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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早已入了宴席，原本在花园里表演的婚礼乐队也暂时鸣金收兵。主持婚礼的司仪，因为主角的缺席，纵是巧舌如簧，此时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果然，还是逃不过要出幺蛾子。
商亮趴在天台的栏杆边，听见身后传来夏瑜压低的声音：“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来，双肘往后倚在栏杆上，有些疲惫地反问她：“说你不是我的妹妹吗？”
她的眼底亮起如星辰般闪耀的希冀之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外婆和你说了什么？”
商亮没有立刻接腔，只是侧过脸庞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盛宴，仿佛陷入了沉思。
看了片刻，他忽觉不忍细睹，又扭过头来。
“可是小瑜……就算今天不是爸妈正式的婚礼，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你最终，还是会成为我的妹妹。”
“是吗，哥哥？”她上前几步，指着二楼书房的方向，“爸妈就在那里，不如我们去听听妈妈要给老爸什么惊喜？”
——
书房里。
拉着窗帘的房间密不透风，光线昏暗。夏廷勋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半张脸都没入阴影之中。
商悦吟一改刚才在宾客面前笑脸盈盈的模样，表情肃穆地开了腔：“老夏，你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如你所见。“夏廷勋似乎懒于多费口舌，把玩着手里的笔筒，简意赅地解释道：”眼下，你还不能过门。”
“为什么？”
“这话该由我来问你吧，小商。”夏廷勋转着笔筒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商悦吟。
“你什么意思？别跟我打哑迷成么！”商悦吟被他看得一哆嗦，面上却还是气势不输人：“之前是谁说的等公司起死回生后，我想要什么都行的？当初又是谁许诺我，只要回国来扶养夏瑜，就让我进夏家的？你现在这样，是想过河拆桥么？”
作为一个女人，青春也就那么几年，商悦吟自认自己的要求不高也不多。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她要的，不过一个体面而已。
“别说得那么严重，这不是还给你摆了订婚宴么？”
夏廷勋搬出缓兵之计，可商悦吟却不吃他这一套。
“老夏，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含辛茹苦带大两个孩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尔反尔呢？”
“孩子？”
笔筒嗒的一声被搁在了书桌上，木与木的碰撞，竟也能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不堪入耳之声。
“孩子！”他又重复了一遍，忽然情绪大变，声线颤动起来：“你别跟我提你生的野种！”
“你说谁是野种呢！“
商悦吟瞬间被踩到了尾巴，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他对话。
“老夏，我养大的孩子如果是野种，那也是你自己拈花惹草搞出的人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小瑜是不是我亲生的吗？你以为拿小瑜就能糊弄我补偿我了？你还欠我女儿一条命呢，老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以为自己足够理直气壮，谁知夏廷勋比她还咄咄逼人。
“你还敢提你女儿？我为什么迟迟不让你过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什么我欠你的，你那女儿是我夏廷勋的种么？别以为我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瞒天过海。当年你勾搭上的，不过是个倒插门的入赘女婿，你以为真是白手起家的凤凰男么！那时步步紧逼让你拿掉孩子的人，是他，可不是我！”
一席话，直接把商悦吟说愣在原地。
她捂着双唇，眼泛泪光，也不知是吃惊他说的哪一句话。
夏廷勋看在眼底，本想视若无睹，结果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放缓了语气对她说道：“你也跟着我这么多年了，这圈里的男人你见过不少吧，有几个动过真感情的？那一位，当真把你当回事吗？”
“你以为他很爱你，殊不知……”他说到这，令人毛骨悚然地笑了起来，“他爱你爱到跟赌桌上的牌友公放和你的通话记录。你自己每回在电话里怎么被他勾得神魂颠倒，他很清楚，他的那些酒肉之交，也很清楚！”
“你闭嘴！”
她终是无法再听下去，红着脸别转了视线，不肯再看他。
“你别想再跟以前那样把我骗得团团转！死者为大，你好歹曾经是他手下，在他死后还空口无凭地编排他，有没有天良了！”
夏廷勋冷笑着面对她的指责：“他拿我当手下看待了么？公司的股份，当年我只不过是帮他代持而已，有名无份！我帮他做事，他却想让我人财两空。他与你的通话记录，那时可是当着我的面放出来给那帮孙子听的！我tm都成绿毛龟了，还得继续缩着头，摆出一副心甘情愿请他笑纳的样子，你怎么不问问他有没有天良了？”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夏廷勋难免情绪波动。
当年那个人不就是想玩他的女人么？玩去！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他这做手下的不义，劫走他的不义之财，再送他锒铛入狱！
……
书房里的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沉寂。书房外偷听的两个人，犹在大眼瞪小眼。
“你听明白了吗，哥哥？”夏瑜附到商亮耳边问他。
商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轻手轻脚地远离书房，直到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门吧嗒一声被他锁上，他顿了顿，不放心，又回头拧了下门把手。
确保万无一失，他才转身，把夏瑜拉到房间最里头。
“听上去我妈似乎早就知道你不是她的女儿，可老爸好像并不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老狐狸还是被我妈蒙在鼓里了。”
“所以你是相信了外婆还有爸妈刚才的话，对不对？”夏瑜莞尔，上前抱住了商亮：“哥哥，我真的不是你妹妹。”
她在笑，可他却笑不出来。
“小瑜……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呢？我妈看上去根本就是想继续瞒天过海，只要她一天不说出这个秘密，我们就依然还是兄妹。你懂么？”
他的双手缓缓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腕，一点一点，将她推离他的怀抱。
“小瑜，你饿不饿？我们下去喝喜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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