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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黄富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跟我女票都不会做饭,不对,我们只会煮面条跟鸡蛋,再复杂的就不想做了,所以每次来这儿度假都会囤一堆速食食品,厨房从来没用过,我差不多半年擦一次吧。”
墙壁上挂着的锅从脸盆那么大一个,到手掌大小,十分齐全,他家厨房也够大,李奇第一次见到,眼里就放出了光。
现在众人都围在他身边,能帮的只有递个抹布或者铲子,端个盆倒个水,李奇一声令下,四五只手同时伸出来,这严重影响了他的效率,于是奇哥趁现在锅子正在炖汤,得了空,便说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黄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李奇双手做了个伸展动作,扭一扭颈椎,活动活动身体的各个关节,看上去像是在做打架前的准备工作,道:“我现在感觉来了,马上要搞一堆大菜,你们在这儿碍手碍脚,出去。”
牧越早看出来大家在这儿七嘴八舌,什么忙都帮不上,道:“那就留一个人帮你递酱料,其他人打游戏去。”
九九早按捺不住,响亮道:“奇哥!我来帮你吧!”
声音脆脆甜甜,非常符合一个天真可爱,活泼好动的小学生人设,当然,如果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到一个诡异音高的话。
众人被她过度响亮,兴奋到扭曲的音调镇住了,周遭有一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楚灵灵打破了此刻的寂静,问道:“你很喜欢做菜吗?刚才你看奇哥切菜的眼神挺认真的。”
牧越内心OS:她那能叫认真么?楚同学你讲话还是太委婉了,她那分明是目露凶光啊,而且你们难道没发现,只有在奇哥处理鸡肉食材的时候,九九那个小脑袋瓜子才会拼命往前凑吗?特么她就差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去了。
牧越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当初管家刚来在厨房给大家做菜的场景,管家因为初来乍到,还摸不清众妖的脾性,不少食材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厨房餐台上。
当九九看见餐台上那堆地像小山一样的冰冻鸡,那一条条肌肉线条分明的鸡腿,那整整齐齐尚未解冻的鸡心鸡肝鸡肠鸡腰子,顿时忘乎所以,出奇地开心,情不自禁地从沙发上一个弹跳,一头扎进冰冻鸡的海洋。
最后的结果就是,由于九九没控制好力道,那些鸡零鸡碎的都没解冻,被她这么忘情地一砸,立刻像一粒粒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冰冻的豆腐都能砸死人,何况是一堆冰冻鸡肉。
山一样的冰冻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空气中到处高速旋转前进的鸡肉,如果不是狗田及时使出“空间瞬时移动”,将这些激射而出的冰冻鸡肉全部挡下,牧越跟灌灌都得当场嗝屁。
后来管家长了记性,将所有的鸡类食材都藏在狐九九找不到或者打不开的地方,最初管家想给灌灌买个尖叫鸡这样的玩具,但这个想法只得作罢。
自从九九踏进了黄富私宅的这道门,牧越就一直关注着她,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她被狗田揍了一顿之后,除了毛被薅光,自制力也有了飞一般的提升。
现在楚灵灵提起了这个话头,狐九九谨记牧越“不能露馅”的教诲,有点害羞地点点头:“是啊,姐姐,我也想学做菜,以后我就能自己去做好多好吃的了。”
李奇点头道:“九九,那就你留下吧,其实做菜很简单,我待会做一道木须炒肉,你来颠几下。”
九九重重地一点头:“好!”
正在众人从厨房鱼贯而出的时候,一直像个游魂一样到处飘荡的雷火出现了,从客厅的大衣柜上冒出个头,瓮声瓮气道:“好多死鱼眼。”
楚灵灵抬头看了它一眼,一个光溜溜的金属球,闪着暗金的金属色泽,问道:“它是在鄙视我们,长了死鱼眼么?”
雷火在衣柜上一滚,笔直地掉下来,楚灵灵一惊,以为它要摔在地上,立刻伸手去接,雷火便在她的双手上停住了,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虽然它没有嘴巴,但也能看出是在笑。
雷火:“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哦。”
楚灵灵觉得雷火的触感不错,凉凉的,便又捏了捏,可惜壳太硬,没捏动。
雷火却愉快地在楚同学手上晃了几个圈,发出一种舒服的哼唧声。
楚灵灵:……
雷火大约是后知后觉,刚才那几声哼唧完全能不符合它的雷设,便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从楚灵灵手上升腾而起,昂着头摇摇摆摆滚到沙发上去了。
黄富喃喃道:“死鱼眼?”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雷火是从他的卧室里滚出来的,难道……
黄富立即奔向自己的卧室,刚到卧室门口又退了回来,头上可能是触发了静电,短头发根根竖了起来。
牧越问道:“你家里还有电网?你触电了?”
等黄富走到两人面前,牧越才看到大仙的脸上和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黄富摇摇头:“不是触电,你们去看看吧”,说罢伸手往自己卧室一指:“越哥,找你的来了。”
楚灵灵一听这话怪?人的,什么叫找牧越的来了,他们又没开门,难道此地有鬼哦。
牧越两人走向卧室,楚灵灵看到房间里的情形,顿时身上一哆嗦,她的手臂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越哥,还真是找你的。”
牧越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胡思乱想的毛病呢?他今天不过招来了一个炸雷,这雷为什么不落在荒地上,偏偏要落在湖里呢?
好嘛,这大半夜的,一群死鱼不上赶着投胎,变成冤魂,成群结队来找他来了。
楚灵灵最初的头皮发麻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想笑,扶住牧越的肩膀道:“越哥现在怎么办,冤魂索命呐。”。
牧越:“笑什么笑,我这一条命不够分,正好加上你的。”
黄富卧室外面的挡板也没关上,外面月光敞亮,将一条条死鱼照地清楚,大部分都是草鱼,它们排成了十七个横列,十九个纵列,列成一个标准阵型,飘在房屋玻璃的外面,每一双死鱼眼都直勾勾地瞪着牧越。
牧越向左走两步,鱼群便往相同的方向转过四十五度角。
牧越在向右跨几步,鱼群也随之转过一定角度,确保牧越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
越哥顿时起了玩心,想跟这群死鱼愉快地玩耍一番,便走进卧室欢快地跑来跑去,楚灵灵则坐在墙角,闲极无聊地数起外面总共多少草鱼多少鲫鱼,有没有黑鱼。
“烦死啦!头快晕啦!”
这个鱼群方阵的正中央,一条足足是同类体型三倍大小的黑鱼开口了:“不要走啦!好烦。”
牧越有点惊讶,这群鱼看上去都有点智障的样子,居然有一条还会说话?嗯,这一条一定很不简单。
中央的黑鱼也吸引了楚灵灵的注意,两人走过去仔细地观察它。
楚灵灵:“养地这么肥,一定是他们的老大。”
牧越:“是老大又有什么用,不也一样被电死了么。”
楚灵灵:“你看它的眼神,多么……算了,这些鱼是来找你算账的吧?但怎么眼睛里一点杀气都没有。”
中央那条最为肥美的黑鱼气势汹汹地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把抽出一支钢笔,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寂静的夜晚,能听到钢笔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楚灵灵:“它本子从哪儿拿出来的?”
黑鱼依旧气呼呼:“黑白无常给我的!”
牧越见它一会抬头看看自己,一会儿又埋头在纸上画几笔,问道:“你在画我吗?”
黑鱼:“不错,算你聪明。”
楚灵灵:“你们死都死了,不上赶着投胎,跑这儿来做什么?”
黑鱼还在专注地画着,楚灵灵瞅了几眼,没看懂它画的什么鬼东西,字不像字,画也不想画。
黑鱼说道:“黑白无常跟我们说,我们在投胎前要先喝什么汤,喝完之后什么事情都忘了,但是,我,作为它们的王,绝对不能忘记我们的仇家,白无常告诉我,把仇家的样貌和特征都写在这个本子上,我就不会忘了。”
黑鱼得意地甩了甩本子,独特的羊皮纸张发出特有的声音,紧接着它又一瞪自己的眼睛,凶狠地看着牧越,继续在纸上画着。
楚灵灵看不到死鱼方阵外面的情况,但牧越却看得清楚,宅子外面的草坪上,黑白无常摘了帽子,坐在地上打扑克牌。
黑无常:“我炸!”
白无常:“火箭!哈哈哈,你又输了。”
“你作弊,再来。”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作弊了?牌品要好懂不懂?”
“我头上八只眼睛都看见你作弊了,再来,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上次跟我借的那二两银子还没还。”
“……”
牧越觉得眼前这条黑鱼老大哥被忽悠了,人家黑白无常兴许只想想偷得鬼生半日闲,找个由头打牌而已。
黑鱼又画了一会儿,扭头,甩甩屁股准备走。
牧越慈爱地微笑,冲它们挥手,楚灵灵却急忙挽留:“哎,你们不要走啊,请等一等!”
黑鱼凶狠地一回头,本想摆出一个霸气的姿势,只听空气里传来清晰的“咯噔”一声,楚灵灵就看见它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不动了。
黑鱼:“有何要事?速速报来,小姑娘,我看你是被我们吓到了吧,哈哈,莫要惊慌,我们只是来看牧越的,下辈子我再找他算账。”
楚灵灵对了对手指:“那个,我就想问一问,你刚才那个本子从哪里掏出来的?我看你看半天了,你身上好像没口袋吧?就、就很好奇,想问一问。”
黑鱼:……
两人的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原来是黄富走路扭了脚,摔倒了。
黄富:“姐,我叫你楚姐,你让它们快走吧,这么多死鱼,附近应该还有鬼差,我这儿的符阵快支撑不住了,你们两个果然是同乡,就不觉得?人吗?”
牧越用一种深情的语调说道:“不,被这么多双死鱼眼注视着,让人顿时忘却了不尽的忧愁,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快乐。”
楚灵灵同样深情道:“拥有无数死鱼的夜晚,是一个多么令人沉醉,多么迷人的夜晚,呸,黑鱼你等等,你那个本子到底从哪儿掏出来的啊!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在黄富的眼里,外面就是飘着一堆鱼类的尸体,也许因为已经死了,一双双白眼翻地那是出神入化,看地他心里发冷,他实在不明白牧越两人到底在看什么。
李奇中途离开厨房,也来卧室这儿看了一眼,只看这么一眼就立刻离开了,奇哥更加无法理解牧越跟楚同学的审美,临走前撂下一句:“你们三个无不无聊。”
黑鱼的本子被收走了,它是没法回答楚灵灵的问题了,刚才因为用力过度,脖子扭了,只能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跟着黑白无常离开。
正在楚灵灵跟牧越两人目送着死鱼们远去的时候,客厅里的李奇叫道:“牧越你快出来!你家小朋友快被憋死了!”
死狐狸肯定按捺不住偷吃鸡了,牧越有点生气,如果她吃的是生鸡,他待会要怎么跟自己的人类小伙伴们解释呢?
等到了客厅,牧越愣住了。
九九既没有吃生鸡,也没有悄咪咪地把自己看中的鸡肉藏起来,她只是一头栽进了一个整鸡被切开的腹部,头被卡在里面出不来了。
李奇道:“我正在炒肉,九九说她要搬个小板凳,站在上面看仔细点,谁知道她在板凳上没站稳,一头栽进这冻鸡的腹部了,早知道我早点解冻好了。”
黄富:“一开始我看见她头上顶着个冻鸡到处走,还以为她在玩,然后我才知道她是头卡住出不来,只能到处瞎走。”
一群人忧心忡忡地围着九九,黄富刚才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冻鸡整个都硬邦邦的,根本无从下手,按理说就算九九栽下去,头也塞不进去啊,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站着的四个大人只有牧越好整以暇。
只要九九想出来,她随时能把脖子上的冻鸡拿掉,问题在于她并不想,不吃鸡肉她能做到,毕竟这儿这么多人类呢,但是闻闻鸡肉鲜美的味道总可以吧。
牧越让九九坐下,接着曲起左腿抵住九九的肩膀,以一个极其野蛮的姿态防止九九乱动,双手握住两根鸡大腿就要往外拽。
李奇阻止道:“这样不行,会伤到九九,我们刚才也想拽,但是卡的太紧,九九说她脖子要断了。”
楚灵灵:“再这样下去真要憋死了。”
牧越道:“她头上罩着个死鸡还能说话,只能说明她在里面能呼吸,没问题的”,话音刚落,牧越便一把将冻鸡拽了下来,看地周围人心头一跳。
黄富只觉得找牧越这个力道,九九颈椎该错位了。
然而九九除了发型变得乱七八糟,整张脸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楚灵灵揉了揉她的头发,问道:“你没事吧?”
九九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好像没听到楚同学的问题,脸上浮现出一个谜一般的微笑:“真、真香啊,我要扒它的皮抽它的筋吸血啖肉真他娘的香……”
楚灵灵的表情也很迷。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怎么这小姑娘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显江湖老土匪的气概,还有她这一身磅礴的匪气是怎么回事?
九九看见牧越手上的死鸡,顿时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身形不由一僵,俩狐狸耳朵动了动,同时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耳朵。
还好,她没有完全得意忘形,人类的形态仍然维持着,九九缓缓转过脸,对楚灵灵绽放出一个天真可爱,属于人类小孩的笑容,甜甜道:“姐姐我没事呀!”
人类对于年幼的生物,有一种根植于基因里的保护欲,楚灵灵内心立刻母爱泛滥了,将刚才的一点异样完全抛诸脑后,一把搂过九九小小的肩膀:“以后站那么高要小心点,记住了吗?”
九九乖巧道:“嗯,记住了。”
牧越嘴角一抽,看见九九这个样子脊背一阵发寒,默默转身走开了,他记得上次九九上次笑地如此可爱,是对着尾随牧越半个多月的一头蛇妖,笑眯眯地舔完爪子之后,便将蛇妖撕碎了,牧越当时看着九九那发达的肱二头肌,还愣了好久。
李奇做了不少菜,中西式的都有,而且时间安排得当,他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几乎没闲下来过,可以同时做好几道菜式。
比如菠萝炒虾仁,木须炒肉,蚝油炖牛肉,虾仁冬瓜汤等等中餐,搭配着泰式咖喱牛肉,日式清蒸鲷鱼,青酱蝴蝶面等,被一起摆放到了客厅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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