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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
蔚洛淩幽幽瞥了眼商亮，想起刚才他对夏瑜露出的笑容，还有温柔的低声呢喃……
心口不由便一阵锐痛，接着又是一阵钝痛，然后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抽痛不已。
不能再想了，打住。
蔚洛淩讨厌这样不快乐的自己，想尽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简磊怎么还不醒？”她抱怨道，目光落在隔了两个榻榻米距离的简磊身上，见他睡得正酣。
“刚才醒来说了句梦话，又睡着了。”商亮回道。
要想指望简磊睡到自然醒，不知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蔚洛淩坐在榻尾，两手撑着额头，开始思考关于生命的奥义。
人体的消化排泄循环是5~6小时一次，她看了看时间，四舍五入一下，估摸着喝断片的简磊差不多把酒精代谢干净了，这才起身走到他身旁。
沉睡的简磊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躺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蔚洛淩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思忖着该怎么把他揍醒。
很简单。三拳两脚，干脆利落。
睡梦中的简磊哀嚎一声，捂着胸成功醒过来了。
“卧槽！住手！我口好渴，不是，头好痛！胸口好痛！全身都痛！”简磊疼得哇哇大叫，一醒来就问跟前的蔚洛淩讨水喝。
“能自己走不？能走的话，自己到外头去买水喝。”
“头真的很疼啊，可以再躺会儿吗？”简磊说完，扑通一声，又倒了下去。
蔚洛淩指着不远处的水池道：“你到那边去，那里的大莲蓬冲出来的温水跟瀑布似的，你就坐在瀑布下修炼个五分钟，应该就能彻底清醒过来了。”
“走吧走吧。”商亮见蔚洛淩这副样子似乎去意已决，也帮着低声催促简磊起来。
一行人离开水上世界，外头已经薄暮冥冥。
森林公园还有一处天堑景观很不错，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爬到山顶去游玩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回去的路上有人一直闷闷不乐，一句话也不说。
“你没事吧？”商亮加快脚步，追上蔚洛淩问道。
“累了。”蔚洛淩面无表情地回道。
“累了还能走这么快？”
话音刚落，蔚洛淩旋即放慢脚步。
商亮只好转过身来，像平日那样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对她笑道：“你这说谎水平不行啊，表现得太明显了。”
“车来了。”蔚洛淩没有与商亮贫嘴，径自上了巴士。
她独自一人在靠车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把背包放在了身旁的座位上。意思很明显，非请勿扰。
回程的车上，没有人再与她搭话。
强烈的第六感又在作祟，告诉她：商亮与她的这段感情不会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蔚洛淩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思索了一路，觉得商亮的预言或许比算命先生的更在理。
她知道自己的第六感来自何处。
如果她的所有姻缘注定要被写成悲剧，那么每一次心动，都只会徒增伤悲。她无力改变结局，便只能管住自己的心，不再轻易动情。
至于对商亮的这场爱慕，就让它成为彻头彻尾的暗恋吧。
……
蔚洛淩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巴士已经到站。
这是分道扬镳的时刻。蔚洛淩郑重其事地道别：“再见。”
“嗯，拜。”
这么简单的告别，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又喊了他一声：“亮亮，再见。”
这一次，回过头来的，不仅仅是商亮，还有夏瑜。那双明媚的翦瞳里写着疑惑，深深地望着蔚洛淩，似乎要把她看透，终究却还是似懂非懂没有看破。
其实，就算看穿了也没关系。蔚洛淩心想：反正文理分班后，她就不跟商亮在同一个班了。
没有了朝夕相处的接触，只管等时间来带走她的爱慕。
只是她不再去招惹他了，他却还是要来搅得她心绪不宁。
高考结束估分那天，商亮来找她了。
高大的身影站在教室窗外，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也不让靠窗的同学帮忙传话，就这么提高嗓门喊她的外号：“开水瓶，你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都听到了，有男生在起哄，蔚洛淩原本不想出去，看到商亮似乎要走到教室里来，只好红着脸起身去找他。
“志愿表填了没？”商亮问她。
“没，我还没估完分数呢。”
“正好，我也没有。”他拿出答案，拉着她一起估分。
蔚洛淩看着他最终估出来的分数，还没来得及赞叹一声，又眼睁睁看着他把分数倒减掉五十分，填在了估分表上，然后又在志愿表上填报和她一样的学校。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报的是F大数计院另一个专业，不会降低你被录取的概率。”商亮察觉到她的异常，故作轻松地对她笑道。
他的眼里有陌生的笑意，却不再有她熟悉的星光。
她知道，他在改变，亦如她也在改变。
从森林公园分别以后，从夏瑜升到初中部之后，从他与夏瑜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以来，一点一点的量变，在这个大雨漂泊的台风季，终于发生了质变。
蔚洛淩记得很清楚，那一天的倾盆大雨伴着飒飒狂风，她走出教室，抬头望天，犹豫着要不要冒这么大的雨回家。
正踟蹰间，不经意却瞥见雨中商亮与夏瑜的身影。
大风掀起了商亮的伞，夏瑜尖叫一声，随即抱住了商亮的胳膊。
漂泊的大雨在这一刻下到了蔚洛淩的心上，点点滴滴都是泪。她不再犹豫，找虐地撑开伞走入雨中，不远不近地尾随商亮与夏瑜。
她刻意把伞压得很低，身上穿的又是校服，她笃定商亮不会认出自己，所以才敢这样尾随了一路。
十几级的台风有点猛，伞柄拿在手中摇摇晃晃，蔚洛淩停下来调整角度的时候，看到前方那两个人也顿住了脚步。
商亮脱了校服外套披在夏瑜身上，连她的脑袋都一并遮住，似乎生怕她被雨淋到，把她当瓷娃娃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直到了公交车站，夏瑜上车的时候，他的伞还依然撑在她的正上方，直到他自己彻底站在了雨里。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大雨却已然把他身上淋得湿透。
那副画面……蔚洛淩不愿意多做回忆。
原来，他并非粗枝大叶的人，只是她一直没有撞见他展露细心呵护的时候罢了。
自从分班以来，对他的思念反反复复，如潮水般褪了又来，来了又去。
她只祈祷这一次，思念退潮以后，不再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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