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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眉头轻皱，接着把被子往上提了一下，屋内便只余清浅的呼吸声。
“咔哒”，房门突然开了个缝，“哥哥？”稚嫩的嗓音透过缝隙传来。声音十分微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床上毫无动静。于是白兰动作很轻地把门关上，极不情愿地去通知唯一进得去的某人。
走廊上厚厚的毯子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门外才又有了些许响动。
理查德以奇怪的节奏扣了房门三下才轻轻推开了门，然后闭着眼依靠契约的指引突破层层幻境来到床边。
“少爷，该起床了。”
他执起少年的手落下一吻，与此同时，充斥在房间里怪异的死寂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艾尔睁开眼，浅紫色的瞳孔里还有几分迷茫和慵懒，却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礼不可废。”理查德勾起嘴角。
“哼～你就是这点太无趣了～”艾尔一边抱怨，一边自然地张开双臂，搂住了青年的脖子，“明明是我先提出的方案，你却比我积极得多呢～我可不知道你其实挺沉迷角色扮演的？”
理查德稳稳将人抱在怀里，走进浴室。看了一圈，无奈地把怀里偷笑的小祖宗放在了洗漱台上，“我去给您拿鞋和衣服。”
艾尔一把扯住管家先生的袖子，紧紧盯着他的脸，并不作声。
理查德弯了弯唇，俯身在少年额头上吻了一下，“早安，Alfie。”
“早安，Richie。”
艾尔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乖巧地坐好，“快点回来，好凉～”
“你呀…”
………………
“玩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哦～”艾尔看着笑得一脸纯真的小孩，唇边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本天真得近乎愚蠢的小东西，不知从哪天起学会了伪装，变得有手段。姑且不论原因——其实这也并不重要，总之，他答应了小家伙和他一起上学的请求，只希望他别让自己失望。
最好别。
“哥哥放心吧～”白兰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才不是那些会留下把柄的蠢货呢～
艾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那，下午见啦哥哥～”在艾尔点头之后，白兰蹦蹦跳跳地向教学楼走去。
白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艾尔收回眼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突然开口:“偷窥可是很不礼貌的哦～这位不知名…先生？”
空气仿佛有一刹那的凝固。几秒后，黑发少年从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艾尔转过身正想开怼，却因少年熟悉的面孔瞬间失语，愣在了原地。
Xanxus却脚步不停，直到把眼前的人整个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中才不再靠近。
“你还是老样子呢～”艾尔不太适应两人如此近的距离，他微微退后半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Xanxus并没有回应这句生硬的寒暄。他静静地盯了艾尔一会儿，猛地抓住人的手腕，转身就走。
…………
艾尔任由他拉着自己到了僻静的学校后山。
“可以放手了吗？好痛～”
Xanxus怔愣了一下，略显僵硬地松开手。
“怕我跑了？”艾尔揉了揉手腕，指尖似是不经意地碰了手链一下。
Xanxus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看向艾尔，眼神有些复杂。不过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放松了攥紧的拳头，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她……”
在无数个漫长的黑夜，他不是没有质疑过、愤怒过，只是在看到故人的那一瞬，却只剩下了他自己也不曾料想过的欣喜。
于是自然而然地，那个人被提起。
“她很好。”像是要强调什么，艾尔加重了语气，“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好。”他指了指心脏所在的位置。
Xanxus闭了闭眼，压抑住想要溢出喉咙的脆弱——这种已经许久未感觉到过的陌生情绪。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确认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不过这难得的软弱只持续了几秒。
Xanxus睁开眼，看见艾尔分毫不变地笑容后，不爽地“啧”了一声，上前一把盖住了他的脸，“难看死了。”
惊讶压过了不适，艾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温热的手掌使冰凉的脸颊有了暖意，他才把人的手从脸上扯下来，“你才丑～”嘴角勾起真心而亲近的笑。
Xanxus轻抿嘴唇，眼里同样多了几分笑意和纵容。
“…这样啊～”艾尔用指节轻蹭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九代对你还不错嘛～”
Xanxus用沉默表示了赞同。
血缘是一切，也不是一切。Xanxus想到她说过的话、九代惊讶和坚定、还有那个女人的疯狂，眸色微微暗沉。不过这些，暂时他一个人明白就好。
艾尔对旧友内心的复杂思绪毫无所觉，他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反应，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哦，该说我了～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几年大概就是找爸爸，养弟弟和上学吧～”
Xanxus快准狠地抓住重点，“刚才那个小鬼？”
“嗯呐～”艾尔露出揶揄的笑容，“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Xanxus的不屑没来得及收回就因为艾尔接下来的话僵在了脸上。
“因为你是小黑，他是小白嘛～”
为了稳住人设，Xanxus除了保持冷漠还能做什么呢？在不想刚重逢就让故人和墙壁亲密接触的情况下，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个鬼啊！
“以后……不许叫那个名字。”
“诶～不是挺好听的嘛～”妈咪取的呢～
【您的好友Xanxus向您发动技能:黑手党的凝视】
“好啦～不叫，行了吧？”看我心情咯～艾尔在心里做了个鬼脸，“叙旧暂时到这儿吧～我等会儿有课，中午见？”
Xanxus没有回答，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被强行宠溺的恶心中。
艾尔也不在乎对方的沉默，他早习惯这货不理人的破德行了。
“ja ne～(再见)”
…………
“小黑？”
“嗯，我也吓了一跳呢～超像狗血言情剧对吧？”似乎想到了什么，艾尔笑倒在理查德怀里。
“您相信他？”理查德宠溺地理了理艾尔微乱的头发，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
“我相信我的直觉～”艾尔乖巧地让理查德‘顺毛’，“而且，以他如今的身份又图我什么呢？”
理查德投以不赞同的眼神，眉头轻皱。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尊重您的判断。”
“这样很丑哦？”艾尔抬手点了点管家先生的眉心，笑得灿烂极了，“别担心啦～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喜欢或者说沉溺于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会上瘾。
“而且不是还有Richie你吗？”
当少年用他宝石般的眸子凝望你时，你会愿意为他堕入地狱。
“你不会让我有事的，不是吗？”
“Yes，I promise。”
以生命起誓，即使我万劫不复，您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隔壁。
“故友啊……”白兰用手掩住眼中的疯狂，“哥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一个，两个，三个……太多了～只有我不好吗？……还不够……”
低低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晚安，哥哥。
今夜的梦里依然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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