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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得像被人用重锤猛砸了一记，眼前好像有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碎片在不断打乱重组。
这种头疼是他在上次突发性耳聋后才有的毛病，但这次的发作好像格外严重。
刚才的他还坐在候场休息室里开开心心的看着Papillon的少年们在台上挥洒汗水，蓝光画质能忠实的捕捉到每个人细微的表情。
而他好像是个在看儿子们毕业演出的老父亲，看着已经成长到可以出门拱白菜的少年们唱一首破茧成蝶。
还记得前世这个时候这几个少年唱这首歌……
诶？这个时候是怎样？
朴羽?正准备绽开的笑意却就这样僵在了嘴边，而他整个人也同时僵住了。
他的记忆里好像出现了一片模糊区。
他似乎很久都没想起，也想不起前世的事了。
前世少年们的脸模糊了，曾经的比赛流程也模糊了，甚至是他上大学时遇到的人、做过的事，也都模糊了。
虽然他还记得傅里叶变换，虽然他还记得均方根速度，甚至还记得某次期末的开卷考试时他们考到了“总结古印度神话特征”而他焦头烂额上网都查不到……
然而与生活有关的记忆，他基本忘了个干净，连家人和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他开始头疼，并且随着更深的回想，这样的疼痛和混乱变得愈发尖锐。
洗手池冰冷的水流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他试图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然而大脑提醒他源文件已碎坏。
但他却偶尔能抓住一些片段，他脑中突然闪过了夕阳下朴爸爸带着小小的他在河边学钓鱼的场景，还有在一个坐了很多观众的音乐厅演奏钢琴。
这都不是属于他的记忆。
好像是记忆被覆盖替换，进行一次重新洗牌一样。
对于前世，他的记忆中只剩下最后滔天的巨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距离他穿越才过了四个月。
他的记忆正在被慢慢粉碎，或许早晚有一天，也或许只是明天早上醒来时，他会失去关于前世的所有记忆，成为一个真正的，这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他还算是他吗？
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将发生怎样的变化，不知道自己将在多远的未来变成怎样的人，也没办法对任何人诉说这样的苦恼。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自嘲还是该悲伤。
果然还是姑且笑对生活吧。
他冲镜子挤出一个笑容。
告诉自己一切都好。
他在回去的走廊里捕捉到了一个面朝窗户正偷吃着什么的人影。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
蔡徐坤惊惶失措的举着自己啃了一角的已经完全冷掉的泡菜饼。
朴羽?也没想到在这偷吃的竟是蔡徐坤。
少年还梳着成熟的大人发型，化了暗黑炫酷的眼妆，却在后台偷偷做这种事。
“怎么一个人偷吃这种东西？”朴羽?看着少年有点尴尬嘴里还努力咀嚼着试图迅速咽下去的样子不禁失笑。
“刚才吃了一点张PD买的快餐突然有点饿。”蔡徐坤对于被抓包而十分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低头又啃了一口泡菜饼。
哎，一定是因为没吃两口就要上台，结果回来已经一口不剩了吧。
朴羽?同情地看着少年因为低头吃东西而伸长的，相较于普通同龄人过于纤细的脖子；和仿佛小仓鼠般紧紧抓着食物，只从袖子里露出指尖的手指。
正是处在长身体时期的少年们啊，却每天都要饿着肚子唱歌跳舞。
蔡徐坤被他盯得发毛，只得迅速三两口解决了泡菜饼，撑得嘴里鼓鼓囊囊微微侧过身去不想被看到自己有点狼狈的样子。
比起李权哲可能现在的他可能更像一只仓鼠。
“喝点茶吗？”朴羽?怕他噎到，递上了自己新灌满的保温杯，眼角眉间终于散去了忧愁。
杯子里的茶叶还随着热水起起伏伏，给人一种安逸舒适的感觉。
“杭州西湖？”蔡徐坤却看着他杯子上极大的LOGO发笑。
就好像是在树下下象棋摇蒲扇的大爷会拿的东西。
“上次去那边时水瓶丢了在景区买的……就不要嘲笑这个了。”朴羽?目光游移，脸上又开始泛红。
然而话一出口他自己又时是一惊——他自穿越过来后只去过三个地方，家，MMO和mnet，哪里有机会去杭州？
他是把前身的记忆和自己的混淆了。
蔡徐坤呷了口茶，苦涩而微甜的雀舌香气温柔的充盈在口鼻里，让人心旷神怡。
“羽?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不舒服吗？”朴羽?回过神来时，蔡徐坤正带着担忧而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啊，没事。”于是他连忙露出一个安心熨帖的笑，好像刚才真的是蔡徐坤的错觉似的。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和我说。”蔡徐坤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那表情竟然带了点试探和小心翼翼。
朴羽?只是点点头，于是两人就在走廊里又沉默着站了一会儿。
蔡徐坤手里捧着他的保温杯，里面徐徐飘出带着茶香的热气，氤氲了少年的轮廓，让他今天不羁冷酷的造型莫名反差得温柔甚至有点恬静可爱起来。
而朴羽?却在此刻看着这一幕不适时的想到了某奶茶的广告。
他和蔡徐坤并排趴在窗边的木栏杆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冬季夜景——说是夜景，也就是一片漆黑中点缀了几点晕黄的灯光罢了，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这么晚回去的话，不太安全吧。”
少年没头没尾的说，而朴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看完比赛的观众们。
观众从四方赶来，自然也要回到四方去。
在一阵热闹喧嚣后，还是要一个人在深夜踏上回家的路。
“怪不得粉丝一直夸你‘全世界最好的坤坤’。”朴羽?笑眼弯弯，伸手放肆的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最近好像爱上了捏弟弟们的脸——再不捏瘦下去手感就不好啦。
蔡徐坤没想到他会突然捏自己的脸而微微张大了眼睛，但反应过来后也只是冲他露齿一笑。
脾气好得不行。
刚才台上看似酷炫成熟的少年第二次露出了与造型完全不符的神态，而这一切被朴羽?尽收眼底。
“我回家以后会做了点心给你们送来的。”朴羽?撑在栏杆上回头看他。
他这话说得无比真诚。从意外的晋级开始，他就已经对下次晋级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努力在做好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希望在离开前创造更美好的回忆。还有就是，不要辜负那些为他投票的制作人的期待。
很多练习生也和他抱着同样的心思。
“还是等出道后一起去吃吧，”蔡徐坤的笑意中却带上了一丝狡黠，“就再陪我们饿几个月。”
朴羽?无辜摊手表示自己躺枪，然后两个对视一眼笑了出来——笑点极低。
比起其他人，蔡徐坤的性格的确是太多变了。
朴羽?甚至没法预测他的下一句话将收获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这样的人才能成为最完美的少女偶像。
曾经稚嫩的少年在别人还在温房里时，便已破茧成蝶。
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他都能乘风飞起来。
“那就约定吧，出道后一起去吃遍这里好吃的料理。”蔡徐坤伸出一根小指。
朴羽?被这孩子气的行为逗笑。
“到时我当向导，就这么约定了哦。”他认真许诺道，然后也伸出自己的手指。
两个大男孩就在这样一个黑夜以极孩子气的方式勾小指立下了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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