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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片刻后,她脸上的热度稍有退却,人也冷静了三分,镇定开口:“为什么?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你对我的喜欢好像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虽然两支队伍在常规赛、季后赛中都碰过面,但要说熟,那还真不熟。真要论熟,她跟叶修可是从网游时代就缔结起了一段孽缘,比孙哲平可熟得多了。
为什么会喜欢韩文清呢?
孙哲平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记忆不觉追溯到了好几年前,他刚刚接触荣耀这款游戏的时候。
*
当时的韩文清已是第一区赫赫有名的人物,因为她从不开麦说话,玩的角色是个男性拳法家,战斗风格又那么霸道悍勇,竞技场胜率还奇高,所有人都下意识认定操纵着这个拳法家的玩家一定是个铁血男儿。孙哲平虽然玩的是狂剑士,但对于打斗风格相似的韩文清还是会下意识地更关注几分。
后来荣耀官方正式开始举办联赛,韩文清也真正出现在了大众面前。很多粉丝一开始都不敢相信大漠孤烟的背后竟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戴上了性别歧视的有色眼镜,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所有的流言蜚语,在一场又一场战斗中,被她的铁拳通通击得粉碎!
无论是韩文清本身的拥趸还是敌对战队的粉丝,都必须得承认这人有种让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魅力。
第一赛季季后赛第一轮,孙哲平通过网络直播观看了霸图战队和嘉世战队的比赛。直播赛事的大屏幕上偶尔会插入选手的手部特写或者脸部特写镜头,由于嘉世战队的队长叶秋拒不露面,荣耀官方只得把韩文清当做提高收视率的重点。毕竟她跟叶秋在网游里就是宿敌,这场赛事可以说是看点十足。
那样的特写镜头之下,再小的容貌瑕疵都会被无限地放大。当然,美色的杀伤力也会成倍增长。孙哲平至今还记得韩文清紧盯屏幕、眉头微蹙的模样,赛后很多人都说她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能治小儿夜啼。但他却发现她的眼睛颜色较一般人更深,幽黑又明亮,一如繁星闪烁的夜空。
大屏幕上的画面紧跟着切换,一只燃烧着烈焰的拳头直冲而来,瞬间击中了对手!孙哲平的心,也在那一刹那被击中了。
可惜的是,嘉世战队让霸图战队变成了一支季后赛一轮游的炮灰队伍。而那场比赛之后,荣耀论坛里面也对身为女性的韩文清能否胜任霸图战队队长一职颇有争议。孙哲平看着那些直男癌言论,心里嗤之以鼻,觉得那群玩家都是在放屁,也不看看大漠孤烟是倒在谁的手下?真让这群人上场的话,估计连大漠孤烟一拳都接不下来。
第二赛季,孙哲平终于如愿踏上了职业道路,他所在的百花战队以黑马之姿领跑常规赛。常规赛中,每一个战队都有交手的机会。在那一轮与霸图战队的较量中,狂剑士落花狼藉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拳皇的铁拳究竟有多厉害。但再厉害,霸图战队也还是输了。
两队队长赛后握手言和的时候,孙哲平留意了一下韩文清的神色。她很平静,似乎对输给一支新人队伍毫不气馁,只是淡淡说了句:“季后赛见。”
孙哲平的心弦又被撩动了,这个人就像她的角色大漠孤烟一样,有一种勇往直前、绝不退让的气势,怪不得她的比赛如此有煽动力,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怀着一腔孤勇坚定不移地走在人生道路上。
韩文清说到做到,霸图战队以第七名的成绩挺进季后赛,百花战队则是常规赛积分榜第二名,因此他们在季后赛第一轮就碰面了。百花战队在第一回合不幸折戟,好在季后赛实行三局两胜制,他们还有机会。
三天之后,两支队伍在备战室外狭路相逢。队长以身作则,友好地握手致意。孙哲平年轻气盛,对韩文清说:“今天赢的,会是我们。”
气氛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友好了,韩文清却笑了下,“你们还早。”
她松开孙哲平的手,带领队友朝着赛场走去,头也不回地对百花战队摆了摆手,“场上见。”
张佳乐心里不服,举起右手对着霸图战队的背后,模拟开枪的动作,“砰!”
开完枪还似模似样地吹了下手指,惹得队员们不住地笑。
虽然孙哲平自信满满地要扳回一局,但第二回合胶着的战况对百花战队来说并不乐观。所幸在团队赛的最后,赛场之上只剩下大漠孤烟、百花缭乱和落花狼藉。大多数人心里都在叹息,觉得霸图战队又要变成季后赛一轮游的炮灰了。毕竟形单影只的拳法家,又怎么能打得过百花战队的双核繁花血景呢?胜负已经没有悬念。
孙哲平也觉得自己已经锁定胜局,在公共频道打字:“前辈,承让。”
紧跟着,他又打了一行字:“击败您,就像击败叶秋一样不容易。”
韩文清却说:“我败了?”
孙哲平一怔,她当然还没有败。可是在别人看来,她的倔强和坚持根本毫无意义,反倒有失风度。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在所有观众心底投下了一颗原·子·弹,韩文清以一敌二,让这个赛季大出风头的繁花血景组合惨败而归!大漠孤烟那义无反顾的姿态告诉所有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妥协,就是她的风度!
比赛结束,孙哲平走出席位,与韩文清遥遥相视一眼。她对他点点头,移开目光,看向欢呼雀跃的队友们。他们激动之下本来想冲上去狠狠抱住她,把她举高高,可是一对上她的目光,发热的头脑便冷静了下来。于是他们克制着情绪,装模作样地相互击掌握手,平静地分享胜利的喜悦。
大屏幕上播放着大漠孤烟击杀落花狼藉和百花缭乱的精彩片段,孙哲平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起跟韩文清遥遥相望的那一眼。她幽黑又明亮的眼睛像是蕴藏着无数颗星星的夜空,对视的瞬间便会令人心跳怦然。
而从那时起,他就想成为那座星空之城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
“不是莫名其妙的喜欢,”孙哲平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回忆,他笑了笑,语气真挚:“一定要说个明白的话,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由单纯的技术层面的欣赏,升华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喜欢。晚上一抬头看天,我就会想起你的眼睛。吃到美食看见美景的时候,也会想象你在身边的话,会不会和我一样高兴,说不准还会对我笑一下……”
韩文清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内心剖白,脸上温度越来越高,视线也不住地往下瞥去,不敢与他四目相对。
孙哲平顿了顿,说:“哦,对了,看到钱包的时候,我也会想到你。”
韩文清对他怒目而视:“喂!”这家伙真的是在跟她表白吗?
孙哲平笑:“总算肯抬头看我了,韩队脖子不酸吗?”
“……”韩文清平静地说:“劳烦孙队关心,一点都不酸。不知道孙队这腹稿是打了多久?措辞美得都能拿去给小学生当摘抄了。”
孙哲平:“不算很久,也就三年吧。韩队听了有什么感想?”
韩文清明白,他这是在问她要答案了。可是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喜欢孙哲平吗?的确是有朦胧的好感,也许还不止一星半点。不然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脸红心跳、手足无措,更不会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任由他逼得自己毫无退路。
对于一个热爱拳击、常年健身的女人来说,想要从这种境况中脱身,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她的妥协,显然就代表着她对孙哲平的告白,并非无动于衷。但要跟他交往的话,她心里又有些犹豫,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韩文清垂眸思考了片刻,终于说道:“大孙,谢谢你的喜欢。你是……”
孙哲平生怕她下一句会冒出“你是个好人”这样的经典句式,立刻打断道:“不要给我发好人卡。”
韩文清严肃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她忍了半天,才把微微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也许是恶趣味心理作祟,她依然保持着那副正经的模样,十分诚恳地说:“可是,你的确是个好人啊,大孙。”
孙哲平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沉沉夜色中,她的双眼倒影着灯辉,如同苍茫夜空中永垂不朽的双子星。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她现在心情很好。虽然她装得像模像样,但她心里一定在笑,于是他忐忑不安的心情也不由轻松愉快了些。
“除了好人,没有别的吗?我不急着要你回答,反正我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韩文清:“我会好好考虑的,先走了。”
她说完下了车,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孙哲平的视野之中。
他收回目光,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简直逊毙了,一点都没有操纵落花狼藉时的狂野奔放。可是打比赛和追心上人,根本是两回事,哪有什么可比性呢?
就在此时,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孙哲平扭过头,惊愕地发现敲窗的人居然是刚离开不久的韩文清。他降下车窗,笑着问:“怎么了?决定回心转……”
话还未尽,便被一个轻柔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逝了。
“我答应了,”韩文清后退一步,像是确认了什么,朝他微微一笑,“晚安。”
语气非常有种“朕准了”的感觉,并且说完转身就走,可以说是相当拔?盼耷榱耍
孙哲平呆了几秒,迅速地下车追了上去,直接从后面把人拉住。
“你认真的吗?没开玩笑?”
韩文清转过身来,不答反问:“我像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吗?”
孙哲平沉声道:“不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已经当真了,你也别想反悔。”
他手上略一使力,直接把韩文清搂进了怀里,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让她听了不由微笑起来。
为什么会突然下定决心接受他的表白呢?韩文清自己其实也不甚清楚,只是追随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做出了这个选择。
一如她当初决定放弃学业,毅然走上职业选手这条前途渺茫的道路时一样,从心所愿,满怀一腔赤诚孤勇。
*
孙哲平回到家的时候,张佳乐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下午买的一堆零食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饮料瓶也摆了好几个在桌上,真不知道他那胃的容量到底有多大,吃过了晚饭居然还能吃那么多。
张佳乐本来昏昏欲睡,听到他回来了,立刻坐起身追问:“咋样?说了没啊?”
小眼神亮闪闪,一脸的八卦求知欲。
孙哲平说:“以后咱们可就是阶级敌人了。”
张佳乐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你?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还给你送助攻了呢!你要是跟我计较这些零食也太小气了吧?”
孙哲平缓缓道:“脱单人士和单身狗,可不就是阶级敌人?”
张佳乐:“……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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