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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陌拧亮了警灯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他默默地看了一下车内的时间,凌晨三点差五分,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下班时间,现在正是夜班最难熬的时段。
从警校毕业出来已经有四年多了,肖陌在中队也算是个老人,加上他工作认真负责,待人接物也是作风严谨正派,模样长相更是中队里公认一枝名草,所以人缘口碑都不错。
当然,肖陌的缺点也挺明显,就是性格颇为内向沉闷,不擅于与人交流,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一枝从深山雪地里移植而来的高岭之花,这是中队里所有女警的一致形容;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一副挂在墙上的水墨画卷,只能远远观赏,实在不适合宜家宜室,这是中队里不少男同事带点酸味的形容;用简单俗气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没事只会宅在家里打网游的闷葫芦,这是他母亲莫丽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形容。但不管是那一种说法,肖陌都觉得那说得根本不是自己。
抛开诸多纷乱思绪,肖陌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眶,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按下了车窗,迎面而来的夜风寒意正浓,却让他颇为疲惫的精神瞬间清醒了很多。
忽得,警车中的传呼机响了,“环城高架318路段有车辆危险驾驶,车号XX888,请注意拦截!”
肖陌抬头看看高架路边标段的“320”字样,刚准备拿起传呼机应答,便听见一阵轰鸣声由远至近地急奔而来!
一辆白色宝马轿跑以绝对超速的速度和已经呈S形扭曲的车行轨道,一路横冲直撞而来!如果不是此时高架上一辆其他车辆都没有,这部车绝对已经闯五关、斩六将了!
看着这架势,除了上前逼停之外,一时也没有办法让车停下。肖陌正准备重新发动车子,脑中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比较安全的上前阻挡时,就见那辆车再次拐出一个超大弧度的S形,直直向一边的护栏冲了过去!
“砰”地一阵巨响!桥边的护栏被撞裂了一大口子,巨大的冲击力将那辆车弹回了路中央!
车头已经严重毁坏变形,车窗玻璃震得粉碎,前车位的两个安全气囊也已经完全打开。
肖陌立刻下车上前察看了一下车内的情况,车上只有驾驶座上的司机一人,那是个妆容艳丽浓重、穿着清凉性感的年轻女人,此时额间已挂上一缕鲜血,人也因为巨大的撞击神智有点迷迷糊糊。
肖陌尝试着和她对话,“你感觉怎么样?”
“头,我的好晕……我,我的电话在哪里?”年轻女人抚着额头,意识不清地说道,一边伸手在副驾驶室座上摸索着,似乎在找她的手机。
此时,肖陌趁机先快速察看了一下车辆四周,确认了一下没有起火和爆炸的隐患后,他就放弃了随意移动伤者的打算,一是这个年轻女人的伤势看着不重,二是大多时候还是等待医生到场来救治比较好,尤其是一些错位和颈部骨折之类的伤势很可能因为胡乱搬动而加重伤情。
面对这种事故,肖陌也算得上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确认伤者没有生命危险后,就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地快速连通了内部专线,简单地报告了一下事故发生地址,联系了救护车和专业拖车等相关部门……在这一切有条不紊、迅速有序的结束后。
肖陌再回头一看,到车中那个意识不太清楚的年轻女人已经找到了电话,并且已经在通话状态,“阿炀,我出车祸了,你快来……”听着这个发嗲的口吻,电话那头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肖陌无意识地猜测着。
此时,远处救护车的呼叫声已经隐隐传来。
******
当肖陌处理完高架桥上的后续事宜,赶到市立医院的急症室等候区内时,已经是接近凌晨五点。
只见急症室门口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得正是那个年轻女人,头上缠着绷带,人虽然看上去已经清醒了许多,仍然一副昏昏懒懒的样子。旁边陪着她的居然是两个穿着花汗衫,染着头发,带着纹身,一看就是街头混混式的高大男人。
在这三人的旁边还有一个身材更高更壮的男人,以身高一七八的肖陌望上去,这个男人起码有一九零以上的身高,虽然只是穿着一件宽宽大大,洗得发白的灰色老头衫和一条旧旧的工装牛仔裤,外加有些懒散、随意的站姿,却也遮不住他宽肩窄腰、挺拔魁梧的好身材。
那个男人背对着肖陌正在听着一旁医生的陈述,“头部除了被玻璃轻微划伤外,还有些轻微脑震荡,其他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最好还是留院观察……”
轮椅上的女人听到这儿,就叫了起来,“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家!”
那个背对着肖陌的高大男人却理都没理她,头也不回,一副假装没听见的样子。
肖陌走上前,直接忽略了那两个看到他就有些面部不善的壮汉,对着轮椅上的年轻女人,横平竖直地说道:“你涉嫌超速和危险驾驶,请你出示一下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
那个女人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颇有为些不以为然,轻轻地嘟了嘟嘴,还咕哝了一句“真麻烦”后,才慢吞吞地拉过手边那个一看就很精致昂贵的包包掏出了各类证件。然后,便对着被玻璃划破的新包很是懊恼地,独自发着牢骚,“哎呀,我的包怎么成了这样,这可是今天Celine的限量款,我预约了好久才拿到的……”
肖陌公事公办的拿过她的证件开始做记录。姓名:徐娜,年龄:24岁,住址:湖滨大道……
做完记录后,肖陌还照例询问了几句,徐娜倒是没什么隐瞒,实话实说地交待了一下自己和朋友晚上出去跳舞K歌,还喝过一点鸡尾酒,玩得high了,看着回家路上没什么车,就一时兴起了飚车的念头。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有胸无脑的富家女整天闲着无聊找刺激。
肖陌全程平淡地写完了处罚通知单,让她签字确认。
徐娜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算老实的签了字,然后听着那个还在讲个没完没了的医生更是心生烦燥,忍不住朝旁边的那个男人咕哝着,“阿炀,好了没!”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娇娇嗲嗲的味道。
“你还是先住院观察几天吧。” 那个男人终于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正准备离开的肖陌,他打量着一身警服的肖陌,意味不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记忆中的片段。
徐娜听到要住院,却像个孩子一样吵闹起来,“不要,我不想住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太难闻了。”
面对徐娜的无理取闹,那男人皱着眉头望了一眼,没怎么再理睬,只是朝后面的两个男人说,“你们先送大小姐去办住院手续。”
那两个看着面相凶恶的高大男人,居然一副很听话的样子,也不顾徐娜的反对和不满就把人推着走开了。
而一旁听到这个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不知为何让已经准备离开的肖陌心中一动,忍不住转过头,正迎上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眼前的男人眉目浓重,五官轮廓深刻,恍然间,肖陌有一种在哪里见过似得熟悉感。
那男人也在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而讥讽地笑意,“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当了警察。该称你一声肖警官吗?”
一些曾经已经十分模糊的记忆又重新浓墨重彩地划过肖陌的脑海,让他情不自禁地叫出了那个名字,“乔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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