咕道：“你这女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若是再丑一些，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便好了。”
而海棠看事情的角度却与燕青截然不同，海棠将一地的碎片收拾干净，而后目光落在了沈昭泛红的脸颊上：“你们做了什么，她为何这么累……”
卫允笑了笑：“不过是叙叙旧而已。”
海棠咬着牙道：“叙旧叙了如此长时间吗？”
卫允点了点头。
见海棠仍想追问，卫允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等我找到昭昭，你便不再跟着我了吗？可今日你却对昭昭如此无礼，海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海棠红了眼：“我就这么不如她吗？”
说完，海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燕青拾起瓜子来磕了一粒，他看戏地望着这一切的发生，而后闷闷地说：“卫公子还真是个风情种，这么多女人都被你给迷上了，真是可惜了。”
卫允望着沈昭道：“我只喜欢她一个。”
“行了行了，你还是个痴情种呢，”燕青不开心地嘀咕道，而后他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说，“既然你真的这么喜欢沈昭，那老子也算是尽成人之美了，我把她让给你了。”
其实用不着你让。昭昭也迟早是我的。卫允腹诽道。面上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说：“那就多谢燕大哥抬爱了。”
等到燕青走后，卫允才得以舒坦地坐在沈昭边上，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唇角便不知觉抬了起来。卫允低声道：“原来你和我一样，身上都有这么多秘密，这应该算是缘分吧？”
方才卫允与沈昭聊了许多，不仅卫允将他重生的遇到的种种事情都给她说了，沈昭也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自己是穿书者的秘密告诉了他。
二人一见如故，从两件截然不同，但又在某种离奇意义上有重合的事情上聊了许久。聊到最后沈昭困得都不知不觉睡着了，卫允呼了一口气，但这回却是放松的。
卫允觉得他和沈昭之间比先前更近了些。
是种从未有过的信任感。
翌日沈昭还是决定跟着燕青先回燕青寨，卫允还说之前追求她总有些完成任务的成分，可现在有机会重新来过，他想要真正追求沈昭一回。
沈昭抬眸看了一眼在寨子门口招手等着自己的燕青，无奈地笑道：“你就不怕我和那人靠太近我会被他抢走吗？”
“不担心。”卫允倒是很有自信。
沈昭看了一眼从后面走来的海棠，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她离卫允远了些，以免被海棠的夺命眼刀给伤到。海棠挤出了一道和善的笑容，尽管看起来非常假：“沈昭，之前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个道歉，似乎没有什么诚意啊。
不过沈昭本来就没有怪这孩子的意思，于是便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好了好了，一般没害到我的人，我都不会记仇的。”
海棠抬了抬肩膀上的行囊，随后苦涩地笑了笑。沈昭这才注意到她还带了行李出来，沈昭一时以为是卫允早离开这山寨，当下便连忙问：“你们这是要去哪，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海棠垂下了眼眸：“是……”
或许是嫌弃海棠说话太慢又含糊解释不清楚，卫允便替她说道：“海棠要出远门了，之前她就一直说想去北方去玩，只是一直担心我没有机会，如今总算有机会了，我可不能拦着她。”
海棠眼睛微眯，她的确一直想去北方游玩，可她所有关于以后计划的想法中，身边却总是有着卫允的影子。海棠笑了笑：“是啊，如今卫少主已经找到了心爱的女子，我在留在他身边也不好。”
气氛尴尬到如此地步，沈昭再傻也该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沈昭拉着卫允来到一边，连忙质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卫允实话实说道：“既然昭昭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昭昭，你们待在一起铁定不会相处的愉快，注定是要有一个离开的啊……”
“可赶人走也太狠心了……”
“昨日你不是还对我与她太近而不高兴吗？”
好吧，这点沈昭没法反驳，只是沈昭还以为这孩子会和那些钢铁直男一样，猜不到女人的心思呢。沈昭思来想去，最后对海棠说：“不如你别去北方了。”
海棠一喜：“当真？”
沈昭点了点头：“你还是去顺安城吧，哪里山好水好人好，非常适合生活，偏要去北方做什么？而且顺安城还离这近，你若是想我还可以还找我呢。”
海棠：“……”
沈昭忽然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
***
沈昭跟着燕青寨众人回到了大本营，此刻已经黄昏，他们远远便见寨子门口有一道孤独又可怜的小身影在等着他们，那身子迎风飘荡，仿佛暴风雨下的狗尾巴草一般弱小。
众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此人是祈雪。若不是大家比较冷静，第一时间就要把她当作女鬼给杀了。祈雪娇滴滴地跑了过来，她泪眼朦胧地问：“燕大哥，你这是去哪了？”
燕青见她衣着褴褛，灰头土脸，又把鼻涕往自己身上蹭，一时觉得恶心不已。燕青把她推开：“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祈雪哭哭啼啼地讲述起自己的经历，据她所述，她一觉醒来发现寨子里空了这么多，一下子惊慌不已，还以为大家伙把她丢下跑路了呢。
说到一半，旁边看门的守卫便懒洋洋地戳穿了她的谎言：“这女人见寨子里空了许多，便打算趁机逃跑，被咱们留下守着的哥几个发现打了一顿。”
祈雪眨了眨眼。
燕青：“是吗？”
这燕青寨对敢逃跑的人可是严惩不贷，据说挑皮抽筋什么的都只是小把戏而已，这个祈雪恐怕是要凉凉。祈雪自知自己不该做出如此蠢事，她思量半天，而后竟忽然奔向了沈昭。
“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沈昭：你找我也没用啊，你该去找观世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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