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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了段百里说的话。
“紧张么？”容熙接过水的时候，又重新将胳膊放在围栏上，“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七年以来，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没有千场也有百场，容熙自己还打趣着问，“怎么？你之前参加比赛的时候紧张了？”
段百里没有回答。
直到自己领到号码牌的时候，心跳的频率才开始扑通扑通。
还是有点紧张的。
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下来，已经有人开始上台了，虽说举重项目相同，到底是男女有别，但是容熙之前在国际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形体，现在看来一点也不意外。
段百里的这副身体并不占什么优势，一是因为身高差距，二是因为身形差距。
教练之前的担心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终于轮到自己了。
脚下蓄力的时候，双手之间慢慢聚力，双腿之间慢慢站直的时候，容熙有些看不清台下人的神情，直到裁判吹哨形成有效时间，容熙的双手才缓缓松力。
下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容熙正在休息室喝水等待复赛的时候，旁边一个身影猛的经过，蹭的一下把水瓶打翻了。
溅了容熙一身水。
一抬头却愣住了，说话还有些犹豫，水瓶差点没拿住，“怎么是你？”
“怎么，我不能在这儿么？呦呦呦，不好意思，我可是不小心的。”眼前的人一点也不意外，上下打量着容熙，“我就知道，在这儿一定能看到你，”又向身后的人介绍，“呐，这个人可是我们学校的红人，你们也过来看看吧。”
有一道身影几乎是光速飞奔了过来，将容熙在身后挡的严严实实，“老四，你要干什么？”
郑时勋摇了摇头，又俯下身子，“我叫郑时勋，不是什么老四，”又重新站起身来，“别误会，遇到旧相识总该来打个招呼，我们走吧。”
走出一段距离后又传来低沉的声音，“场上见。”
容熙清晰地看见眼前的老五打了个哆嗦。
“你怕了？”老五摇摇头，看着老四走出门口，“这个家伙怎么变成这样了？说话阴阳怪气儿还带着一股小流氓的味儿，怪?得慌。”
确实。容熙也觉得眼前的人不同寻常，根本不像是之前的老四。
复赛结果已经出来了，老五和容熙都进了复赛，正在高兴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出现，两人的笑一点点凝聚在嘴角，又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老五在台上用力，容熙在台下鼓劲，身后的老四一脸的意味深长。
“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老五给容熙递了毛巾擦汗，“准备好了就开始，哪里像你一样还要做那么多准备工作？”
两人正在嘻嘻哈哈的时候，老四也上台了。
比容熙的速度还要快。
“只剩下十个人了。”
已经到决赛了。老五并没有熬到最后，在挺举时候没有达到有效时间，下台的时候脸色有些沉重，重重拍了容熙的肩膀。
“靠你了。”
容熙正要上台的时候，一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没看出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默默握紧了拳头，声线却坚定异常，侧了半边脸过去，“我们一直都是兄弟。”
余光却没有扫到老四多余的表情。
随你吧。
下台的时候，容熙与老四擦肩而过，两人的身体一点也没有偏差，险些重重的碰到一起。容熙抱着胳膊在那里看老四的抓举，发现老四几乎青筋暴露，像是用尽了力气，手变得红肿粗大，虽然胳膊上的肌肉并不明显，但是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勉强支撑着。
依旧熬不到最后的时间。
老四是从另外一边的台阶上下去的，容熙追过去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老五从后面跟过来，看着眼前的空空如也，“人呢？”
容熙一路小跑过来，呼吸还有些紊乱，“跑了。”
“算了吧，你们俩之间的事儿说也说不清楚，”拍了肩膀，“回去吧。”老五说话还有点犹豫，“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当初的时候，你究竟有没有去告密？”
告密？容熙扪心自问不是很喜欢这个词，“没有，”又补了一句，“我刚才说过了，大家都是兄弟，我没有理由要去说什么。”
“其实要说的话，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不对，虽然接触的时间不久，但是老四这个人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胆小怕事就算了，还担不起什么大事。我们之前也说过让他去和教练说清楚，这件事情你本身就替他担着了，谁知道这小子这么死心眼儿，最后还说了那么一番话。”
容熙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再一次选择了不说话。
老五推着容熙往回走，“我估计一会还得加时赛，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看着两人走远，一只手在布帘后面紧紧攥在了一起。
“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布帘在身后轰然下坠，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人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已经是中午了，再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容熙满脸是汗，湿了整件衣服。
老五手里紧紧拿着奖杯，显然爱不释手，“哎，这真好看，”又扭头去看身后，“跟第一的那个一样么？”
“一样，只不过是字不一样。”“哦。”
又把奖杯塞给了容熙，重新躺会靠背上，“哎，我啥时候才能拿个奖啊？”
“别着急，都会有的。”
身边响起了呼噜声，容熙有些哭笑不得，“嘿，你这觉，说来就来啊。”
回到学校的时候，教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本来是打算一起去的，结果学校临时有急事来不及去，处理完事情就在保安室巴巴等着，看见容熙的时候几乎要笑开了花。
“百里，辛苦了，”又扭头对着老五说话，“吴昊天，你也辛苦了。”
跟教练说了两句话，本来是打算直奔食堂的，结果教练非说要去庆祝庆祝，硬是把两人拉到了教师餐厅。
吃完饭就该上课了。容熙回教室的时候，桌子上放了老高的一堆礼物，本来还在思考难不成是庆功礼物，看到远处趴着的人才猛然想起来。
今天，好像是段百里的生日呐。
当事人正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午睡，看着他的样子好像睡得很熟，想来想去，又悄悄地把奖杯放到了窗台上。
些许阳光映在奖杯上，刚好照到对面的墙壁上，透射出一圈小小的光晕。
段百里其实并没有睡觉，只不过有些头痛，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么，趴了一会儿觉得舒服许多，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本来是打算起来的，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N瑟，还把奖杯放到了睁眼第一时间能看到的地方。
玻璃的奖杯身上，段百里的名字清晰可见，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阳光刚好透过奖杯投射到眼眸的深处。
面前的一切，愈发的真实了。
“给你。”容熙把奖杯塞进段百里的怀里，“生日快乐。”
段百里的表情还有些意外，“你一直等在这儿？”
容熙点点头，把胳膊环在脑袋后面，“我今天没有晚课，但是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等着你，怎么样，够意思吧？”哪曾想段百里伸出手来，“礼物呢？”
还真不客气，容熙指了指奖杯，“这个还不够么？”
段百里摇了摇头，“这是你的，我要我的。”
一下子把容熙说蒙了。指了奖杯上的名字，“这不是你的么？”
“不，这是你的，现在你才是我。”
容熙指了教室，“这么多礼物，都没有你想要的？”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有些浑浑噩噩。
完了，容熙躺在床上，觉得脑子都要炸了。本来以为给段百里拿一个奖杯来已经算是够分量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段百里这么一说，还真是。
现在她才是段百里，段百里又是容熙，那上面的名字究竟算是谁的？
一个枕头砸在自己的头上，看着原本应该放奖杯的位置空空如也。
“虽然礼物不够诚恳，但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
迷迷糊糊之间就睡着了，今天白天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是因为等着段百里下晚课，自己早就回家躺着睡觉了。
躺下就睡着了，梦里面自己还在被段百里训斥，只见段百里叉着腰抖着腿，十足十的地主老才，“容熙，给别人的生日礼物至少要诚恳一些，你拿这个顶数做什么？”
手里面拿着奖杯晃来晃去，晃的容熙头晕眼花。
梦里面都在呢喃自语，“我去你大爷的。”
段百里的兔斯基书包几乎要垂到大腿上了，回到家里的时候，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段百里说自己还有作业要写，就回卧室关上房门了。
小心翼翼的把奖杯拿出来放到了飘窗上。
晚上看到容熙等在那里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尤其是拿着奖杯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样子，手指在奖杯上轻轻抚着，
“没想到，还能收到你的礼物。”
容熙的眼睛有些刺痛，外面的阳光透过薄纱照进来，已经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急忙去看闹钟的时候，发现已经七点了。
立马起身穿衣洗漱，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夺门而出。一路飞奔过去的时候，恰恰是门口的电子闸门刚刚要关住的时候。
上课的时候，容熙开始认真严肃的思考一个问题。
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本来是想着经过这么多事情，没有革命友谊也有革命情谊，送个生日礼物也算是理所应当，谁曾想段百里那副拽里拽气的样子，又把书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开始睡觉。
爱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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