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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商亮还嘲笑夏瑜草木皆兵,没事尽瞎折腾。结果事实证明,真正能折腾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这折腾了一宿,他还能率先醒来,连他自己都对自己佩服不已。
看看身边的夏瑜,睡得昏天暗地,平时睡眠多么浅的一个人,此刻连他掀开被子翻身想下床,她都毫无知觉。
被子掀到一半,他一眼瞥见床单上的血迹,不禁匆匆别开视线。夏瑜背对着他蜷缩的身影,那样单薄瘦弱,让他忍不住又起了捉弄之心。
于是,他又凑到她身旁,摸索着把手伸到被窝里,想唤她起床。
“你别闹我,我还困……”夏瑜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似呓语般。
让人忍俊不禁的声音,让他顺从地从被窝里收回手。
结果垂眸一看,他的笑容登时僵在唇边,再也笑不出来。
指尖上殷红一片,惹得他不由自主面红耳赤。
卧槽……
这都过了一个晚上,她身上怎么还有血?
虽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但也不该是这么个落法啊!
该不是,昨晚被他搞坏了吧?
商亮又去推夏瑜,执意要把她弄醒:“小瑜,你这血,流得有点多啊……”
他抹了把冷汗,暗暗告诉自己:淡定,要淡定。
这种状况,显然已经不能用落红来解释了。他这么聪明的人,掐指一算,很快就明白个中玄机。
“夏小瑜,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上次她与他闹别扭时,她正来例假,时间差不多就在一个月前。
经他这么一说,夏瑜总算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半睁着眼道:“哦……推迟了快一个礼拜,终于来了。”
商亮:“……”
等他从外面买了姨妈巾回来,推门走进屋,发现这孩子居然又倒头睡着了,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夏瑜完全没有起床自力更生的觉悟,废人一个。商亮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这么屈从于她的惰性与任性,他就要愧对自己的男性自尊,没脸见人了。
于是,他把好不容易武装好的贴身衣物塞到她怀里,真心诚意地求她开恩放他一马:“夏小瑜,你赶紧的,起床吧。让我一个男的帮你做这种事,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反正你又不要脸。”夏瑜蒙着被子闷声道。
商亮知道她在指责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心头不由一软,弯腰附到她耳边哄道:“事后,还是要点脸的。乖,起来吧。”
窗外日辉已盛,他拉开窗帘,转身瞧见她抬起手背遮住半边眼眸。
眉如远黛,翦瞳似水,恍然忆起昨夜她迷离的眼。
他慵懒地倚在窗台边,看着她晨起睡眼惺忪的模样,心头漾起的涟漪,久久不曾消散。
身在异乡,陌生的房间,却莫名让人心安。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两个人接下来的行程要想成行,还需先决定目的地。
商亮希望夏瑜跟他一同回帝都,可是夏瑜却坚持不愿回去。
她活在相同却又不同的故事里,这个平行世界里发生的阴差阳错,让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以为自己躲到T市,能引发改变的事情应该如多米诺骨牌那样一环接一环,结果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改变的依然只是发生的时间。
譬如她又是和他在酒店里过的初夜。在平行世界里的旧时空,她是在他比赛前一周委身于他,如今,却推迟到他比赛结束后。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商亮终于让步,提议她去外婆家呆一阵子:“大不了紧急时刻你可以躲到后山,那么大的地方,夏廷勋总不至于放火烧山逼你现身。”
夏瑜想了想,觉得在危机警报暂时解除的当下,外婆家可以考虑暂住一阵。
她松了一口气,商亮却不以为然,挖苦她道:“夏小瑜,你这样抗拒回去,是不是因为好不容易请了长假,又说服了我帮你写学年期末论文,所以想偷懒到底?”
夏瑜白了他一眼:“你别跟我提学年论文,你那是帮我写吗?你那是履行劳动义务好吧,我花了5000块一篇雇佣你,你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我!”
商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给你打1.04折吧。”
“真的?”她顿时眉开眼笑,转瞬又抱怨道:“抠门,干脆直接打一折不行吗?”
“不行。”他摇摇头,笑道:“笨蛋。”
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反唇相讥道:“你还说我笨,你不是要去找你的亲弟弟吗?这么聪明的你,怎么还没找到呢?”
“前两周忙着准备ACM世界总决赛,这个周末又光顾着找你,所以就把这事耽搁了。再缓缓吧。”
他默了默,忽然注视着她问道:“小瑜,你是不是很想尽早弄清楚这件事?毕竟,当年如果是在产房里被偷龙转凤,找到风释,也许就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商亮以为夏瑜会跟他一样心生期待,谁知夏瑜听罢随即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去蹚这趟浑水。
商亮诧异道:“小瑜,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不要你,不想知道夏廷勋为什么要收养你吗?”
“不想知道。”夏瑜依旧在摇头,“如果是他们主动不要我的,我还去找他们做什么?如果是他们迫不得已的,我也不应该再去找他们,让他们为难。”
“是吗?不想知道?”商亮又问了她一遍。
夏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愣了愣,又摇了摇头。
“可是你不想知道,我却想知道。”他不再看她,目光移到窗外,涣散而没有焦距,不知在眺望什么。
他的亲生父亲易敬曦是怎么锒铛入狱的,又是因何暴毙狱中的?夏廷勋在这之中究竟掺和了多少,是不是罪魁祸首?他统统都想清清楚楚地弄明白。
妈妈一定也是跟他抱有相同的想法。她在婚礼上被夏廷勋放了鸽子,好好的婚宴变成了奇耻大辱落人笑柄。可她却依然愿意跟在夏廷勋身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她跟夏廷勋鹣鲽情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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