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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问我什么？”
严??悄悄观察他们家的环境，和之前刘先生家的装修是很不一样的风格，刘先生家的色调偏温和，夫妻二人看起来很好相处，性情柔和，但是和偏执强硬的人对上，就会显得软弱好欺负。
而这位秦先生的家装修风格稍微偏冷色调，就是近几年很流行的所谓的“性冷淡风”，平时给人清爽沁人的感觉，但现在，这家里少了个女主人，故而剩下的这位男主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不好说话，性格偏执凌冽。
“我们想了解你太太那天晚上的详细情况。”这么不好说话的人，南?料到严??也不想跟对方交谈，万一一个不对付，两方彻底闹翻，就不太好了，而且看起来，严??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你们能看见鬼？”秦先生这话问得很自然，但是严??也说不清楚，怎么会从他语气中觉察出了阴森的气息。
严??正了正身子：“我可以看见。”
这位姓秦的此刻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严??身上，严??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他尖锐的目光钻了个血窟窿。
“那她……”
终于，姓秦的把目光移开了，严??如释重负。
“不在这里。”严??打断他要说的话，“你太太不在这里，你们家，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呃，不对……”严??不想说那个字，最后也只祭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秦先生看了他几秒钟，突然笑了一下，是带有讥讽的笑。
“你笑什么？”
虽然严??一再劝说自己，眼前这人刚失去妻儿，情绪再不好也不是他的本意，但是这个笑，实在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秦先生打量着眼前二人：“呵，不过是两个骗子，还真有人信你们。”
严??沉下气来，劝诫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你信不信我们不要紧，反正信了也不吃亏，如果我们真的可以见到你的妻子，到时候不是能帮你做到在她生前还没来得及做到的事情吗？”
南?脾气好像不是一般的好，眼下没有一丝丝发脾气的征兆，还能心平气和地讲话，严??猜测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了。
换句话说，他可能根本没往心里去，正期待着打脸时刻。
秦先生手上的烟抽了一半，听完南?说的话，把手里的烟灭了，又抽出一根来点上。
“七月十号当天早上，我才收到临时让我去外地出差的消息，到最后也没能推脱掉，我妻子的预产期不在最近，前段时间刚刚做了产检，也表示一切都正常，她就劝我去，结果晚上的时候，我还在应酬的酒桌上，她给我打电话，说感觉有些不舒服。”
“你在外地，她怎么还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严??没敢说出后半句。
还好这个时候秦先生情绪稳定了许多，没刚才那股子阴狠劲儿了。
“是我出门前嘱咐她的，她的父母走得早，这边没什么亲人，我妈她……在照顾我的妹妹，她一个人在家，本来，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远门，但她说，医院距离我们家这么近，怎么样都不会出事。”
严??没说话，静静听着，但是他知道南?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在这位秦先生提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的时候，明显表情凝滞了一下。
肯定有隐情。
“然后呢？”
秦先生的目光变得悠长，像是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晚上，声音都变得嘶哑了一些。
“她一直告诉我没事，自己去医院就好，但是我不放心，给我母亲打了电话，等她赶到的时候，我太太昏迷在路边，已经被小区外面巡逻的保安发现了，我虽然在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却还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严??静默不语。
事情叙述得很清楚，但是哪里不对，可是是哪里不对呢？他又想不明白。
再看南?，一副淡然的样子，像是没有任何疑惑了似的。
“好的，秦先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南?起身告别，这叫个突如其来，严??忙不迭地跟着起身。
秦先生自然没有挽留他们的意思，很给面子地把二人送到了门口。
南?站在门口转过身：“秦先生，节哀。”
“谢谢。”说这话的人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感谢的意思，只是客套。
“哦，对了，如果我们能遇到你的妻子，你有什么想跟她说的话呢？”
秦先生难得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他抬起眼皮，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没有，我想说的话，她都懂，如果你们真的能看到她，让她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的。”南?微笑着答应了，走了一步又突然转身：“冒昧问一句，秦太太会开车吗？”
严??一头雾水，这叫个什么问题？
但是再看秦先生，竟然微微皱起了眉。
“为什么问这个？”
“据邻居说，有孩子在车库看到了不明影子，说很像你的妻子。”南?做出疑惑的表情：“我一直在想，秦太太在车库做什么，难道是想自己开车吗？所以想知道她会不会开车。”
有理有据，严??看向被询问者，可是，明明这个问题很随意平常，不知道为什么秦先生的表情凝滞时间长了很多。
“秦先生？”严??忍不住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她会，但是当晚她不舒服，应该是想走到小区外面打车。”
南?微微笑了一下：“好的，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走到楼下了，严??才问南?：“你们两个刚才是什么意思？”像无形中的高手过招。
南?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现在回头，看看楼上，看他有没有在看我们。”
严??心领神会，佯装伸了个懒腰，转了个身随意地往楼上瞥去。
果然，那位秦先生站在窗前看着他们，在看到严??突然转身的时候，往旁边躲过去，还好严??动作很快，来得及看到人影，否则就只能留意到拂动的窗帘。
严??转过身来，“他躲开了。”
南?偏头看着严??微笑：“你觉得他知道你看到他了吗？”
“应该知道。”严??说道：“心里有鬼的人总是格外小心。”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有鬼？”
“太明显了好吗？”明晃晃的鄙夷，严??反问：“你呢？觉得他说的那些话里，哪些有问题？”
“怎么？你觉得他心里有鬼，却不知道确切的问题出在哪里吗？”南?笑着问道。
严??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像你，人精，只是凭直觉觉得他有问题。”他揶揄道：“怎么，你不是说看一个人有没有撒谎，是自己的强项吗？”
“没错。”南?侧头看他，有些眉飞色舞的意思：“没想到我说的话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严??：“……”
拜托，你刚说完还没有过几个小时好吗？
“但是准确来说他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南?解释道：“他说到母亲和妹妹的时候，语气中带有愤怒，虽然不想让我们察觉，但是逃不过我敏锐的观察力。”
“那他最后说的话呢？”严??问的是关于说他妻子想要出去打车的部分。
“也是真的。”南?沉思片刻说道：“可是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甚至于不想告诉我们。”
“我们不去问问其他人了吗？”严??意识到南?带他走的路是下车库的。
“先回去吧。”南?头也不回往黑暗里走：“他现在肯定在楼上盯着我们，就想看看我们是谁找来的，我觉得这人，和普通人不一样，小心一些比较好，顺便下车库看看。”
等严??做进副驾驶里，长吁了一口气。
“很讨厌夏天吗？”南?不急着发动车子，坐在驾驶位置上跟严??闲聊。
“以前还行，这几年觉得活在夏天太难了。”严??看着窗外，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也没什么鬼……话说南?在这里逗留，其实也就是想让他看看，有没有秦太太。
然而没有。
“你觉不觉得这几年夏天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唔。”南?随口应道。
“之前跟我妈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总说是错觉，说每年都是一样的热，只不过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现在的人享福享惯了，一丁点儿苦都吃不了。”严??问他：“是错觉吗？”
南?笑了：“当然不是。”他迟疑了一下：“你爸妈是为什么分开的？”
“感情不和。”严??回答地坦荡，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他再小个十来岁，估计会很排斥聊这个，现在却不一样了，“每天都在吵架，我有记忆之后的每一天，所幸我高中毕业，两个人就分开了，其实是好事。”
“嗯，及时止损是对的。”南?轻轻舒了口气，“先回去吧，你家不是还有个小家伙需要照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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