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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掉了满地的瓜子仁，索性弃美食于不顾，坐在电脑前一心一意专注看比赛，窗口不停地来回在比赛镜头和F大的直播之间切换。
比赛的队伍众多，赛场上的镜头自然不会一直照到商亮他们。而F大这边的直播，大多时候都在讲题。
夏瑜看着排行榜上不断滚动的数字和排名，耐心等待着镜头偶尔扫过商亮。
每一个有他的镜头，她都能一眼分辨出。
人群之中，他是那么耀眼，只是一个背影，就能牢牢锁住她的目光。即便是他垂首用双手撑着额头，看不清脸庞，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终于，直播镜头又照到了他的正面。
夏瑜看到他和队友三个人脸上都写满紧张，气氛凝重。他们没有过多交谈，要么目如鹰隼在快速敲代码，要么坐在一边抚额沉思。
夏瑜看着商亮如此肃穆，一颗心也跟着吊在嗓子眼。
她又瞅了眼屏幕左下角实时滚动的排行榜，F大一直保持着一道题的优势。
然而好景不长，比到中程时，有国外的学校赶上了F大。
夏瑜看了眼那所学校的名字，认出是以前哥哥打趣说“名字乍一听就像大专技校”的欧洲名校，亦即：去年ACM世界总决赛的冠军。
“稳住啊……”夏瑜暗暗替商亮的队伍捏了把汗。
她回想着这支去年的冠军队开场时候的表现，发现其实并不抢眼。他们一直任由其他队伍你追我赶，自己则稳坐钓鱼台，一路不紧不慢地过题。
这种情况情有可原。在World Finals中，罚时通常都不是决定输赢的关键，只有实打实地碾题数，才是杀手锏。
因为三个人共用一台电脑，所以并不是想好了算法就能直接坐到电脑前敲代码，然后提交，AC，继而得到一个代表过题的气球。
三人合作的结果，就是导致有时候挂在桌角的气球数目会长时间岿然不动，然后又会一口气过掉好几道题，接连升起彩球飘飘。
夏瑜知道这是商亮队伍的风格，也是精心研究过的战术。
暂时被赶超不要紧，究竟鹿死谁手，还要看谁能笑到最后。
然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F大的战况都乏善可陈，题数一直停留在七道题。
夏瑜切换了画面，转到F大在赛场后方的直播。
画面上显示的不知是谁的电脑屏幕，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夏瑜听了一会儿女装大佬的解说，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把直播接入到选手的电脑桌面了。
此刻直播的，正是F大队伍的代码界面。眼下他们并没有在敲代码，看屏幕上显示的题目，是卡在了J题上。
夏瑜恍然大悟：难怪刚才看到哥哥的表情那么严肃，原来三个人集体宕机了。
“千万别打出单线程啊……别三个人都在那里琢磨J题。”夏瑜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上天能对F大青眼有加，多赐一些好运。
她知道平时哥哥敲起代码来，键盘上的退格键基本上形同虚设，因为他鲜少有输错的时候。
可如今看来，平时太强势，也不尽然就是好事。如果缺少打劣势局的经验，当真正面临巨大压力时，就容易对比赛失去控制。
这次总决赛，商亮他们不仅棋逢对手，后半程面临的恐怕还是一场逆风局。因为，陆陆续续，又有几支队伍反超了F大，把F大挤出了排行榜上的金牌区。
这种压力感与紧张感，不是平时网上训练能够比肩的。
连屏幕前的夏瑜都如坐针毡，更何况赛场上的选手。
一直到比赛结束前半小时封板之际，F大与落入金牌区的四支队伍，还有一道题的差距。
因为封板了，比赛排名不再更新。夏瑜不知道商亮他们是否还有望夺冠，或者应该说，他们连是否能重返金牌区，都要打上问号。
封榜后，F大又提交了一次J题，然而返回的结果依然是WA（Wrong Answer）。
直到此时，商亮他们才放弃J题，转攻其它被搁置的题目。
而此时，他们跟第一名依然还有一道题的差距，依然在金牌区之外。
本以为这次恐怕只能拿到银牌，不曾想，运气跟状态，当真是很玄的东西。
也正是在这最后半小时，他们一口气AC了两道题，保住了金牌。
然而，却没有逆袭到底。
冠军队在这最后半小时也AC了一道题。
也就是说，F大跟冠军队通过的题数一样，同样都是九道题。但是，他们输在了罚时。
七分钟，他们就仅仅比冠军多了七分钟而已！
比赛后程，商亮与队友一门心思扑在搞J题上，殊不知，应该像排名前三的金牌区队伍那样，直接去搞B题，起码还有过题的希望。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提交了两发J题，结果屡屡返回WA，可谓是一路宕机到封榜。
真真是有B不搞去搞J，结果还搞个**！
好在最后半小时，他们AC了两道题，否则连金牌都保不住！
而夺冠的那支队伍，就是曾经被他揶揄名字像大专技校的欧洲名校。
他们蝉联了冠军，去年的总决赛，他们就逆天解出了所有题目。
虽然在区域赛中，确实有队伍AC了所有题目。就拿商亮自己的队伍来说，他们这次出线，就是AC了全部题目，创造了H国分区赛的历史。
但在总决赛，这种全面AC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
也难怪这支冠军队会被ACM盛赞为“Best of the best!”
输给这样一支队伍，他们，虽败犹荣。
对于这个结果，商亮无话可说。
他想：七，还真是他的命数。
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皆与七沾边——
后爹在出国七年后，再次回国来介入了他的生活。
他对蔚洛淩的单恋，没熬过七年之痒。
就连这次总决赛，他都因为罚时比冠军队多了七分钟而惜败。
……
他站在比赛前与奖杯合影的地方，双手再次缓缓插兜。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低头，而是抬头默默凝望着天花板。
他对自己说：如果还有下一次，比赛之前，一定不要再触摸奖杯了。触碰了，就会疯狂地想得到。这是忌讳。
可惜，没有下一次了。
这是他的退役之战。他们因为战术失策翻车，最终，也没能翻盘。
结局并不完美，可他无能为力。
上帝要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有的时候，愈是疯狂地想要得到，反而，就愈是得不到。
两次WF，两次亚军。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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