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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灯火长情,只是阑珊 > 1.开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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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2017年3月的某天,我穿衣准备洗漱的时候,在桌子中央蓦然瞥见了一个描着白色铃兰的六边形盒子。彼时的我正在最低谷的时刻,本无心去理会,却因为太过好奇打开了它。里面装的,是厚厚一叠信,仔细数数,有二十一封。天蓝色的封筒,没有地址,没有姓名。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生活的琐碎会让人容易遗忘。只是,我又想起了它。

    第一章:开始的开始

    2017年3月5日

    我站在路的尽头。

    皑皑白雪笼罩着夜的山峦,天空似一面破碎的镜,漂浮着亿万二十四小时不灭的星光。

    我的手中紧攥着电话,额头上涌动的汗珠顺势而下,在眼眶里婆娑翻滚。打开语音,谩骂声和风声交织角力,肆虐着。

    走到不远处坐下,石凳的冰冷让人不自觉地蜷起了身子。我没有说话,大拇指在手机上来回磨蹭。手里的便当早已凉透,周遭的声音都在飘远。

    妈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

    Lapland,我在半空中,旋转着,旋转着,时光在耳边穿梭,呼,呼呼……

    “阑珊,阑珊,阑珊,阑珊……?!”

    “欧阳,过来啊!快过来!我要那朵荷花!”

    “小姑,别婆婆妈妈的,你还要当多久的乖乖宝贝?!”

    “子珩,子珩!子珩!!!”

    …… ……

    风还在呼啸。回忆撕扯着,透过背,蔓延到衣角。

    我,只有我了。

    2015年9月

    阑珊,我叫叶阑珊。

    这一年,我22岁,刚从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

    22岁以前的人生,像夏天飞逝而过的风,平淡无奇地一晃就散了。湖北湖南,前者是生我养我的故土,后者是我旅行过的,最远的地方。而现在,我坐上了人生的第一班飞机,从武汉飞往上海,又从上海抵达日本。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缓缓上升的时候,我看着遗落在窗上的雨珠一点一点地被阳光蒸发,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在渐渐远去,悄无声息。在平流层里,一切都好像是静止的,白云在周遭一团团地悬挂着,阳光静静地洒在窗上。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浩瀚中还有这样的一个存在,超越时间,超越所有的离合悲欢。飞机还在向前游走,隐秘而又温柔地。机舱内,一个日本空姐用夹杂着日文语调的汉语在给乘客送餐,声音纤细而甜美。

    旅途终归会有尽头。而从踏入机舱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来到进行时,或者说是,一步一步,接近倒计时。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舱里的广播响起,提示着飞机还有十五分钟降落。我望向窗外,岛国的轮廓已逐渐清晰。看似静谧的汪洋,成块的植被,都在我眼前,一一展现。

    我一直觉得,人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间的。而我,一定是在追逐寻找着些什么。

    向宽

    我叫向宽,厦门人。虽说是厦门人,但我并非是土生土长的。初中的时候就被家人送去了大英帝国,从Newcastle University的翻译学院毕业后,迫于父母的压力,兜兜转转,最终在上海定居下来,并做着一份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工作,直到现在。今天的天气很好,用现在高中语文课本里的话说,就是打着双引号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英国人的聊天通常从寒暄天气开始,如此想来,习惯的力量还真是可怕。

    此刻的我正坐在副驾驶座,赶着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宽大的柏油马路上,成群结队的小车拥挤着,缓慢地挪着步,从高处看,仿若无数条扭捏着身体的蚯蚓。来来往往的行人裹着厚重的大衣,快步穿梭于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里。

    一小时的时差,十四度的温差,我在1076.53公里的彼端,等待着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五小时后,我到家了。天色渐晚,从落地窗边望去,天上没有一颗星,空洞洞的一片。地面高耸的霓虹挥霍着炙热的光,仿佛没有明天一样。此时的我正为一个专业术语的翻译而焦头烂额。人们常说翻译难,其实有时候并不在于它的本身有多难,而是在于如何才能让它与既定的圈子相得益彰。简单来说,就是信易,达可,雅则难。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橘色的灯光团团簇拥着,渐渐地与冰冷的桌角融为一体。阳台的窗户半掩着,乳白色的帘浮动着丝丝凉意。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不远处的咖啡杯,没等我端起它,冷透的咖啡洒了一地······

    时间还在白驹过隙般流转,风越发大了,我起身关窗,一回头,桌角的灯发出呲呲声响。

    (本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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