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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察觉到了,我察觉到自己其实又失忆了的事实。
不对,为什么要用个“又”字?
本以为自己是在舞台上晕倒,后来才发现自己眼一闭一睁,记忆竟然与现实已经产生了十年的断层。
“正廷哥?”
当时,我在病床上第一次睁眼的时候,床边却已经坐了个还算熟悉的人,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衬衫。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在神游,只是看起来有点憔悴。
“我这是……怎么了吗。”明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站在第一次公演的舞台上,下一秒就莫名被各种仪器和消毒水的味道包围着了。
“难受吗?还好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冲我微笑,虽然看起来很勉强,但他笑起来的确让人有种安心的魔力。
“我是在舞台上晕倒了吗?”我问。
他却神色震动,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似的重复:“舞台?”
然后他告诉我,哪怕距离我最近一次上台表演,也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至于我印象里的produce202,对他来说更是十年前的记忆。
而他守在我床边也不是大家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而是因为在这十年间——
“我是你的恋人。”
他流着泪,却又是在笑着的,他握住了我的手这样说。
要是在以前,有个大男人拉着我的手哭哭啼啼的,我肯定一身鸡皮疙瘩。但当时不知道这么,就觉得打心底里泛着酸的心疼。
是吗,原来我还有个叫朱正廷的恋人啊。
不对,所以说为什么正廷哥是我恋人啊,我失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啊。
但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的话,看起来也有点可爱了。
不得不说不管是远观还是近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朱正廷依旧兀自美着,好看得像仙子一样,连哭起来都那么好看。
我这是何德何能才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啊。
虽然说不出口,但真的有点高兴。
“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
我试图安慰他,终于让他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点之后才厚着脸皮问,毕竟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丝毫作为情侣相处的记忆,要是已经进展到不得不对他负责的地步可不太妙。
“我们订婚了,就在昨天。”
他摘下了左手的订婚戒指,内侧的确是和名字的缩写。
“你的在这。”
说着,朱正廷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对应的另一枚戒指。
我接过戒指,那里面的确是他名字的缩写。
看来我们真是恋人啊。
“抱歉,让你担心了。现在的我对我们的以前一无所知,记忆还停留在十年之前,所以……”无法作为合格的恋人与你相处。
“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然而朱正廷却打断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表情反倒是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现实容不得我追问和细想。听说我醒了,病房里逐渐有其他一大堆我脸熟但又不认识的,自称我的家人朋友的人来探望,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我很难一一记清。
也是从他们口中听说,之所以现在躺在医院是因为我昨晚因为订婚太兴奋睡不着,本吃点安眠药助眠。结果因为不熟悉剂量吃得太多,导致差点在订婚当晚表演个当场去世。
因为是丢进咖啡里把药送服进去的,就连当时同处一室的朱正廷都没发现我吃药吃多了。要不是自家恋人聪明敏锐,我现在可能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好险好险,这次事故差点坑死了朱正廷,也差点坑了两家人——据说两个人当时光是说服双方家长就差点豁出两条命去,更别提公然出柜订婚要冲破多大的阻力了。
如果我突然在这个时候因为本能避免的事故死掉,的确死得太不是时候。
而现在的我虽然出院了,却因为失忆一直没恢复,姑且暂时还是个被朱正廷包养的小白脸。
总觉得这样作为恋人是拖累了他,姑且还是努力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或者做点什么,成为能配得上他的人吧。
PS:我这白捡来的恋人太可爱了,虽然比我还大一岁,但怎么看都可爱得像只兔子一样。想欺负又舍不得,哎,好像已经渐渐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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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羽?就这样满心欢喜的用二流子一样的调侃语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自己从醒来到现在的所见所闻,然后想着把这个本子藏好。
却在翻箱倒柜间在客厅某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白色药瓶。
巴比妥。
为什么家里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要藏起来?
看上去就像故意不想被他发现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多做思考,便传来了刺耳的电铃声响。
是门铃声。
朴羽?连忙拉上抽屉赶去开门。他看着门镜,门外的人影却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与不详。
那是一个戴着墨镜、帽子和白色口罩,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完全辨别不出身份的人。
“谁?”他问道。
“Justin.”那人扯下口罩,却露出了有点熟悉的,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的面容。
原来捂得活像个通缉犯的Justin只是因为明星身份要躲着跟拍的狗仔和各路私生饭而已,让他白受了一次惊吓。
“咖啡还是茶?”
收下伴手礼的朴羽?赶紧招待难得一聚的小朋友。
“咖啡。”Justin也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毫不见外。
“你们订婚后我还没到你家参观过呢,。早先比赛的时候你和磊子就是美食来源。好不容易休假,当然要蹭个饭怀念一下当年再走。”
青年如大猫般在沙发上放松着自己,因为伸懒腰而露出一点白嫩嫩的肚皮——瘪的,想来是饿着肚子跑过来的。
“好啊,不过你要等会了,正廷下班回来应该会顺路买菜。”
朴羽?也希望能从Justin嘴里了解一点他们的过去。
“巴比妥?你怎么还在吃这种东西?”
Justin手里拿的白色药瓶正是他刚才发现的那瓶,原来是刚才找到后忘记放回去了。
“不是我在吃啊,我睡眠质量一直不错,可能正廷在吃吧,”朴羽?说着,给Justin端来了咖啡,“我没有喝咖啡习惯,咖啡机好久不用了,你凑合着喝吧。”
然而喝着苦涩咖啡的Justin却突然仿佛发现了什么般僵坐在那里。接着,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朴羽?。
“我明白了,”Justin猛地放下茶杯,拉住朴羽?的手就要出门,“跟我走。”
朴羽?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Justin根本不想和他解释。
“什么来不及了?”朱正廷稍带点黏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刚回家的他站在玄关处换鞋,并且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Justin?来了都不提前打个招呼吗?”
朱正廷冲他们微笑,但Justin却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整个人戒备起来了,甚至将高自己半个头还多、想要向自己的恋人走去接过他手里购物袋的朴羽?护在了身后。这个动作让剩余两个人都分外不解。
“我怎么忘了呢,羽?哥根本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倒不如说,一个想借安眠药入睡的人怎么会用咖啡送药呢?”Justin没头没尾的说,却是咬牙切齿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Justin?”朱正廷微微偏头,似乎很困惑。
“因为羽?哥不喝茶包,酒店能遮住巴比妥苦味的就只有咖啡了,我说的没错吧——那天晚上根本不是什么误服安眠药导致的事故,而是……”Justin努力吸了口气,仿佛说出下面的话对他无比艰难,然而还是要说。
“你想毒死他,但是他还没死你就心软了。所以装作才发现找来我们帮忙送医院,对不对?”Justin举起那个白色的药瓶质问他。
朱正廷的神色终于变了,他弯腰把两个购物袋放在地上,然后站在了Justin的对立面,等他继续分析。
“那天订婚典礼后。羽?哥看着他们玩灵摆,突然就蹲在流鼻血,还说了很奇怪的话,搞得大家都很难堪……然后就自己跑回房间去了。当时正廷哥也跟回去了,我们也就都没在意,结果半夜就出了误服安眠药入院的事。”Justin缕着自己的思路回忆。
“我在推抢救床时发现羽?哥的手上并没有戒指,而一个刚订婚几个小时的人怎么会把戒指摘下来呢?”
“但因为你们都是我重要的哥哥,我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现在想来每次他流鼻血其实都是回想起了什么之前的记忆——应该是因为那个晚上应该因为他想起了什么,你们才发生了争执,所以他才把订婚戒指还给了你……而你就因此想到了下毒泄愤,对不对?”
那边的朱正廷就平静的,没有阻拦的,听着Justin把整个事件还原。
“看你的反应,我应该算是猜对了吧。”
Justin没有推理出犯人的喜悦和自得,因为这个犯人,是他曾经最最亲密的队友和哥哥。
朴羽?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恋人,希望他能出言否认,毕竟只要他不承认,Justin所说的一切也就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而已。
但是,朱正廷没有反驳,反倒粲然一笑。
“没错,但当时的我又能怎么办呢。”
明明已经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你了。
这颗心也好,身体也好,爱情也好,未来也好,都托付给你了。
我是那样相信自己能和你长相厮守。
但是,这份感情却在将自己的一切完全暴露在世人面前的那刻遭到了背叛。
说不爱就不爱了,只是因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之前的记忆,突然就不爱了。
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仍然得不到一点回报。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多爱蔡徐坤,你把我当什么了。
在订婚的当天就分手,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绝望泄愤,而是极为理智冷静的,认真的,想要毒杀对方。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本来我是想看着他咽气后自己也用同样的方法自杀的。”
没错,他在给那人的咖啡下毒后看着他安稳的睡颜,也幻想过自己喝下安眠药后他亲手把订婚戒指给那人戴回去。然后他们躺在床上手牵着手睡去,再也不会醒来。还要拉开窗帘,这样第二天弟弟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订婚戒指就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了。
但还是心软了——不是狠不下心来杀死自己,而是狠不下心来杀死爱人。
哪怕这爱人已经成为了曾经,哪怕这个爱人爱的再也不是自己。
像跳梁小丑一样,被玩弄后还是无法抑制的爱着这个人,这个——人渣。
“在知道了这么多后,你还要不要和这个男人,和一个差点毒杀过你,并且还预谋再次毒杀你的人住在一起?”
Justin看着继震惊之后似乎已经陷入混乱的朴羽?问,接着又转头看向已经提着购物袋向厨房缓缓挪去的朱正廷。
“作为弟弟,我没法告发你。而且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所谓的证据也找不到了吧。现在我带走他,也是不想看你再做一次错事。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真的没人能拯救你了。”
“你觉得现在有人能救我吗?”
朱正廷回头仍是笑着,那笑却很绝望。
这个男人亲手把他推进了黑暗,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么完了,却没想到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已经拼尽全力,希望能有一天手牵着手在阳光下行走了,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要被踢回黑暗。
就像现在一样,傍晚的日光退去得很快,连当时为了满足朴羽?在阳光下悠闲做饭愿望而由两人亲手设计的开放式厨房都被夺走了最后的光亮,并且将要在十几分钟后,完全融入夜色的漆黑中。
他已经绝望了,已经要恨死这个所谓的爱人、无情的男人了,甚至连同戳穿了这虚幻童话的弟弟都要恨起来——一个人的爱情让他变得不像自己,那还是趁自己完全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所有人都恐惧的怪物前放手吧。
Justin拉开了防盗门,于是阳光在那个瞬间泼洒进来,甚至有点刺目。
他拉着朴羽?的手就要踏入那光亮里。
“Justin.”朴羽?却在这最后一刻松开了他的手,Justin回头,等他说后半句话。
朴羽?摸了摸鼻子,腼腆的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很不好意思似的:“我还要做饭抵债呢。”
我不走了。一直欠他的,作为一个有道德有良知有底线的成年人,总要慢慢还清才行。
还有,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下次吧,下次……我带他们一起来。”Justin愣了一秒,接着嘴角微微上扬。
少年重新一一戴上了墨镜、口罩、帽子、围巾,将自己全副武装,又像某个通缉犯了。
然后这样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Justin走进了夕阳下,沐浴在阳光中。
朴羽?站在门口向远去的少年侦探挥手,关上门回到他们自己的黑暗。
他没有开灯,这家里的布置他每日打点,哪怕他不开灯也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如果有哪天他眼瞎了,可能一时半会都不会发现,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帮他记住了周遭的一切。
他毫无阻拦的穿过沙发和吧台,来到厨房的洗手池下找到了他家的超凶兔。
朴羽?双膝跪地,伸出双臂缓缓搂住了对方,他怀里微微颤抖的兔子还在微微颤抖。朴羽?心都碎了,他低头,与自家一定已经哭红了眼睛的兔子交换了一个有着泪水咸涩味道的吻。
“我是个差劲的男人,”他拉起朱正廷的左手放在自己的侧颈,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下动脉传来的心跳,“但是,就拿我这条命再赌一次——我们在一起吧。”
朱正廷沉默了很久,久到朴羽?觉得他不会再回答时,那人像他第一次醒来时一样,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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