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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熙重新坐回床上,帮忙把手里叠错了的衣服重新拿过来,语气轻柔,
“我知道你们俩打架了。”
容妈妈甚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把衣服放回去有些幽怨,“我爸现在在哪儿?”
容爸爸正躺在病床上晃着两条腿怡然自得,回头看见容熙抱着胳膊出现在门口又开始咿呀呀乱叫,没叫两声就嗓子哑了。
“别叫了,我知道你是装的。”容爸爸瞬时间没声儿了,咳嗽两声,“你怎么来了?”
容熙凑到容爸爸眼前左右端详,“我妈这,下手挺狠的。”
“可不是咋的么。”容爸爸指着眼窝,“你看,我都没脸见人了,要是传出去说是被自己老婆打了个乌眼青还差点摔成脑震荡,多丢人啊。”
“所以你就找了理由,说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打开保温罐小心的倒出一碗汤,又把勺子放在最上面,“还特意嘱咐了不让别人知道真相,搞得我们班主任看见我的时候还支支吾吾,说是什么出差了。”
“好男不和女斗么。”容熙撇撇嘴,“是你跑的不够快吧,明知道我妈生气的时候就喜欢摔摔打打,你还非要上去讲道理,不是疯了是什么?”
“那我也不能理亏吧?”容熙简直有气无力,“你躺在这儿就不算是理亏了?”
“你妈呢?”“出门了。”“她告诉你的?”容熙犹豫了一下,“不是。”
勺子碰在小碗上,“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喝了。”“谁说我不喝的?这么好喝,不多喝几碗怎么行?”容爸爸一把抢过小碗,“你妈虽然脾气大点,这汤炖的还是不错的。”
默默扶额头,“我说爸,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体育老师啊?夸人还有你这么夸的?”
“谁夸她了?我这明明是说家门不幸么。”
门口一道戾气缓缓逼近,“你是在说我么?”
容熙很想明哲保身,但是看着眼前老爸半死不活的样子,于是挺身挡在了前面,感动的身后的鹌鹑蛋老爸简直在后面恨不能竖三根香拜神明开眼让自己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女儿。
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很久,容妈妈时不时回头看看,吓得容爸爸脸上淡定双腿哆嗦。
容熙走出屋子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可是两边的护士却都像是见了瘟疫躲得远远的。
旁边的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你知道么?刚才我去送药的时候,听见那个小女孩跟她妈妈两个人在门口那里有商有量,说是就算揍人也得分场合,在公共场合算是家暴,况且还有摄像头什么的,可是等他养好伤回了家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还说了好多惩罚的方法呢。”
“这么狠啊?怪不得那个男的被打成这个样子。”“可不是么。”
护士长正在配药,“谁叫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更何况打是亲骂是爱,人家的家事咱们也管不了。”寒光闪闪的针尖上,一道液体腾空而过,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旁边的小护士瑟瑟发抖,“护士长,您不会也?”
护士长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家暴。”小护士们刚刚打算开口说话,第二道液体又嗖的一下出来了,说话有点咬牙切齿,“别忘了,咱们可是学医的。”
小护士们一哄而散了。
护士长一脸懵逼的看着手里好不容易才疏通的管子,
“哎,我说的是针灸拔罐什么的,你们跑什么?”
回到学校,却一点也不想回教室,说是跟妈妈一条战线,其实心里面还是平衡的,刚才跟妈妈说的那些惩处爸爸的话,也不过是想让妈妈心里舒服,毕竟这样老爸的日子才能好受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妈的更年期快到了,两个人居然能因为一只没洗的碗打起来。
顺手丢了一颗石头子出去,嘴里面念念有词,“谁洗碗不一样?还能打起来。”
石头又被弹了回来。“你怎么在这儿?没午睡么?”段百里摇摇头,“你吃饭了么?”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没。”
看着对面的段百里,往日的秀色可餐似乎也没那么诱人了。
“谢谢你了。”“没什么,我也是凑巧交资料知道的。”容熙从饭里面抬起眼,“交资料?交什么资料?”
“你们教练没有说么?回来了之后要交训练心得的。”“哦。”
还是没忍住,“段百里,你说,这两个人在一起生活那么久,真的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打起来?”又像是自己在回答自己,“我觉得不应该啊,会不会还有别的事?比如?”
“比如什么?”
容熙瞪了眼睛,“该不会是我爸在外面做了不光彩的事情吧?”
一只被扒了皮的鸡腿递到眼前,段百里两根手指轻轻挠了眉毛,“我觉得你想多了。”还没等容熙说话又继续说道,“生活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磕磕绊绊。”
嘴里面含了两粒米,“也是哦,你爸你妈这么好的脾气,不也搞冷暴力么。”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又急忙解释,“嗯,那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方回答的云淡风轻,“我知道。”
知道就好。容熙继续吃饭,又开始继续唠嗑,“那你以后结了婚,会不会搞冷暴力啊?”
“不会。”提问者倒有些好奇了,“为什么?”
“你很好奇?”废话,都说到这里了能不好奇么,又突然觉得好像是太八卦了,握着筷子的手将自己快要站起来的身子活生生压了下去。
改成了以退为进的谈话方式,“这不是在聊天么,说话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无论是打架还是冷暴力,都是低情商的表现,我情商高,想来也用不着这种方法。”
呦呦呦,这话说得漫天无边的大,容熙杠精上身,“那万一对方是个情商低的呢?”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段百里的回答堪称典范。
“互补就好。”
看着段百里离开,容熙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个段百里,你说谁情商低呢?”又疾跑两步追上前,“哎,你的心得借给我抄一抄,我还没写呢。”
不远处的地方,一位老师在招手,“蓝倩,发什么呆呢?赶紧把作业交过来。”
蓝倩看到的最后一眼落在拐弯的地方,段百里先消失不见,然后是容熙。
老师又在催促了,“快点啊,已经快上课了。”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哦。”
容熙顶着水桶的时候,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别人的教练都是回来了之后亲切询问友好交流,怎么就咱们的教练会出此下策呢?”还没等蓝倩说话,老大在身后咬牙切齿,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粗喘气,“鬼知道。”
蓝倩也默默点了头,又转头去看前面。
教练还在其他人面前夸夸其谈,“你们看啊,这一个月的训练就是有好处,我让你们做训练的时候你们总是跟我说做不到,看见没有?半个小时过去了,水桶依旧稳定不动,这就是你们以后的目标,知道没有?”
底下稀稀拉拉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怎么感觉跟耍猴似的?”
容熙第一次这么赞同老大的话。
“你先放。”老大咬紧牙关,“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放就放。”
中午吃饭的时候,容熙的手都在抖。
身后一个声音幸灾乐祸,“喂,你得帕金森了?”容熙眼光犀利动作却有些跟不上,勺子咣当一声放回碗里,斜眯了眼去看屁颠屁颠端着餐盘过来的老大,“你还知道帕金森?”
“我是不知道。”话说完闪身让开,“他说的。”
段百里抬了抬下巴,容熙莫名其妙,“怎么,你要坐这个座位?”
老大在一边轻飘飘补刀,“你是不是笨啊,你汤都撒身上了!”
可不是么,怪不得腿上突然这么热,手忙脚乱去擦的时候才发现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容熙没抬头接过来就擦了。
抬头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人眼光不对。
段百里伸出来的手一动不动,旁边的人眼神悠悠含情脉脉。
“容熙,你吃饭也该小心一点,看看,弄一身了吧。”宋长文话音未落就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快擦干净吧,不然会不舒服的。”
容熙接纸巾的时候,旁边的手悄无声息的缩回去。
宋长文走了,容熙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段百里也不见了。
怔怔的去问蓝倩,“人呢?”
蓝倩微微低垂着头,嘴角边似乎笑了。
“好像,是被你气走了。”
“我气走的?我什么时候气他了?”
蓝倩收拾餐盘的时候,顺便把落在桌子上的纸巾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你别走啊,我还没吃完呢。对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什么时候气他了?”
“刚刚。”容熙心想也不对啊,“刚刚我没说话啊。”
“不逗你了。”蓝倩猛地停下来,身后的人差点撞上去,“你停下来做什么?”
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走了么?”
哦对,“为什么?”
“你没有接他的纸巾,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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