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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数学。
高一二班的数学老师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人称蒋主任。一个瘦高的中年男性,严肃时带有上位者的威严。在接触的一个星期时间里,他总是严肃的样子。
第一次数学课他就给二班孩子留下了深刻印象,可以说是被吓得深刻。当时班上一个男同学在上课的时候交头接耳,蒋主任一颗粉笔头精准地打在他头上,指着男同学一字一句说:“你,教室后面去。”
大概是因为觉得第一次上数学课就被罚站很没面子,会被新同学嘲笑,那个男生尴尬地站起来,用商量的语气:“蒋主任,我错了,没有下次了行吗?”潜台词就是,蒋主任我认错别罚站行吗。
蒋主任生平最讨厌没脸没皮的男生,他把课本重重拍在讲台上,走下来,走到男生面前,和他平视。
“我说,滚到后面去。”
当时他的气场之强,整个面色阴沉地可以马上下起大暴雨,一双眉毛竖着,镜片背后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更?人。
班上静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池余余没出息地吓得呆住,她觉得如果这个男生下一秒做出但凡一丁点反抗,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男生的脸先是涨得通红,再逐渐变得惨白,最后拿起书,灰溜溜地低着头滚到后面去了。
于是蒋主任一战成名。
经过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的摧残,池余余在听到下课铃声的时候简直觉得是天籁。她在蒋主任说完下课的第一时间,像烂泥一样趴在桌上。
四十分钟的课对于她来说是数着秒度过的,中途无数次在蒋主任背过身写黑板的时候闭上眼,又在他转过身前一秒睁开。
现在她趴在桌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接水。
听见身边人起身的动静,她摸索到杯子,递过去。
“同桌,行行好,帮我接下水吧。”
然后听见萧慕河的声音:“我来接我来接。”
萧慕河伸手拿杯子,第一次却没从她手中抽出来。
萧慕河嘀咕:“祖宗,还在生气啊。”
“同桌……”池余余不想理他,特别是在自己还这么困的情况下。
“放吧。”陈渊面对萧慕河怨恨的眼神,有点无奈,接过她递的水杯。
她听话的放手。
全程池余余眼睛都没睁开,水杯被拿走以后,换了个姿势真正进入梦乡。
上午一共五节课,从八点半上到十二点二十。
中间一次半小时的广播体操时间。
到第四节课的时候,陈渊已经开始饿了。
其实以前这种饥饿感还是偶尔有的,但从来没有这么想吃东西过。
大概和他的同桌有关。
池余余在政治老师进门没多久,就开始侧过身,在零食堆里抽出一袋法式小面包。
熟练地用美工刀划开一个口子,保证在撕开包装的时候尽可能地不会弄出声音。
趁老师不注意就埋头到和桌面平齐的位置,一口咬掉左手拿着藏在桌下的小面包的一半。
她已经在吃第四个了。
中途还停下来装作口渴地喝了些水,其实是吃得太急差点被噎着。
陈渊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吃东西可以吃的这么香,像一个小仓鼠似的,鬼精灵。
大概是注意到他是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池余余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塞到他怀里:“快自己吃,别看我了,待会儿被老师发现了!”
然后又把美工刀偷偷摸摸递过去。
陈渊一时觉得好笑,但没拒绝,也像她一样拆开包装,一只手把课本装模做样地立起来,另一只手飞快将整个小面包塞进去。
奶味儿的,还挺甜。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一般都是男生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女生躲在阴凉的地方美美地纳凉聊天。
所以下课以后,男生总是一身汗水加汗臭味,女生则清爽得不像上过户外课的人。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所以男生们打完球以后都不慌不忙回到教室,拿出备用的衣服,去厕所换下身上的。
陈渊换完衣服回来的时候,池余余已经把大包抽纸放在他桌上了。
他随手扯了几张,胡乱地将脸上挂着的水滴擦掉。刚才用冷水冲了下脑袋,觉得凉快多了。
他又拿过池余余桌上的便携式充电小风扇,对着脖子吹。
心想,这同桌真会享受生活,得问问这玩意儿在哪买的。
他正准备把桌上的抽纸扔进箱子里,被萧慕河截胡。
萧慕河走到他旁边看见卫生纸,想顺手抽几张。
却不料被池余余打了。
池余余刚在写作业,手上拿着黑色中性笔,看见萧慕河自然而然的举动以后,提笔就朝他手打过去。
萧慕河手中捏着几张纸,连忙缩手,看见微微泛红的手背,夸张地喊痛:“不是吧,池池,就几张纸而已。”
看他已经抽了几张出来,池余余也不想让他还回来,但和他讨价还价:“一块钱一张。”
萧慕河明白她还没有消气,这池余余将近一整天没有搭理他了。
自然不敢有反对:“一块钱就一块钱,晚上给你。”
陈渊瞟了眼萧慕河手上的红痕和那几张纸,又瞟了眼池余余手中刷刷地在写作业的笔。
明白一个道理,他的同桌比较记仇。
所以最好别惹。
实中高一的学生就开始有晚自习了,两节课的时间,中间不下课,不论是住校还是通校生都得上。每天的晚自习科目不一样,一般科任老师都会布置一些课堂作业或者讲评作业,最后留大概半小时时间让同学上自习。
池余余吃了饭就和赵溪一起去教室,抓紧时间写家庭作业。班上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晚饭时间有一个小时,吃了饭就回教室学习。因为往往他们都不满足于每天的作业量,还会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自我提高。
但也有同学因为在校外吃东西,用的时间会更多一点,或者是几个男生约好吃了饭就去打球。
萧慕河陈渊有时候就属于这种人。
但今天比较反常,她在教室里竟然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同桌。
走过去以后发现,陈渊居然开始刷题了。
他在做的是自己的题,而不是家庭作业。
“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没啊。”陈渊头也不抬。
“那你为什么不先写作业?”池余余看见桌上有一杯奶茶,是她最喜欢的味道。还有一张便签纸,写着:一块一张,多的赔罪。
萧慕河买的。
她拿起吸管插进去,喝。
“因为今天作业里面可供参考性的不多。”陈渊看她一眼,“难的题你都会问我,剩下的做不做也没关系,到时候看你的就行了。”
池余余差点噎住,瞪大眼睛,心中默默羡慕,原来这就是学霸。
然后被唬住的小女孩在反应过来以后,用食指点点陈渊的桌子。
“学霸,今天语文作业你可必须给我在学校完成了,我检查。”
陈渊:“……”
他们坐同桌,最开始的原因就是因为郭老师希望池余余辅导陈渊语文,把成绩提高。说来奇怪,牛叉的全校第一,居然语文成绩不过中游水平。也从侧面衬托了,他其他科目的强悍。
当然最后她也不负学霸所托,在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数学最后一道题以后,虚心求教。
不得不说,陈渊的逻辑思维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道题被他抽丝剥茧地根据题干分析以后,竟然变得简单起来。
晚自习结束以后,池余余顺利写完今天的家庭作业,也检查了陈渊的语文作业,并且指出几点错误和不足,然后督促他回去记得看课外书,别满心刷题。
但是针对陈渊早上提及的要她每天去操场跑两圈,她厚颜可耻地建议:“今天上了体育课,运动量已经够了。今天就算了吧,同桌,我不能耽误你回家不是?”其实是一圈400米,两圈下来都有800了,不如要她命。
好在陈渊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没戳破,反而体谅地答应了。
而萧慕河来找陈渊一起回家的时候,听见她的话也顺势说:“池池,今天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也把我算了吧。”
“我奶茶都喝了。”池余余挑眉,“当然就是算了。”
萧慕河闻言,开心得不得了:“你下周的奶茶我给包了,每天保证不重样。”
池余余觉得好笑,这人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幼稚。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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