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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冲草地上的两人喊道：“别打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屋里躺下来好好说，别在草地上打滚了！”
正打斗得难分难解的商亮与肖序扬，瞬间，偃旗息鼓了。
两个人齐刷刷扭头，朝夏瑜望了过来。
一个鬓边簪着落花，一个耳际别着绿草，乍一看，真是人比花娇，颜比草靓。
这一回，商亮占据高地夺取了主动权，直接跨坐在肖序扬背上。
他倒是想跟着夏瑜回屋躺下来，但因为腿被肖序扬反手缚住，一时骑虎难下。
肖序扬明显不愿意放虎归山，手臂死死箍住商亮小腿不放，一面掀起眼帘对夏瑜说道：“你再说一遍，回屋干嘛？”
商亮气得使劲抖腿：“想得美！跟你没关系！”
夏瑜一见大势不妙，两人似乎又要开战，赶紧劝道：“好说好说，我们进屋躺下来再说。”
这回轮到商亮质问她：“你再说一遍！！”
夏瑜连忙改口：“不不不，我只和哥哥你躺一块。”
“你再说一遍。”
啊~~烦不烦啊！到底要她说几遍？
咦，等一下。这声音……
夏瑜看向跟前噤声的两个人，貌似他俩都没有开口问她。那刚才那句话，是谁问的？
她肢体僵硬地扭过头，看到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爸妈，还有外婆。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甩上，吓得夏瑜一哆嗦。
夏廷勋弯腰捡起脚边的药瓶，脸一黑，命令草地上打架的两个人起来：“成何体统！全部给我进屋去！”
顿了顿，又转头瞪夏瑜：“你也跟进来！”
――
客厅里，三个长辈在沙发上先后落座，尾随进来的三个小辈推推搡搡，被夏廷勋瞥了一眼，很快又无比自觉地在他跟前一溜排开，垂首盯着地面。
夏廷勋翘起二郎腿，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瓶，弄清原委后，目光先落在肖序扬身上。
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会跟商亮争执起来？听刚才花园里的对话，貌似是对夏瑜有意思，打翻了商亮的醋坛子。
事情推理到这里，他也不打算给三个人解释或是辩解的机会，兀自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不问青红皂白，只看结果。而这个结果，他看过之后，觉得不能接受这种家庭惨剧，必须棒打鸳鸯。
“你们也快放暑假了吧？我决定下学期开始，帮小瑜申请到国外去读书。在她出国前这段时间，”夏廷勋说到这，视线移到商亮身上，“这段时间内，亮亮你跟小瑜在学校里最好别给我乱来！不然的话，你接下来都别想再和小瑜见面，直到她出国为止！”
音还未落，三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夏廷勋，一概怛然失色。
夏廷勋没有给他们问话的机会，果断地起身离去。
“你凭什么这么做！？”商亮不甘心亦不服气，想追上前去。
可他前脚刚刚迈出，就被商悦吟一把拉了回去。
“我又不是……”他冲夏廷勋的背影喊话，方才起了个头，就被身旁的妈妈看透他要吐露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于是，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全被妈妈抢先一把捂回他口中。
几步开外的夏廷勋听到商亮的动静，转过身来，却无视他的诘问，直接对夏瑜说道：“还不跟我回去？”
夏瑜扭头看商亮，还没看几眼，就被夏廷勋拽住手腕，被迫往门口的方向带去。
商亮被妈妈拉着，不一会儿外婆也加入了阻止他的阵营。以致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瑜被夏廷勋带走。
那场景如此熟悉，仿佛小时候妈妈把夏瑜带到外婆家治疗心理障碍时那样。
那时的她，临行前一步三回头，红着眼圈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哥哥，再见。
这一次，她也是一步三回头，却没有说再见。
这一次，红着眼圈的人，由她换成了他。
难得她这回临危不乱，走出大门前还不忘对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示意他可以跟她电话联络。
夏瑜一走，商亮就狠狠甩开商悦吟的手，哑着声愤恨地喊了她一声：“妈！”
看着妈妈愧疚的眼神，他却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转身大步跨上楼梯，回他自己的房间。
肖序扬刚和商亮干过架，此时别说安慰他，留下来都显得尴尬。于是他也道了别，一个人回学校去了。
——
二楼。
独自呆在卧室里的商亮，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叩门声。
“亮亮，你在里面吗？”
商亮听出那是外婆的声音，却没有开口应答。
外婆又喊了他一声，等了片刻，拧开门把手直接进屋来。
光线昏暗的屋里，商亮垂首坐在床边，双肘撑着膝盖，听到有人进来，头却抬也不抬。
外婆看清他的样子，不由轻声叹了口气。
二十几岁的人了，此刻却像个小孩一样，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泣不成声的商亮，着了相一般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这段感情果然是受到诅咒的，谁都不希望他跟夏瑜在一起。
不管是父母、亲戚，还是蔚洛淩、肖序扬……没有一个，是站在他和夏瑜这边的。
他的小瑜，就像是一尾滑溜溜抓不到的鱼，可他却心甘情愿成为容纳她的海。就算尝不到鱼水之欢，他哭了，她能知道就好。
曾经她用眼泪逼迫他投降，如今，他只是想用眼泪抚慰她的孤单，都不被允许。
肩膀传来暖暖的温度，是外婆的手抚上他的肩头。
他把头埋在外婆腰腹，哽着声问她：“阿婆，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妈妈的幸福？”
是谁规定幸福要有先后次序，优先等级？
外婆没有回答他，只是抚摸着他的头，让他别哭，“亮亮，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至于哭成这样。”
他想反驳外婆，说她不懂他和小瑜的感情。可还未开口，就见身旁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瑜发来消息。
他伸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到夏瑜安慰的话语。
“哥哥你别难过，ACM世界总决赛也快到了，你好好准备比赛，我等你的好消息。就算在国外，我们也是可以见面的！”
他的情绪总算稍趋稳定，外婆见他不再哭了，才尝试着和他说说今天的事情。
“亮亮，你爸爸虽然威胁说要把小瑜送出国，可你不觉得，他今天的反应，有点太过平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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