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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的朴羽?却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于是开始有闲情逸致好像于高处俯瞰风景般努力将这最后的舞台、将这最后一幕努力收进眼中。
睁大了双眼,屏气凝神,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在此刻化作相机,将这一幕幕记录保存在脑海心底——哪怕再失忆一次,这也是绝对不想被丢掉的重要记忆。
长久的站立使刚经历过几次舞台表演的少年们精神和体力受到了双重考验,然而更重要的是,因为拖沓的发表进程而变得无比焦灼的心情。
第十一名,第十名,第九名。
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
到了第四和第五名公布时,台下的制作人们已经喊哑了嗓子,横幅和灯牌的挥舞也变得困难缓慢起来。
“朴羽?,不要放弃啊!怀挺——”
这时的他却意外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惊奇的向那个方向望去,一片各色的灯牌中,有人举着还印着他表情包的横幅。
于是他就那样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抿嘴笑了出来,眼睛如两轮上弦月,细细眯在了一起。
冲那个方向悄悄挥了挥手,看到自己的横幅被更猛力的挥舞了几次作为回应。
啊,真的不想放弃啊,为了这样可爱的制作人。
但是——
“下面请公开排名前三位的练习生候选人名单——”
身后的大屏幕上于是就在刻意拖延时间般的来回跳跃闪动后最终定格了作为最上位圈候选的三名练习生。
范丞丞、陈立农、蔡徐坤。
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最后的候选人公布,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会在出道名单内的少年们却意外地松了口气。
比起切实的死亡宣判,更可怕的可能是半死不活的吊着,给你一个渺茫的希望,却又在最接近的时刻将它化作海市蜃楼如烟消散。
有些时候如果从未抱有希望,大概就不会失望。
“获得第三等的是——乐华娱乐,范丞丞练习生。”
漫长的等待后,排名第三位的练习生被首先公布。
“从开始的上位圈选手到中期排名跳水险遭淘汰,再到步步稳扎稳打重回上位圈。范丞丞练习生用自己的实力和稳重证明了自己是值得被国民制作人们pick的成长型练习生,同时也因为自己的人品和性格受到了其他作为哥哥们的练习生的一致喜爱和爱护——获得第三等名至实归,恭喜!”
张PD对于这个孩子的不吝赞美让范丞丞少见的红了脸,自然也因此获得了哥哥们的哄笑和调侃。
“快去快去。”
于是范丞丞就这样被推向了出道位的宝座。
在第三位公布后,现余出道位只剩余两位——第一和第二等。
“剩下未公布排名的只剩下两个名额。那么现在,作为一位候选的蔡徐坤和陈立农练习生,请到台前来。”
恍惚间,少年们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顺位发表的现场,当时这两人也是如此在台前并肩而立,紧张而期待的等待着张PD的宣判。
然而这次的情况和意义似乎又变得稍有不同——获得首席的练习生将在未来一年半的活动时间内担任2nd的center位置,也就是,几乎每首歌的center.
“在第一次顺位发表时就请你们两位作为第一位的候选到台前来过,现在再次作为center的竞争对手,有没有想对对方说的吗?”
是啊,就像宿命的对决一样,一次次作为竞争对手,又一次次作为队友,彼此争斗不休,又彼此惺惺相惜。
然而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笑,却没再多说什么迎接套路,只是平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发表。
作为对手、队友、知己、莫逆,有些话并不用通过言语表达,而现在纵使说出什么,也只是言不由衷的漂亮话罢了。
会是蔡徐坤吗?还是陈立农呢?
这最后的几分钟里,排名会再次出现变动吗?
哪怕是朴羽?都不禁微微紧张起来。
“最后的最后,作为produce202一位,也是作为未来2nd center出道的将是他们中的哪位呢?倒计时十秒后,请公布——”
是十秒的倒计时。决定命运的十秒钟在制作人们口中一起倒数,而在场所有练习生也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台上两人看似云淡风轻,却一个紧捏着自己的袖口,另一个紧张得笑容都微僵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身后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出了两人的排名。
一位,蔡徐坤。
二位,陈立农。
“获得produce202最终顺位发表首席的是——个人练习生,蔡徐坤练习生,恭喜!”
礼花不是从半空爆裂,而是一整排一整排的从天而降,金色的亮片像花雨一样层层叠叠撒下,宛若雨幕,隔绝了少年们的表情。
他们离得太远,朴羽?甚至看不清那边的十一个人是什么反应。
这样就很好,这就足够了。
他收获的已经足够多了。
虽然觉得仍旧对不起身后支持着自己的制作人们,但真的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如果能够等待的话,就期待我们这之后的每次相遇吧。
他转身,在漫天花雨中再次冲着刚才横幅的方向挥挥手,虽然在那一片横幅与灯牌的海洋中已寻不见那身影了。
然后他毫不留恋的回身,顺势接住了转身飞扑来的范丞丞。
“嘛呢,不怕摔了?”他顺手呼噜了一把范丞丞头上的金色碎片。
“你说什么——”在满场的欢呼尖叫中范丞丞听不清身旁人的声音,只得把手放在耳边向他的方向伸头探脑。
“我说,明天我们去吃火锅吧——”朴羽?笑着贴在他耳边喊道,两个人像两个耳背的老头子一样交流着。
“我也去——”尤长靖竟然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凭借吃货本能敏锐的捕捉到了火锅两个字,即刻回过头来,怕他们听不见似的双手拢在嘴边喊道,笑得牙不见眼。
“吃什么吃,你还吃、还吃。”减肥监督员灵超迅速向武力担当卜凡打了小报告,卜凡的大手在他面前作势要打人威吓了他两下,却最后伸出大手揉了揉尤长靖毛绒绒的脑袋。
在这样的吵闹的日常中,少年们的最终出道公演落下帷幕了。
公演现场再喧嚣,回到宿舍楼也是冷清的——但今天不同,一百零一位少年尽数回归,空荡了许久的宿舍再度被填满,一时间人声鼎沸,走廊里到处都是借牙膏借拖鞋找行李搬箱子的少年们,此情此景宛若回到了初见。
尽管明日就要离别,但此时却完全没有离别感伤的气氛。
“下楼放烟花去,总归最后一天,不放白不放——”
于是不管是成熟稳重的穿貂大佬还是活蹦乱跳的小学鸡,都在这个初春的晚上跑到了宿舍楼下的空地。
这是他们一百零一人第一次一起看一场烟花,一场由他们自己举办的焰火晚会。
好吧,虽然在最后那莫名围作一圈跳起舞的举动似乎让这本温情文艺的焰火晚会变成了非洲部落的篝火晚会。
失败的焰火晚会的第二日清晨,少年们早早起床准备今日最后的庆功宴和聚餐。带着一身硝烟味的少年们自然有像朴羽?一样趁早起来争夺洗衣机最后的使用权的。
“是得吃火锅,再不吃火锅的话夏天都快到了。”
范丞丞把脸埋在朴羽?刚洗好的衣服里深吸一口气,享受今早第一缕香气。
“雪还没化呢就夏天?”
周锐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嘲笑他的地理成绩。
“都最后一天了,你能不能不抬杠,啊?”
范丞丞少见的反抗,却从口袋里丢了一块士力架给周锐。
“没看我减肥呢嘛。”
“不差这一天。”
…………
少年们就在这样无聊的拌嘴中结束了这个没营养的清晨,直到忍无可忍的秦子墨和朴羽?从中调停才停止了无休止的喋喋不休。
从拍摄基地离开的这最后一段路程,路过花坛时,朱正廷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开了。”他怔怔回头道。
“嗯?”朴羽?和弟弟们都停在原地呆愣了一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刚来时还是一片萧瑟荒芜的花坛里,已经有初春的不知名花儿团团簇簇开放了。红的黄的花儿被昨夜的倒春寒所困,盐粒般的雪层将它们压得东倒西歪,瑟瑟凋零。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的司机大叔来时只见一群少年竟然就在这个早晨,戴着手套甚至是随手扯了袜子下来小心翼翼地掸掉花瓣上的落雪,心甘情愿的做起了“护花使者”来。
这本是愚蠢而徒劳的,少年们心知肚明,却都在此刻不假思索的做起了这样的无用功。
可能这就是青春吧。
司机大叔表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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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所有服务生都汗颜的热闹聚餐后,众人转换地点直奔KTV——开什么玩笑,都最后一天了当然要玩个够本。
吃完饭之后去KTV再热闹的唱一场是韩国的聚会传统。
当然,只有唱歌是远远不够的,还要继续把肚子填得更满,让心和肚皮都没有缝隙才行。
“哇,KTV的歌单更新得这么快吗,已经可以点到我们自己的歌了!”
刚塞了满嘴西瓜的皮皮鬼发现了新大陆。
“不是吧?才刚出一个月不到——”
嘴里叼着叉子的皮皮贾和皮皮丞表示好奇,一左一右围上去想点来看看,于是罪恶的手指就那样伸向了屏幕。
“哎还有坤坤哥的I Wanna Get Love!”皮皮超大惊小怪。
“点这个点这个!”周美锐极尽唆使之能,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别——”蔡徐坤试图阻止。
“My baby girl~~~~”于是整个包厢里齐声同唱,刚刚获得首席时都没脸红的蔡徐坤双手掩面不想再看这一幕。
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朴羽?像个老头子一样和陈立农坐在沙发角落里喝着冰镇乌龙茶赞美青春。
“哥以后有什么打算呢?回MMO继续做练习生吗?”
朴羽?对此分外欣喜,陈立农对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终于没有了那些小心翼翼。
“我的话,是想回去和公司商量着能不能到中国进修一下作为音乐制作人或者创作型歌手出道吧。”
他认真思考后回答。
想让自己的歌被更多人传唱,想把自己的心情通过自己的作品传达给喜欢着自己的人们,想在他们悲伤难过的时候给他们一点慰藉和倚靠,想要成为少年们未来路上坚实的后盾。这是他在比赛中觉醒的,不实现不行,无比强烈的梦想——比想要到他记忆中已经模糊的中国看看还要强烈。
他与陈立农在这样昏暗而迷幻的灯光里对视,可能是因为不断变换的光线打在对方脸上,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单纯的对视,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你们不唱歌吗。”
钱正昊却在唱罢一曲后懒洋洋的捏着手机舒服的窝进了他们两人中间的柔软抱枕间。
身为vocal却在KTV里不唱歌,这根本就是违反了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嘛。
“那就唱一首吧。”
陈立农看着自己被另一边睡得昏天黑地的郑锐彬压住的胳膊一脸无辜表示不是自己不想唱只是外部条件限制。于是还空闲着的朴羽?从善如流走到点歌机面前,在男孩们好奇的目光中点了一首极冷门,甚至只有消音的低音质版本的歌。
オトノナルホウヘ→
想把这首歌在最后的最后唱给他们。怀着这样的心情按下播放键后,他接过话筒哼唱了起来。
“你唱歌的话,我也会一同歌唱。不拿手也没关系,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
对于他来说这首歌过分可爱而欢快,然而朴羽?一边笑着一边唱着这样的歌词,自己眼睛里却渐渐有水雾凝结。
继而,他看着在下面像雨刷器一样左右挥动着双臂的少年们依旧澄澈的眼睛微笑起来,那雾也就缓缓消散了。
“比起哭得双眼红肿,看吧,还是微笑着好看。”
“即使天各一方,愿你能听到我们的鼓励。”
“纵然云树相隔,愿我们的歌声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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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日的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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