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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面，数学老师拿着试卷在自己后面疯狂追赶，口口声声让她把剩下的题目做完，梦里面的试卷一片空白，容熙一边跑一边回头哭，嘴里还喊着我不会我不会。
醒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异常委屈。
“老板，我要两个煎饼。”委屈的声音继续说出口，“加鸡排，加火腿，还有里脊肉。”
又委屈的补了一句，“两个都是啊，还有多放辣椒。”
上数学课的时候，容熙绷直了一根神经，生怕数学老师说什么，结果数学老师并没有讲试卷，而是开始了下一个单元的知识新授。
直到下课，容熙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段百里，你来一下办公室。”
浑身上下的汗毛又像刺猬一下炸了起来。
容熙一脸幽怨的站在办公室，看着数学老师在眼前翻找试卷，心里面却在想，
该死的段百里，都怨你！
当诅咒进行到第六遍的时候，数学老师哗的一下将卷子抽出来，容熙一开始没敢正眼看，看着数学老师不说话，又眯了一点小缝偷偷去瞄，
我靠！竟然有68分！
容熙觉得嘴角微微向上，看着数学老师一脸严肃的表情立马又整理了自己的面部。
“百里，你最近的学习状态不是很好，能跟老师说说是为什么呢？”数学老师将试卷轻轻对折起来放到一边，“是家里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没有，”容熙早就想好了理由，“不过是最近身体不好，老师您别多想。”
“真的是这样？”后背又出了一身冷汗，“嗯。”
“没关系，”数学老师从后面拉出一把椅子，“我已经看过了，下节课是音乐课，我也没课，这样，咱们一块将问题解决一下，有什么不懂的，你随时就问，好吧？”
容熙木着脸点了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容熙严肃的走出办公室，后脚就脚步轻飘飘了。
老娘果然是宝刀未老，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考这么高的分数，果真是棒棒哒。不过想到数学老师对段百里这么用心还有些吃醋，又想到了自己之前。
其实数学老师还是挺好的，不光是对段百里这么用心，对自己也很用心，虽然可能是因为自己老爸的原因吧，尤其是高三的时候，数学老师更是用心，几乎每次模拟考都会帮助容熙，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对数学的极度厌恶和反感，就连听课的时候都敷衍，也没少给老师添麻烦。
数学就好像是自己的天敌，搞得数学老师每次想起容熙都觉得在办公室里面抬不起头，这也难怪，有多少次都是因为自己，硬生生将班里的平均分拉下来。
就因为这事儿，容熙没少和爸爸吵架。
不懂事时候的自己，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嫌弃。
愧疚啊，当真是愧疚。
容熙大踏步往出走，后背又唰的冒了一层冷汗。
容熙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一杯温水放在眼前，“喝口水吧。”
“嗯，谢谢主任。”
容爸爸的办公室，之前容熙可没少来，只不过每次都是公事公办，想不到现在借了段百里的身体，也依旧没躲过公事公办的命运。
“最近的训练怎么样？”容熙手握着水杯，回答的中肯，“没什么，挺好的。”
话题绕来绕去，还是没躲过。
“百里，你是有天赋的，不像容熙，除了劲儿大一点，也没什么别的长处，”容爸爸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笔在纸上随意划着，“既然有了天分，还是不要浪费的好，你说呢？”
容熙又开始语塞了。
看着容熙没说话，容爸爸又开始循循善诱，“百里啊，人生一共也没有多少青春，你能勇于做出选择，忠于自己的想法，我很欣赏，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问问自己的内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明白么？”
容熙怔怔的抬头，思来想去半天，最后也只能回了一个嗯。
“父母都是不容易的，你的父母能支持你的决定，也是不容易的，我想你应该也清楚吧？”又给段百里倒了一杯温水，“我也是当父母的，我自然清楚这个决定有多难做。”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容熙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路低着头回了教室。
而爸爸的话，却还犹在耳边。
“我们当初给容熙选择举重这条道路的时候，那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现在容熙想要选择花滑的时候，我们做父母的内心跟你们一样挣扎，但是孩子喜欢，我们愿意给她机会去试。包括这次去参加比赛，其实容熙并不是很愿意，我也知道要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的话，容熙是没有资格参加比赛的。”
话锋转了一百八十度，声音也越来越小，“本来是想让她重新考虑，谁想到将军不成。”
容熙的表情有些纠结，顺便去挖了下耳朵。
幸亏又恢复音量，“其实这么说的话，你们两个也不算是例外，”话说着还有些沧桑，“这一段时间，转部的人也不少，有很多都是抱着这个试试那个看看的态度，当然了，我不太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也是这样，但是，我愿意支持你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毕竟人生的路么，最后还是你们自己走，究竟是好是坏，能不能走到头，这都不好说，对吧？”
容熙相信，要是爸爸再多说两句，没准自己就全盘托出了。
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丧狗式趴在桌子上，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却不能说出口，这才是眼前最为难的事情，以前没有注意到，爸爸的眼角，什么时候有那么多皱纹了。
差点忘记了，爸爸今年，应该四十五岁了吧。
同学们下课都一窝蜂的去吃晚饭了，容熙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再抬起头的时候，段百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旁边，手里还在拿着书看，“醒了？”
“我没睡。”垂眼去看段百里，“你有事啊？”
段百里从书中抽出一样东西扔到桌子上，容熙有些雾眼，好不容易才看清。
有些难以置信，“你拿奖了？”
“很奇怪么？”
容熙从桌子上站起来，拿着证书在那里，本来是笑得很开心的，又渐渐不笑了。指了证书过去，“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我猜也是，”看着证书上面小字，“哎，要是一等奖就好了。”
“你想被怀疑？”言语间还多了几分感觉，“怎么，现在已经看不上三等奖了么？”
嘴里说着一般一般，心里却在说哪里哪里。
拿着证书自拍了几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又指挥着段百里，“你过来。”
段百里拒绝得很干脆，“不要。”
“赶紧的。”
硬生生把段百里推到了讲台上，看着手机里面出现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你别说，自己在镜头里面看着自己，还真有些别扭。”
段百里面无表情，“你照不照？”
“照照照，”又从屏幕前面伸出脸来，“我说，你笑一下行不行？”
又是香脆的拒绝，“不要。”
“我警告你，不要糟蹋我的脸。”
突然的邪魅一笑，容熙抓住时机，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兴奋不已。
真没想到啊，这辈子，自己的名字还能和花滑出现在一起，正在那里整理照片的时候，段百里又在那边开始轻飘飘的说话。
容熙耳朵变尖了许多，“你又说了什么？”
人呢？
急忙追出门去，“哎，你等等我，我也去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又将自己今天一天的事情通通告诉了段百里。
关于数学老师的问题，段百里是这么回答的：嗯，我之前的数学成绩一直都很好，你的六十八分，确实有些影响我的水准。
关于容熙爸爸的问题，段百里是这么回答的：嗯，父母都是用心良苦的，只不过对于你这样的孩子，父母确实容易更费心一些。
勺子在盘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你的意思，都是我的责任喽？”
“不能说都是你的责任，”容熙刚想缓和脸色，“但也是一大半。”
勺子弯出了轻微的弧度，“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不信。”
“为什么？”
段百里指着自己的脑袋，“这是你的身体，你打你自己，我怕什么。”
容熙木了三秒，开始打自己。
段百里看的饶有兴趣，“你这又是做什么？自残？”
回答的字正腔圆，“既然打你就是打我自己，那我就打你的身体。”
这个逻辑，总该是没错了吧？
“你打吧，我又不疼，怕什么。”
一股胸痛在身体四周蔓延，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丝毫的缓解。借着洗澡的时候，手指几乎要在瓷砖上划出几道痕迹来，
咬牙切齿的声音混合着水的声音，一路被冲进了下水道。
“段百里！你个大坏蛋！”
而另一边的段百里正站在镜子面前认真的刷牙，刷着刷着就停了下来。
又想到了之前容熙追在屁股后面一直问的问题。
“喂，你到底说了什么？”
“那也是你的妈妈。”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段百里自己都有些惊讶，幸亏她没听到，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后知后觉。
段百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模糊，用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擦干，轻轻说出一句话，
“嗯，已经糟蹋了，你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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