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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动防御着清醒过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发现自家兔兔虽然正在对自己实施单方面的殴打——虽然莫名其妙,但感觉对方的情绪看上去不太对。
朱正廷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朴羽?觉得自己身上肯定已经有了青紫的淤伤。
这下真的家暴了。
第一次身上青紫竟然不是因为和爱人深入交流而是家暴,这也太凄惨了吧。悲从中来的朴羽?发挥运动潜力和最近健身的成果,翻身趁着对方拳头还没落下赶紧捉住了自家恋人的手腕以免再遭兔拳暴击伤害,又贴近对方的脸急切的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在这样的呼唤下终于恢复了神智的朱正廷瘫软在他怀里,头抵在他胸口急促呼吸。
“没事了没事了。”朴羽?也被这出吓得不轻,抱住人一个劲儿的顺毛,亲吻着恋人的发顶。
这是做了什么梦半夜吓醒了要揍人啊,他家恋人不愧是暴力仙子。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然而说话还有些哽咽显然有点情绪失控的朱正廷却少见的推开了他,这个本来依恋着肢体接触喜欢被亲亲抱抱的兔兔竟然会主动拒绝恋人的拥抱,实在是件奇事。
“这是怎么了?我给你煮点宵夜先缓缓?”朴羽?被突然一问一时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又分外担忧,只得寄希望于他的恋人平稳下来两个人能慢慢说。
朱正廷却没再说话,只是带着悲哀甚至是恨意的注视着他,冰冷的双手轻颤着抚摸朴羽?脖子,似乎随时可能掐下去。
朴羽?却毫不在意他这危险举动,直接凑上去亲了亲他家恋人的唇,站起来把人拦腰抱起就要到客厅去煮夜宵。
本来是要像抗麻袋一样抗在肩上的,但却在实施的路上遭到了猛烈的抵抗。烦得狠踹了朴羽?几脚,气鼓鼓的拒绝这个死直男。
而虽然也讨厌被公主抱,但比起手提肩抗的方式已经好多了。于是朱正廷没再挣扎,乖巧的窝在朴羽?怀里却气敷敷的深呼吸着平复情绪,任由他抱了。
朴羽?全然把自家恋人当做了易碎品对待,不但要轻拿轻放经常保养,最脆弱的腿和腰更是要时刻注意,恨不得能让他路都不用自己走,直接抱着就好了。
尤其是他的兔兔现在正在不安,那就绝对不能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哪怕是以煮夜宵为名的片刻分离也能在这样寂静幽暗的夜里把恐惧和心底的疑虑放大。
就让他看着自己打开厨房吧台的那圈暖黄的灯,煮好了两碗桂花酒酿圆子。清香的桂花和清冽的酒香被水温蒸发,在这样香气的安抚下,朱正廷终于也姑且稍稍平复了心情。
灯光氤氲,气氛正好。
修长的手指沾了点碗底的糖水而染上了湿润的水光,他一边看着朴羽?笑,一边在吧台下用自己的光脚磨蹭着对方穿着睡裤的长腿。眼中一片潋滟,指尖在已经空了的碗沿一圈圈缓缓划过。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暗示,属于明示范畴了。
月色真美,风也和煦。
所以……
“心情好点了?”然而朴羽?却意外的开心起来,笑意盎然的擦着汤勺,以为他这是什么孩子气的举动,还伴随着汤碗发出的声响吹了声口哨。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柳下惠转世美人在侧都能坐怀不乱还是装傻充愣故作天真。
虽然平时看起来作为哥哥大气又暴力,但作为一个含蓄的东方人仍然不能把这些想法直白的说出口,而且这样明明是情侣关系,倒显得好像他强迫了弟弟似的。
羞愤欲绝,却又想着既然软的不行来硬的。怒从心中起直接跪在凳子上探过上身,他手指紧紧捏住朴羽?的衣领,只要再一用力就能把那碍事的衣服都扯开。
而朴羽?则一边红着脸眼神躲闪,一边用一只手试图将自己的衣领从朱正廷的手里解救出来。
没想到这个动作却成了压垮朱正廷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毫无预兆的将空着的那只手扬起,然后狠狠给了朴羽?一记耳光,将他打得脸都偏过去,过分白皙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一片绯红——朱正廷此前哪怕再生气,也从没真的用力打过他。
“混蛋。”
第一次说出这么重的粗话,他咬牙切齿心痛如割,只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气得颤抖,浑身发冷,站立不稳。
又是生气,又是绝望,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连同居后都他已经厚着脸皮在第一天就要求同床共枕,却也只是被当做喜欢单纯亲亲抱抱而已。每晚都会帮他按摩,相拥抵足而眠。到现在为止这个恋人虽然表现得极尽温柔体贴,却也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意思。
不是他作为“老男人”有多饥渴,而是自己太过细心敏感,这样看似心意相通安逸美好的爱情却让人没有实感。
渴望那人主动与自己温存,流露出和平时不同的表情和情绪,说出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让人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渴望和自己对他的渴望是相同的——这是爱意的证明,而不是欲望的宣泄。
尤其是当他得到了那样的记忆,体验过那样炽烈的爱、恨与绝望后,再回过头来看这男人如今的所作所为就都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他快被自己的怀疑和嫉妒逼疯了。
被打骂过的朴羽?也只是垂着头,默默收走了他面前的碗筷。
然而朱正廷按住了他的手。
“把话说清楚吧。”不然就分手。
“正廷,别闹了。”
朴羽?没生气,却以一种看胡闹的孩子的神情看着他苦笑。
“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我累了,耗不起了。”
长痛不如短痛。
“你想把这份温柔留给谁,蔡徐坤吗?你为他守身如玉?我是什么人,他的替身吗?”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你那些温柔是做给谁看的?真是令人发笑,真是令人作呕。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哥到底做了什么梦,能慢慢和我讲吗?”朴羽?无奈,终于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啊,我忘了,现在的你还不知道。那就让我重新说一下吧——你让我生活在如此虚幻的温柔甜美的梦境中,然后在我完全沉溺其中忘记现实后突然戳破了那些泡泡,告诉我,梦醒了,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我们十年的感情就这样被你单方面的宣告完蛋了。
换句话说,你把我抛弃了。
他因为一个梦知道了未来和男人的真面目。不,应该说不是梦,而是切实的记忆,他也经历了一次时间跳跃。
这是何等的绝望。
先获得后再被夺走,还不如从未拥有。
“如果你再想起来,结局还是会一样的。”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十年的携手和投入,比不过一张永远兑现不了的空头支票。
我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既然知道一定会迎来这样的结局,那我拒绝这样的末路。
“不,我不这么认为。”
然而朴羽?却抬起了头,脸上带着掌印看上去还有点狼狈。
“我相信另外一个世界的‘我’,不会是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不能因为爱情失去尊严,这是你的骄傲;那么做一个负责温柔的男人,这也是我的骄傲。
这是刻在一个人骨血里,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和世事的流转而变化的。这是一个人的自尊,为自己设立的准绳。
如果有一天越过了这条线,那么纵使是玉碎,也不愿让自己堕落,人间失格。
朴羽?温柔而坚定的看着朱正廷,隔着吧台握住了他因情绪激动而变得微凉的手。
“一定是误会了。哪怕真的有一天,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回忆起来,蔡徐坤对我真的等同生命重要。那么哪怕把全身的血液都放光,把这一颗心剜出来,没了自己的位置,也会把属于你的那个位置空出来,任何人都占不走——”
既然已经成为了恋人,就要对你全心全意,负责到底,哪怕自己再痛苦,要将之前植入骨髓的爱再次剜出灵魂,也不能将爱分给别人了。
“但是,在这之前,你也得给我个机会,把心里打扫打扫干净,才不会委屈你和别人挤在一起啊。”
朴羽?无奈,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所以那个“我”应该是想着先去找到某人解决了问题,再回来好好道歉的吧。只可惜,两个不把话全都说出口的,两个看似十分温柔含蓄的人,却因为这样的偏执和对各自原则的坚持走向了一条通往悬崖的绝路。
“这样的解释能让你消消气吗?”朴羽?绕过来,手却一直没有松开。轻轻揉搓,他掌心一贯的温热干燥让朱正廷发麻冰冷了的手指慢慢恢复了温度。
朱正廷没有说话,只是被他搂进怀里。
终于,过了很久,终于抓着他的衣服哭了出来。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受伤小兽般痛得不行又拼命压抑着的哭声。
任由他搂紧自己,哭到泪水打湿了衣服,抱着这人清瘦的身体轻轻摇晃,一遍又一遍的亲吻他半透明红扑扑的耳朵,安慰了一次又一次。
“不是你就不行,放手也不行,换了也不行。”
朱正廷的喉咙还是有点紧,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抽着鼻子搂着自家恋人的脖子低声喃喃。
而朴羽?心都碎了,抱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自家兔兔紧实的臀腿,恨不得把自家这只兔放到心尖尖上宠。
朴羽?细细密密的吻着他的鬓角和耳侧,一方面又温柔的安抚着。
但他家恋人却不吃他这套了,直接甩他一巴掌,恨恨道:“你就只会什么好听说什么,到后来还不是像垃圾一样想丢就丢。”
这些话原来的你也说过,但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傻子一样信了。
“不气了行不行?”朴羽?一只手捉住兔爪爪放到嘴边亲亲,一只手搂着人轻轻给揉着腰。
腰部的酥麻和温热开始蔓延到背部、盆骨甚至是大腿,这自然是因为朴羽?早先特意去中医康复科学了几手,因而按摩起来手法比常人高明了许多,也就揉捏得他格外舒服。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小细节和微不足道的温暖撬开了他心底最坚硬的缝隙,他知道自己无论身心早就无法拒绝这个男人。
然而——
“不行。”这么说着,却趴在男人的肩窝。使劲儿咬他,咬完又颇为不舍的鼓起两颊给人呼呼。
“你是想杀了我吗?”朴羽?在他耳边呼气轻笑,惹来怀里人的轻颤。你烦死了,别总和耳朵较劲儿!又是一巴掌。
“没错。”他家兔兔听了这话气到磨牙。
果然是无情无义的男人,好啊,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你杀我的方法就是把我可爱死吗?”他的少年双手包住他紧握着的手掌,耐心的把他的拳头掰开,凑过来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
年纪轻轻的喜欢什么朱正廷,你看,又被可爱死了吧?
没想到自家一直钢铁直男得不行总是各种花式惹他生气的弟弟竟然学会了说情话。惊悚之余又觉得心底发甜,甚至稍微有点害羞起来。为了掩饰这分妥协和害羞,他又不满似的踹了朴羽?一脚。
“你家暴我可要小心别打坏了。”朴羽?挑眉,却也像每次一样由着他的性子毫不反抗的任由自己被揍。
“背我回去。”闹累了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兔却又轻轻踢了他一脚,命令道。
“Yes,my lord.”朴羽?一本正经亲他一口,毫不犹豫的蹲在他面前摆好了架势等人跳上他的背。
“走慢点。”扒着青年比起少年时期已经宽阔厚实了不少的肩背,他把头靠在自家恋人身上要求。
就像他家少年第一次背他一样,被他背着,整个人都会被幸福感和安全感填满了。
但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对他说。
“猪八戒背媳妇似的。”他揶揄,而背着他的朴羽?也只是顺势颠了他两下,只是笑,也不反驳也不生气。
他闭上眼睛,受足了惊吓而紧绷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的那刻,困倦就向他袭来了。
并不害怕再次陷入令人不安的梦境,因为这个人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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