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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月光,怎么有些萧瑟呢?
“给。”容熙回过头来,段百里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摞作业。
容熙本能就拒绝了,“我不要。”
硬塞了过来。
晚上回到家,除了段妈妈在客厅看电视,段爸爸在房间忙事情,容熙问了一声好,就说自己去做作业回屋子了。
看着眼前的作业,就有些发愁了。一页一页翻开抄完,就已经到十二点了,急匆匆冲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洗澡的时候,容熙想了个好办法,既然老是闭着眼睛不太实际,那就索性关着灯洗么。
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再次醒来的时候,望着窗外的景象,容熙简直要惊呆了。
这这这,这怎么还下雪了?九月飞雪,莫不是有什么冤案?容熙正在那里目瞪口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边的声音依旧沉稳,“你看到了么?”容熙望着????的雪花,连回答都带着些鼻音,“嗯。”
又紧接着说,“这个时空,该不会是错乱了吧?”还没等段百里说话,容熙几乎快哭了,“那我写了一晚上的作业怎么办?”
段百里那边三道横线竖在头上久久不散。
“只不过是极端天气,没什么。”
容熙一个抽鼻子就将眼泪收了回去。
到了教室,许多人都在对这场天降异像议论纷纷,在这个教室里,唯有容熙和段百里没说话。
段百里被老师叫走了,容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该是进行体育测试了。等到段百里回来了,刚好是吃饭的时候,容熙捧着餐盘就跟了过去。
“怎么样?”段百里面前只有一碗面,上面零星有着几块卤肉,段百里将卤肉夹过去,“没什么,说是两天后出结果。”
容熙突然正经起来,“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将剩下的几块卤肉也夹过去,“哦。”
毕竟事关自己的举重生涯,容熙还是很慎重的,若是事情都按照原来的发展轨迹,自然是不担心的,可是如今知道了事情总是有意外,就不得不小心了。
望着盘子里的卤肉小山,容熙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之前高中的时候,段百里都是偶尔经过才过来,将自己盘子里不喜欢的东西夹出去,尽管这样,还害得自己被朋友取笑。
后来的时候,容熙就刻意避开时间吃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碰见他,然后把他不喜欢的东西夹给她。
说来也奇怪,他既然不喜欢吃,又为什么要打这份菜?
“哦,我只喜欢吃里面一半的东西。”
夹起一块卤肉,这个味道,大约有好久没有吃到了。
果真是只用了两天,段百里就拿到了体育部的批准书。
正是眼前的这张纸,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瞧着容熙的样子,既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难过,倒有一些难以捉摸。
喃喃自语道,“我既想过这七年,又不想过这七年,”将手里拿的纸攥的紧紧的,“这七年,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知道。”
这话,是段百里说的么?可是他一脸如常的样子,实在是不像。
又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以我的身份进入体育部,那,你的花滑怎么办?”
段百里倚着柱子,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
这件事情确实棘手。
段百里已经是当时有名气的花滑选手,而对比,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早知道,就不让你申请去体育部了。”容熙叹了口气,“反正我自己也不能上,估计你也不行。”
“我申请的,是学校的花滑部。”
什么?
容熙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段百里又重新重复了一遍,“我申请的,是花滑。”
浑身上下都麻了,话题似乎又滚了回去,“那,你的花滑呢?”
又是漫不经心的三个字。
段百里最后说的话,更像是一颗重磅□□炸过来。
“我已经帮你写了换部申请。”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还拿了一张纸。
容熙愣愣的接过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请求从花滑部转到举重部。
“你,当真敢胡闹,”将纸的边缘捏出一道痕迹,“你认为谁会同意?是你的父母会同意,还是你的教练会同意?”
明明是自己的脸,如今看上去却陌生得很。
慢慢说道,“我不需要他们同意,只需要你同意。”
将转部申请交上去,学校果然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父母,回到家里,容熙是有些害怕的,出乎意料的是,父母竟然也是支持的。
“我们对你的要求,就是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去做你想做的。”
容熙躺在床上,却是彻夜失眠了,段百里说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如果换部的话,那他之前所有的付出,通通都是流水了。
一切都将从头开始。
虽说他是有天赋的,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他用自己的身体他之前积累的人气恐怕也会一消而散,容熙将自己狠狠埋进被子里,觉得眼前的问题实在是太棘手,棘手到怎么解决都没有办法做到完美。
空气中一个巴掌响的清脆,段百里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侧脸都肿了。
门外还响着主任的声音,“你知道我们为了给你选一个好的专业,费了多少心思么?我们甚至都已经给你请了最好的教练,现在怎么?你说要换就换?怎么这么任性!”
容妈妈的声音细小,只不过有些愤怒,“别说了,孩子又没有什么错,你怎么能打人呢?”
主任似乎也有些惊讶,甩了巴掌才觉得自己的手也有些疼,只不过看着眼前的人不声不响就回了屋子,更觉得意外。
早上醒来,段百里从房间出来,坐在餐桌前的人早已经等了许久,看着神情,像极了一夜没睡的样子。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们可以相信你。”
容熙刚到教室里,就发现段百里埋着头,刚想过去汇报一下他父母同意的事情,却没想到看到侧脸的一瞬间,就直接愣住了。
下一秒几乎是嘶吼出声,“谁打的?”
声音分贝大的几乎有些震耳,段百里显然不是聋子,“你吵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人出来,眼前的容熙几乎一副要暴走的样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自己的脸,越看越来火。
白皙的脸上清晰的掌印,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是老头干的,对不对?”
眼瞧着段百里点了头,容熙的小暴脾气点火就着,刚想冲出去给自己找个公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悬在了半空。
缓缓往下看了看,一双手准准的环在腰上,容熙瞬时嘘了声。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下一个瞬间,容熙就准准的趴到了地上,再爬起来的时候,她口中的老头子已经端端正正站在面前,“段百里同学,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自然是和你算账了!容熙一个翻身站起来,刚打算说话的时候,段百里又冲了上去。
“刚才段百里快摔倒了,只不过是扶一下。”
主任久久没说话,看着段百里脸上的伤痕肿了很高,心里或许有些自责,又不擅于说什么场面话,只是说了一句小心就走了。
段百里看着人走远了,才慢慢放开手,容熙刚打算再冲上去,就被一个声音僵住了手脚。
“记住,至少现在,你是我,我是你。”
容熙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嗖的一下就灭了。就好像是自己的满腔热血,突然间变成了一盆冰凉的狗血,呼啦啦就泼了出去。
整整一天,容熙都没有再去找段百里说话。沉默寡言的样子像极了之前的段百里。为了防止和段百里的相遇,还特意挑了他回来之后才去吃的午饭,再回来的时候,段百里正坐在位置上,耳朵里面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书,却能看出望着窗外的眼神。
这个样子,同样像极了之前的自己。
晚自习的时候,容熙趴在桌子上,连呼吸都很轻。安静的时候,自己的脑袋也清醒许多。其实段百里也没有说错什么,她顶着段百里的身体,做事情自然该稳妥一些,只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情绪实在是不好捉摸,不知道究竟该算是提醒,还是应该,算做其他的什么。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冲动,这个毛病,真是换个身体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段百里正在收拾书包,眼瞧着屋里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容熙正在抓耳挠腮,考虑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一个纸条轻飘飘的落在桌子上,刚好唬住了容熙的眼睛,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了兔斯基一闪而过的耳朵。
急忙打开一看,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看着看着,容熙就突然笑出声来。
这么做,还真是符合段百里的性格。
窗户外面,有一个人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痴痴傻傻的样子,不自觉学了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把手重新放进兜里,看着外面的月光,似乎又与之前一样了。听到里面关灯的声音,疾走两步躲在一边,看着容熙从教室里面走出来上了车,直到车离开的远了,才从角落里面现出身来。
容熙回到家里,痛痛快快的下了个澡,穿睡衣的时候,只觉得一股香味在鼻腔里面缓缓散开,又低下头仔细闻了闻,下一个瞬间,蹬蹬跑回床上,将自己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果不其然。
这个空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充斥着段百里的味道。浴室里面弥漫的蒸汽都有他的味道。即使现在真正的段百里并不在这里,可是他的身体却自动散发出主人熟悉的味道,即使这个主人,并不是身体真正的归宿。
容熙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面将纸条拿出来,使劲凑上去闻了半天,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越闻越觉得熟悉。
“我去,这不是我身上的味道么?”
他的味道,她的味道,在这个小小的纸条里面,慢慢汇合到一起,又渐渐弥散到整个空间。
将纸条捏在手里,仿佛在关灯的一瞬间,又看到了那张脸。
另一边的段百里,在椅子上坐了许久。今天的事情,他确实有些过分,再怎么看来,她也是为了自己好,虽说脾气急了一点。
纸条有意无意在手里揉了两节晚自习,还是没有想到要写些什么,索性投出去一个空纸条。打的是听天由命的主意,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明白了。
段百里洗完澡出来,本来是想关了灯的,却在不经意之间按到了旁边一个很小的按键,若不是刚巧碰到,这个按键本来是相当不惹人注意的。
突然间觉得眼前黑暗了,只是身后,却慢慢明亮起来。
转过身来,月亮,星星,太阳,小花,云朵,冰激凌,还夹着几块曲奇饼干,这些本以为是用作装饰才挂在床帏上的东西,突然让夜晚明亮起来。段百里慢慢走过去,拿了一个云朵形状的在手里看,发现上面挂着绳子的小圆孔并不规则,想来应该不是出厂就有的,又依次看过去,才发现每一个都是如此。
看来,主人对于屋子的设计,还是用了心的。
并没有将这些小夜灯关掉,而是重新将胳膊枕在脑后。
时间倒退七年,灵魂还互换,恐怕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吧。虽说时代日益进步发展,这件事发生的还是猝不及防。
那天早上走出屋子,面前的一切都陌生得很,他几乎第一个下意识,就是出门回到自己的家。
到了自己家,看到眼前的段百里,他却有些想笑了。
那个姿态,那个神情,即使是自己的身体,段百里还是第一眼就看出了本体。
是她。
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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