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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打了两个哈欠，他婉拒了午餐和饮料，也不想喝苦苦的速溶咖啡。
他又被养刁了，咖啡也只肯喝现磨的咖啡豆，还要加了黄糖和刚打好的奶泡，配上新鲜出炉的意式杏仁饼才行。
要是让几年后才会认识的不锈钢直男们知道，肯定又要撇嘴说他娇气，然后再谴责一番让他变娇气的朴羽?——其实就是羡慕嫉妒恨，哼。
“前辈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吧。”这么说着，他的少年自觉递上了肩膀，而他从善如流蹭了上去。
实际上这班飞机路程也不过两小时，但他就是想靠在朴羽?肩上小睡一会儿。
少年有点瘦，肩膀有点硌人，但还算宽厚，找好了位置还是能睡得很安稳的。
“抱歉，昨天没睡好吧。”
而朴羽?怕他被自己硌到，努力把身体贴向身后的座椅靠背，让他能靠近自己稍微有点肉的脖子。
“前辈别这么睡，小心腰疼。”
没察觉到因为这连续的碎碎念和亲密举动引来了空乘姐姐别有深意的一瞥，朴羽?自然的环过他的腰轻轻给他调整了下座椅，并且用自己的手挡住了直接吹来的风。手隔着一层衬衫贴在腰侧暖乎乎的，周围也很安静，于是朱正廷就这样抓着他的衣料安心睡去了。
抱着喜欢的人睡一觉，哪怕只有两个小时也能让人神清气爽重新恢复元气。
果然无论看起来如何成熟，本质上还是最喜欢和人紧密相亲喜欢接近热源的小动物啊。
朴羽?却利用一切时间看乐理，丝毫没有为身旁香香暖暖的美色所惑，以致于再次走来的空乘姐姐又露出了奇妙的深思表情。
这两个人的关系，真是复杂到让人完全猜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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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外面等你。”朱正廷把脸埋进毛绒绒的围巾里，早上急急出门忘了戴口罩，害怕把脸都冻糙了——他可不是朴羽?这样的糙汉。
好巧不巧，这天的北京又下起了细雪，而当他们准时来到这所国内顶尖音乐学府时，雪已经越下越大，渐有鹅毛之势。
“这里太冷了，前辈还是先回宾馆吧，或者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也好。”朴羽?却不领他的情，耐心温声劝着。
那么多人面试，排到他时不知几点了。本来前辈陪他出来就是出于情面，已经非常非常体贴。如果再因为这个冻了饿了，可是分外不好，他要加倍愧疚的。
朱正廷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呆到要在大雪天站在雪地里无意义的傻傻等他几个小时，于是从善如流的点头：“出来时给我电话，我就在附近的咖啡厅等你。”
“对了，”朴羽?解下自己的围巾，然后把带着体温的长绒围巾塞到他怀里，然后自己因为突然的冷空气而缩了缩脖子，“别冻了手。”
“插口袋里不就好了。”他小声咕哝，却没有拒绝这份温暖。
朴羽?所料不错，这一等就是数个小时。
而朱正廷托着腮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雪喝茶。这家店并不很合他的胃口。他因为这个人喜欢上清淡精致的下午茶，但为了填饱肚子打发时间也没办法，一来二去喝咖啡吃甜点到有点腻了，却还想着他的少年在里面该多饿。
雪天路上行人稀稀落落，校门口也只偶尔有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匆匆来去——更多的家长和亲友哪怕饥寒交迫也要坚守在门外，只为让自己所等的人一出门就能看到。
而他坐在这里享受着空调、热茶和甜点，甚至指尖就陷落在柔软温暖、还带着不属于自己的清新干净味道的围巾毛绒里。
不是他比别人爱的少了，而是他知道所谓相守相伴，不用这些完全形式化的东西来证明。
还有自然就是，他家钢铁直男也无法理解这样的好意，反倒会为他不珍重自己的身体而担忧甚至生气。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他比较幸福。
想到这又开心的捏了捏朴羽?的围巾，搓乱了表面的毛绒。
无事可做，他开始回想起自己回家那天听到的片段。
少年作了怎样的曲呢？会不会和他有关？会不会……这么想想就觉得太自恋了，还是算了吧。
那，以后会有的吧。
心底泛起一点羞怯和希冀。
啊，等等等等，都多大的人了，想这些简直太羞耻了，快停下。
猛拍了自己脸颊两下才止住这种想法，但脑内天人交战又把刚才的想法驳倒。
不对呀，想让自己的恋人对自己好点，想出现在恋人的脑内，被好好安置在对方心里，填满对方的人生，甚至想要在对方创作的作品里也能占一席之地，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他隐约看到远处一个人影从教学楼向外走来了。
这个距离本已远到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个人的程度，大雪又更添一层模糊，但不知怎么他却确信了这就是自己等的人。
于是等朴羽?快走出校门准备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找人时，朱正廷已经站在他眼前了。
就好像无论考好考坏，都有人在外面等他。
这样的认知令人身心愉悦。
朴羽?笑了起来，雪粘在头发和睫毛上直接晃晃脑袋抖掉，像某种大型犬，雪白的。
少年向他的方向快步走来，似乎抑制不住愉悦想要小跑和蹦跳，只差身后一条尾巴疯狂甩动。
朴羽?走近，然后张开双臂，拥抱他。
已经比他高了小半头，这个拥抱少年会把他整个人都塞进怀里，真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也是这一世他的少年第一次主动的拥抱。
要说还缺点什么，大概就是天气太冷穿得太过厚实，所以这个拥抱并没有肌肤相贴的温暖感。
还有，果然还是想要一个告白啊。
那样的话，他的少年就可以一只手托着他紧实的臀，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背，轻轻在他的颈子上落下一串让人有点麻痒的细吻，然后两人放下所有防备，温柔的交换一个甜腻美好的吻，属于成年人的吻。
只是想想就让人心神荡漾。
“我尽力了。”
朴羽?终究心里还是没底，甚至与其他人对比之下感觉还有太多不足，但这些丧气话当然不能和辛苦陪着自己来的前辈说。
“尽力就好。”因为身高差甚至要稍微抬起一点脚跟才能完美契合少年的拥抱，他是有点抗拒这样的姿势的，但本身就喜欢被抱抱的小动物此时还是不想挣脱，甚至把下巴努力搁到自家少年的肩膀上。
毕竟优秀的人太多了，而初选又正是淘汰比例最大的，做不好也没关系。
“……前辈。”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自己在校门口公然抱着人家的样子有点失礼，朴羽?虽然心情激荡，却也还是很快松手姑且放过了朱正廷。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还是害羞，朴羽?无论是额头、鼻尖、脸颊还是下巴，都像刷了薄薄一层胭脂一样，红的红白的白，草莓大福或是出锅的寿桃似的，在低温下唇边呵出来的空气迅速凝结成雾，像是热腾腾的蒸汽。
“嗯？”他发出一个模糊软糯的鼻音。
美色害人，看愣了一秒的朱正廷又一次明白了为什么现在鲜肉成为主流大势——是真的养眼啊。
“你对我真好。”朴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玻璃弹珠一样，清晰的倒映出他的影子。
虽然听到这样的话却并不觉得高兴是怎么回事。
总有种被发了好人卡的奇妙既视感。
朱正廷此时还不知道，他对这句话的本能厌恶就像小动物的天生直觉，分外准确，并且总会在极短的将来无可避免的不幸成真。
将来的事暂且按下不表，两人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一起去吃饭和休息，再用这段时间安心等待复试通知。
外地人游北京，论吃必去南锣鼓巷。
但事实上，就像每个城市最知名的小吃街一样，最著名的地方往往吃不到最地道的美食。
在地道老北京眼里，南锣鼓巷也不过只是一条随着经济和旅游业飞速发展愈发商业化的胡同儿而已。
偏要提吃，大冬天来北京还是得吃铜锅涮羊肉。
红嫩的鲜肉片得薄厚适中，不是化冻肉，讲究的是拎起盘子来个九十度，肉仍不掉；筷子夹了放入锅里，心里默数几个数，再提起来便是熟了。
炭火铜炉锅儿，麻酱韭菜花儿，北京土著的冬天得配着这个过。
韩国人不爱吃海底捞，吃一顿饭互相客气就能将人累个半死，再事事假他人之手更是别扭，自己点了锅涮，最后再喝碗杏仁茶溜缝儿，酒足饭饱付账回家。
哪怕涮到最后，也没有杂肉浮沫儿，汤锅仍旧咕嘟嘟清亮亮，这一顿饭吃得干净舒坦，心里也敞亮了不少。
吃完回宾馆的路上，便接到了复试通知，面试初试，过了。
朴羽?兴奋得红了脸，又要像大型犬一样摇起尾巴来了。而朱正廷却觉得意料之中，拍了拍大狗狗的头以示鼓励。
虽然通过了初试，但后面还有复试和乐理在后面等着呢。哪怕都能顺次通过，这几天也都丝毫不可懈怠。
回到宾馆，两人一房，两张床中间隔了一条小过道，正好又是亲亲密密，又能互不干扰保持距离。
然而朴羽?似乎对这样的安排不是很满意。
“怎么，你还想订大床房？学会奢侈腐败了？”他调侃着，大力搓搓少年的下巴。
“害怕打扰到前辈休息。”毕竟已经遭他连累，那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朴羽?满心歉疚，放下手里的资料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放松在沙发椅里。
“左右就这几天，一辈子不也就这一回吗。”他搂着少年的肩膀坐人腿上万分自然的探身拿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照着镜子给自己涂涂抹抹。
虽然人不重，但架不住他不老实。他的少年只得用一条胳膊虚环着他，怕他一个不小心从自己腿上摔了下去。
洗过澡后穿着最宽松的衬衫和高腰的修身裤子，光着脚穿了棉拖了事。
这房间里极温暖，根本用不着穿更多，反而会上火。却也因此从背后看去，从后颈和肩背露了一大片白花花的肉出来。
从朴羽?这个角度能从那大开的衣服一览无余的看到蜿蜒下去的脊椎曲线和肌肉线条，一直到塞到裤子里的腰线为止。
他顿了一秒，还是手欠帮朱正廷拉了一下后领，而后者回过头来不解其意，眼霜还没揉开。
但这一回头朴羽?才无奈发现，他身上这衬衫果然太宽，顾头便顾不得尾，不露后背便要露大片前胸出来。
“前辈平时可不要穿这样的衣服出门。”他还是伸手帮人理了理，虽然两人心知肚明本意不是如此，但此时这样的表述果然还是有歧义。
好像大男子主义的讨厌男友一样的发言。
“怎么，还怕我勾引小姑娘？”在自己锁骨摸上一把，凑近他笑嘻嘻，沐浴露护肤品味香香甜甜的，非常能勾起人的食欲，也想嗅嗅。
“这样会着凉的。”朴羽?无奈又义正言辞。
“你以后也得这样穿，还是早点习惯的好。”轻轻拍拍这人的侧脸，他起身准备窝到被子里睡觉去了，因而也没看到他的少年少见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还小声叹了口气。
“别太晚睡，明天还要考试呢。”最后嘱咐一句，闭眼安心入睡。
“知道了，前辈晚安。”
朴羽?走过去关掉天花板的大灯，只留了椅边一盏小灯，开始了自己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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