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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衡做了一个梦。
窗外天气阴沉，刮着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捧捧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仿佛不舍的把它们就这样抛向地面。
北方的室内，暖气很足。十几岁的夏源裹着被子睡在飘窗上，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吃到了最美味的糖果般幸福与窗外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温柔。
高衡一下子就醒了。
他有点懊恼。
四月初，东北的春天算是真正到了，天亮的时间也开始向早推移。高衡看了一眼手机，才三点半，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侧过头去，习惯性地看向枕边的人。
夏源睡觉很老实，不会乱动，此时也如同高衡的梦里一般睡得一脸餍足，安静恬然的样子像是喝饱了蜜。
高衡的手指搭上他丰润的嘴唇，又凑过去亲了亲。
肉肉的，软软的。
夏源被他的动作扰得皱了皱眉头，不悦地哼唧了两声。
高衡伸手环住他，在他的后背拍了几下，权当哄孩子。
夏源对这招很是受用，往高衡身边挤了挤，嘟囔了两句什么，再一次沉沉睡去。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那毛茸茸的脑袋，高衡叹气。都在一起十五年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是啊，十五年了，他们现在已经三十周岁了。
七点半，两个人的闹钟响起，“滴滴滴”的声音直扰清梦。夏源闭着眼睛，不安地动了动，接着直挺挺坐起来。
“都起来了还闭着眼睛。”高衡已经穿好了衣服。
夏源听到了对方在说话，胡乱抓住他的衣袖攥在手里，困得说不出话。
高衡就这么让他攥着，两分钟后，夏源才恢复意识，一边直点头一边慢慢睁开眼睛。
高衡调侃他道：“今天魂儿回来的比平时慢啊。”
夏源瘪着嘴，嫌弃地把他的胳膊甩出去，选择性地忘记了刚刚是谁揪着他不放：“……还不是你昨天闹得太晚。”
“我怎么闹你了？”高衡笑：“说好了你可以先睡的。”
“你！！”夏源愤愤握拳，他那什么玩意儿就在自己身体里动来动去，跟个永动打桩机似的捅捅捅，谁他妈能睡得着啊？
高衡逗完了夏源，只觉得心情大好。摸了一把他光裸的腰腹，道：“先穿衣服洗漱，我去做饭，吃火腿煎蛋还是煮馄饨？”
夏源把衣服套上，想了两秒钟，最后横他一眼：“都要！”
“好好好。”高衡深知他的实（食）力（量）不会浪费粮食，答应道。
夏源这才缓和了脸色，不再和他唠屁嗑，转进卫生间洗脸刷牙。
“你们那儿还被检查呢？”高衡把馄饨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煮上，两手插兜晃悠到卫生间门口。
“嗯。”夏源把牙膏沫吐掉：“为了接待那帮大爷，最近行里都要忙成球。”
“辛苦辛苦。”高衡捏捏他的脖子。
夏源白他一眼，笑道：“哦，你还知道我辛苦啊？”
听出意有所指，高衡也笑了：“是啊，我昨晚不是帮你解压了吗？”
“去去去。”夏源有点臊得慌，挥手把高衡赶走：“出去看着点锅，烧干了算谁的？”
高衡两眼含笑，揉了一把夏源的乱毛，溜溜达达又走了。
夏源到现在还是个厨房杀手，近朱者十五年也没看手艺哪点像那个朱。
一来是自己就没这天赋，二来高衡也喜欢做饭，夏源倒是乐得清闲，尝试过几次之后就不再谈学做饭的事情了。就算二人其中一方有事出差，也都尽力请求短期的，都想着回家之后赶紧吃对方做的饭or给对方做饭。
媳妇儿就这么点兴趣爱好，自己能不支持么？夏源美滋滋地想着，拿毛巾擦脸。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同穿鞋上班。
“啧啧啧，真是春天到了，某人穿的真骚包啊。”夏源先穿好鞋，撑着下巴看他。
穿着大圆领T恤和的高衡正蹲着系鞋带，衬衫式外套挂在手臂上，一低头露出大片光洁紧致的皮肤。
“用我们行里那些小姑娘的话说，你这样子的就该是典型的骚鸡了。”
“怎么啊，净吃飞醋。放心吧，公司里都知道我名鸡有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源忍不住大笑。
“临别kiss~”高衡穿好鞋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
夏源的语气中还透出浓浓的笑意：“不跟骚鸡亲。”
“那骚鸡亲你。”
话音刚落，高衡就亲上来了，蜻蜓点水地在额头和脸颊上面点了几下，又重重地亲了亲他弯弯的嘴巴。
“还好你不喜欢女生……”夏源感叹道：“要不然就你这尿性啊，每天都满嘴化妆品。”
高衡：“……”
外面的天气没有前几天那么晴朗，太阳被掩盖在一层薄薄的云中，新长出来的绿叶还小小的，被风吹出“沙沙”的声音。
“天气真好啊……”到了楼下，夏源眯着眼睛，对着太阳深吸了一口气。
“嗯。”高衡道：“马上五一了，你们也有三天假吧？咱们去哪里玩一玩？”
夏源认真地想了半天：“……还真不知道哪里能去了。”
他们俩都属于喜欢到处走走的类型，一放假就闲不住。从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开始算起，十来年的时间把亚太地区的著名景区差不多都逛了个遍，现在真不知道还有哪里没去过了。
“慢慢想，来得及。”高衡道：“我去车库了，晚上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啦，晚上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呢。”夏源摆手。
房子选的位置离夏源工作的地方很近，交通也方便，出门就是地铁，坐三站就到了，开车堵的时间反而更长。所以两人买了车之后，一般都是上班时间比较自由的高衡开车，吃死工资的夏源坐地铁。有时候夏源都觉得自己的驾照要长蘑菇了。
“上班上班！”下了地铁后步行五分钟，便到了银行门口，夏源拍拍脸强打起精神。
“哎哟，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夏源闻声回头，瞬间蔫儿了：“王行长早上好……”
王行长被他的表情逗乐：“忙起来吧。”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点多，夏源筋疲力竭，抬手看看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小夏也要走啦？”关系好的同事和他打招呼。
“嗯。”夏源点点头：“一起吗？”
“哈哈哈，不啦。”同事笑得有些羞涩：“有人来接我~”
夏源也笑：“这么好呀，路上小心。”
“好嘞，明天见~”
夏源出了银行大门，外面满满的都是专属于春天清爽的味道。
繁星坠满夜空，月如弯弓，瞬间就把夏源卷到了记忆的洪流中。
他突然很想高衡。
接着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要他来接。
高中的时候，夏源最喜欢这种天气。或许是因为北方的春天太过短暂，才显得无比珍贵美好。
风虽然大，但是很暖，把青草散发出的浓浓香气吹进行人的鼻子里，好不霸道。
重点班要多上一节晚自习，两个人放学后一起回家，肩并肩并排走着，一人叼着一根奶油冰棍，穿梭在刚刚冷清下来的街巷中。
他说：“高衡，天气真好，我不想就这么回家。”
高衡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也很懒散：“我们慢慢走。”
风吹着少年们蓝白相间的校服，是春天最真诚的模样。
……
夏源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被笼罩在银行大楼的阴影中。
看到夏源跑过来，高衡忙把烟掐掉。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夏源有点心疼，絮絮叨叨：“不是说好不用接我了嘛，来了也不告诉一声……等多久了？”
“没多久。”高衡嘴上说着，心想他可是从六点等到了现在。
夏源怂鼻子，不揭穿他的谎言。
两人对视了许久，夏源拉起他的手，说：“走吧，回家啦。”
高衡顺势牵住，摸了摸他指根的戒指，说：“天气真好，我们慢慢走。”
—完—
附：
之前在群里说过，做了一个关于我笔下人物的梦。一个是现在写出来的高衡的梦，另一个是关于秦锦的，我之后再写。
我当时醒了之后就在想，是不是他们在对我说，谢谢我创造出他们？是不是告诉我，另一个世界中，他们生活的很好？
最近天暖了，连带着风都很温柔，吹得人心旷神怡。
去上晚课的路上，我很想我的基友（其实就是高中时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哈哈哈），想我们三年来一同回家走过的那条路，想我们叼过的冰棍，卷到膝盖的校服裤脚，班上的无聊八卦，或是无厘头的笑话。
一到这种天气，我就会思念她。
晚上和另一个高中同学聊起了曾经，和妈妈聊起了未来。躺在仅容一人的床板上，我出乎意料地失眠了。
在室友轻微的鼾声中，我辗转反侧，噗唰噗唰地掉金豆子。
我又想到了那个梦。
我想，无论怎样，无论怎样都有那么一些人，我能念一辈子，都有那么一些人，我能写一辈子，总有那么一些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陪着我一辈子。
谨以此番外，纪念我昨晚的金豆子。
清新嘎子
2018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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