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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清楚得记得这一天，甚至连当时自己穿着哪件衣服，她都记忆犹新。
因为在这之前一天，她和商亮一起逛超市，她夸他新买的T恤好看。
那天回家后，他说着让她穿妈妈的睡衣，结果看到她脸红成煮熟的虾子，又手忙脚乱从衣柜里找了件自己的T恤给她穿上。
他递给她的，是同款T恤。
衣服上应景地写着404，和那天的日期一模一样。
而这件衣服，此刻就穿在她的身上！
只要一低头，就能清楚地看到蓝色T恤上的白字：
关系错误
ERROR
404
No love found。
No love lost。
Loading……
……
难以置信，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此刻正在她身上重演。
这一切，是平行世界里并行不悖的现实？抑或，仅仅只是一场梦？
夏瑜想起更早之前那个真实到诡异的梦境。梦里猝不及防的一枪崩在商亮胸口，他躺在那里，身体冰冷僵硬，那双好看的眼睛永远闭上，再也听不到她嘶声裂肺的哭泣。
她在梦里痛不欲生，醒来后，怀里却躺着温暖如初，有血有肉的他。
他只是趴在她身上睡着了，醒来后便为她抹去眼泪，笑她哭什么，做梦而已。
每每提及那场梦，他总是这样笑她傻。不，他说那不是傻，简直就是智障。
他不信邪，可她此时此刻，却不得不信这个邪。
就算是梦，她也宁愿接受，祈祷自己永远不再醒来。
……
屋里骤然亮起灯光，晃得夏瑜忍不住抬起手背遮住半边眼眸。
“怎么也不开灯？暗摸摸的。”
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带着明亮的笑意，一如自天花板上铺洒满屋的炽亮灯光，倏然一瞬照亮夏瑜整个心房。
她呼吸一滞，僵直着脊背，循声扭头望向门口。
这一生，有过太多次回头，然而没有一次，有如这次这般，让她刻骨铭心。
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举轻若重。不敢放过每一眼，每一帧画面，只恨不能将目之所及，统统牢牢镌刻在心里。
因为她生怕这一切不过是场镜花水月，最终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门口站着那道让她念念不忘的身影，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此刻正拿着白色毛巾，半歪着脑袋擦着湿漉漉的发。
他迎上她的目光，愣了愣，很快扬眉对她笑道：“你这眼神……克制一下你自己。”
她却根本不想克制。
刚出浴的他，水灵灵的他，就连眼底都氤氲着水汽。水珠顺着发尾滴落，滑过他的锁骨，一路往下没过胸膛。
他就在眼前，会笑会打趣她，说话时挑眉的动作，那样生动而熟悉。
从电脑桌到门口的距离，那么短，却又这么长，她走过一个轮回，不敢奢望竟然真的能再次看见他。
近在眼前的他，咫尺的距离，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她忍不住抬手抚向他的眉头，掠过他滴着水的发梢，感觉到他略略闪躲，连声音都变得低哑起来。
“小瑜，你干嘛……”
他在阻止她，她却没有顺从地乖乖听话。指尖从他的发际一路摸到手臂，一寸一寸，轻轻抚过，在他呼吸变得局促之时，冷不丁，掐了他一下。
“疼吗？”她抬头问他。
他咬着牙回道：“不疼。”
她快哭了，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于是用了狠劲又掐了他一把：“还不疼吗？”
他终于吃痛，捂着被她掐过的地方，一脸无辜地哀求道：“你轻点啊，小瑜！干嘛突然这么暴力？是因为昨天浴室里的事情跟我秋后算账吗？不是……你哭什么？疼的人又不是你，你怎么反倒哭了……”
他垂首俯到她跟前，手忙脚乱地帮她拭去满脸泪痕。
她任他帮她抹掉眼角的泪水，看着他手足无措地安慰自己，紧绷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轰然崩塌。
泣不成声，久久不能自已。
直到他把她搂在怀中，让她的哭声消失在他温暖的胸膛里。
她紧紧地回抱住他，严丝合缝，恨不能嵌入他的身体里。
他还在这里。
他还活着。
没有什么，是比他还活着，更好的事情了！
他的怀抱，从来对她都是最有效的慰藉。他的轻声低语，恰到好处的安抚，就连他身上的气息，莫名地总能让她感到心安。
曾经和她那样亲密的他，此刻与她相拥，却变得拘谨起来。在她哭泣时还好，他一直都搂着她不松手。可是等她不哭了，房间蓦然安静下来时，他竟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小瑜，你抱得太紧了……”他又开始别扭地想闪躲。
她一时没有察觉到异常，分别多日的思念如蛊虫一般在心头作祟，她搂着他的脖子，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在他劲边落下一吻。
然后，她明显地感觉到跟前的他，彻底石化了。
“小瑜……”
他的异常总算引起她的注意，她松开怀抱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好看的墨瞳里看到克制的情潮与挣扎。
她忆起此时的她与他，还没有捅破那层关系。爸妈还在商讨婚事，而他还不知道她并非他的妹妹。
这是坏事，却也是好事。兄妹之情，是圈囿他感情发展的最好理由。
如果当初没有跟他在一起，订婚宴那天就不会闹出打架的乌龙，他跟她的恋情就不会败露，夏廷勋就不会威胁要把她送出国。
就算夏廷勋后来想用她来掣肘她的亲生父亲，她也可以提前逃离骗局，不让自己身处被动的局面。
只要她不失踪，商亮就不会铤而走险去做那些破釜沉舟的傻事，不会沦落到性命不保的下场。
可是如果想要提前逃离，一切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谋划，才能使最后她的离开不显得突兀，看上去自然而然。
如果选择最终离开，那么，现在与他你侬我侬，势必要成为难分难舍的牵绊。
要不要，再做他的恋人？要不要，再让他尝一遍分离的相思之苦？
夏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没有什么，比他活着更为重要！只要有可能会威胁他生命的事情，她都要将其扼杀在襁褓之中。
她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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