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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抱着一个大袋子，坐了进来，“呼”地一声舒了口气。
“怎么去这么久？”琴酒睁开眼睛，平静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把音乐调低了些。
伏特加打开袋子，拿出一包“JILOISES”，扭头冲琴酒老老实实地一笑，然后开始拆包装袋。
他边拆边对琴酒解释道：“刚刚我办完儿事儿，突然想起车上的烟空了，想着大哥你可能需要，我就跑去最近的……大、大哥……”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突然抵住了他的腰，伏特加挂在嘴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眼里已经满是惊悚和难以置信，他僵硬在原地，脑子“轰”地一声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
这质感再熟悉不过……是枪……大哥正拿枪口对准着他！
一扭头，就能看见他奉若神?的脸。
琴酒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冷酷，渐渐地，他看出了一点每次只有在处决叛徒时，琴酒才会露出的冰凉的目光，那种杀了许多人却毫不在乎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追随琴酒一辈子。
他只能语无伦次地喊着：“大、大哥……”
琴酒表情淡淡的，没有说话。
他又小声地重复着：“大哥、大哥……”
仿佛只要读着这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就抓住了救命稻草，就能获得力量。伏特加从心底，竟生出了一种如同拥有了全世界的安心感。
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伏特加颤颤地伸出手，黑色方便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他的嘴唇在哆嗦，手也在不自觉地发着颤。在琴酒的注视下，他慢慢地而又坚定地握住了抵在他腰间的枪口。
他咽了咽唾沫，嘴唇干燥，说出口的瞬间，才发现恐惧地连声音都变了：“大哥……”
琴酒依旧没有应答，只是无声地注视着他，抵在他腰间的东西并没有移开半分。
伏特加也止不住地哆嗦，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只有眼前琴酒深邃的眼睛和他握在手掌心里冰凉的温度。
汽车里依旧回荡着欢腾热情的音乐，仿佛是庆功宴时才奏起的欢乐交响乐，愈发衬的伏特加心底发凉。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在凉爽的车内，伏特加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从额头前滚落，不太好看的鼻尖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汗滴，琴酒这才突然笑了一声，关掉了音乐，手指松了松。
伏特加像是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手臂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枪闷声掉在了座椅上。
琴酒拿过伏特加刚拆开的烟，点了一支，缥缈的烟雾中，忽得听到身边的男人弱弱小小，仿佛动辄了全身的勇气，才微弱呼唤出的两个字：“大哥…………”
琴酒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伏特加的头，像安慰一只受惊的宠物，安抚似的轻声道：“现在没事了。”
伏特加嘴唇嗫嚅了好一会儿，才不淡定地开口问：“……为什么……？？”
琴酒目光看向前方，像是通过前面的枝繁叶茂的树木在看什么人，他重重地吸了口烟，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没什么，只是看见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罢了。”——一个长得很像的人，倒不如说，是一个和伏特加完全一模一样的人，鬼鬼祟祟地张望着，不知在和拐角处的人说着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伏特加”，是假的。
伏特加刚刚吊着的那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见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见琴酒掐了烟，低头沉沉地笑了笑。明明是在笑，眼神却阴狠冷酷地让他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总算明白那些杂碎引我来这里的理由了——”
伏特加似懂非懂，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大概不会是只抓“雪莉这个叛徒”那么简单，他想起了之前琴酒跟他过说的话——“对方是想引我们去那里，钓我们上钩呢——”。
伏特加连忙问道：“大哥，那9月6号，下个日曜日，米花町六丁目废弃工地，我们还去吗？”
“去——”琴酒笑笑，“为什么不去？”他按下车窗，让夜风吹在脸上，像是在喃喃自语：“是时候清除一些害虫了。”
*****
黑夜还没有完全过去，工藤有希子先把妆卸了，然后坐着安室透的车到了工藤宅。工藤宅此时仍旧灯火通明，三个人神色严肃。
工藤有希子刚推门进屋，江户川柯南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焦急地跑上前询问：“老妈，怎么样？琴酒没有发现你的身份吧？”
“没有——”工藤有希子受不了的扶额，明明一大把年纪了，依旧少女心泛滥，喜好做一些少女漫画里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她一把提起丁点大的江户川柯南，埋怨道：“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怎么这么??铝搜剑扛崭斩家丫?诘缁袄锔?闼倒?税ァ！
江户川柯南挣扎地转过脑袋，似乎还想问什么。
工藤有希子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被发现，没有开口说话，没有被安装窃听器和追踪器，是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话音刚落，坐在另一边的服部平次也露出了放松的表情，赤井秀一若有所思，昂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工藤有希子把被抢白了一番、现在无言以对的江户川柯南端正地放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真是的——化一个那么复杂的妆，就很累了哎，还要被亲儿子像对待犯人一样的拷问——”
江户川柯南也拿这个孩子气的老妈没有办法，挠了挠头说：“毕竟是黑衣组织，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赤井秀一起身，来回踱了两圈后，严肃道：“那我们现在只要准备第二步计划就行了。”
服部平次紧紧地皱着眉，有些担忧地问：“暂且不说之后会怎么样，可是那个叫琴酒的，黑衣组织的家伙，日曜日真的会铤而走险地去米花町六丁目废弃工地吗？换做正常人，肯定躲都来不及吧？”
“他会去。”
赤井秀一轻轻擦拭着枪，声音凉凉的，却是说不出的笃定，“他一定会去。在正常人看来，这是铤而走险，但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一次消灭异己的狩猎——他享受这个过程，所以他一定会去。”
江户川柯南点点头，眼睛里仿佛有闪耀的星河，他沉声道：“虽然我和琴酒交手的次数不多，但我根据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判断，他一定会去。”
江户川柯南：“秀一先生，水无怜奈那边有消息吗？”
赤井秀一摇摇头：“目前还没有。”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工藤有希子左右看了一圈，“咦”了一声，轻声道：“奇怪，那个酷酷的小女孩没有来吗？”
江户川柯南：“老妈，你是说灰原哀吗？她还在阿笠博士家里，我不放心灰原哀跟我们一起出来，所以没有让她参与这次事件，她也只知道一个大概而已。”
“是这样啊……”工藤有希子把食指放到嘴唇上，若有所思道。
“好啦——老妈——你赶紧去睡觉，今天下午不是还要飞去美国吗？”江户川柯南推搡着工藤有希子往楼上走。
工藤有希子忧虑地皱眉：“这怎么行？要不——我还是不回美国了。”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稚嫩的童音里充满了自信，他朝有希子笑了笑。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工藤有希子却恍惚间看见了长大的工藤新一，他像已经对案件了然于心那样，轻轻勾起唇角：“没事的，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服部平次也弯下腰，一把勾住小小工藤的肩膀拍了拍，会心地冲工藤有希子一笑：“是啊，阿姨，交给我们吧，我会保护好工藤的。”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循着话音抬头，正好撞见了服部平次笑意盈盈的目光里。
服部平次皮肤虽然黑，但眼睛却是纯黑，比皮肤的颜色深了好几倍，看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带着一点亲昵，还带着一点柯南说不出的味道。专注地看着你时，仿佛能让你不由自主地陷在里面，像是行走在夜的群山，一抬头，却望见天空铺满了稠密的星光。
江户川柯南错开眼睛，不知怎么脸有点红。
他注意到，刚刚服部平次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他说他会保护我。江户川柯南心想着。
大约是在小学的时候，小小新一和小小兰在放学的路上遇到了附近有名的问题学生——一些抢小学生零用钱的高中混混。
当时他抱住了小兰，独自用单薄的背迎击着那些拳头，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事后，他擦干净脸上的血，笑着安慰小兰说：“没事啊，兰，我没事。”
这句话一说就说了十几年，遇到危险，他总会温柔地对小兰说：“没事的，兰，我没事。”
可在强大的人，也有沉默的时候。
他说他会保护我。江户川柯南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像是在辽阔而孤独的海域，找到了另一能够相互依存的礁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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