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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迎接第二个闹钟的发作，她翻了个身俯卧在床上，彻底舒展开手臂。
右手挨上身旁空荡荡的枕头时，她猛然想起商亮，瞬间清醒了。
枕边，没有人。
他是彻夜未归？还是已经起床了？
夏瑜揉了揉额角，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其实她的脑子已经醒了，可是身体却拒绝醒来。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又恰逢今天是万恶的星期一，换来的结果，便是她险些下不了床。
早上还有课，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大清早起来就正能量满满地鼓励自己奋发图强的人，果然是有病的。
她不想做有病的人，于是想了想食堂的油饼，想到那些金光灿灿酥到入口即化的美食，迟到几分钟就会被哄抢一空，终于打起精神迈出下床的第一步。
举步维艰地走出卧室，经过隔壁哥哥的房间，她继续往盥洗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又倒退回来。
卧室里，商亮那张超大的双人床上，蒙头大睡的那个身影，可不就是他本尊么。
夏瑜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昨晚他那么晚出门去，这会要是被吵醒了，估计特别难受。
她看了眼时间，担心自己迟到，于是没有踏进他的卧室，先行洗漱去了。
反正过会儿在地铁上，还可以留言告诉他，她先回学校了。
夏瑜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拨通商亮的手机时，他显然还没睡醒。
电话里的声音沉沉的，带着鼻音，跟她说他今天不去学校了，因为昨晚彻夜未眠，今天要好好补觉。
夏瑜听后先是一愣，继而又红着脸说：“那我今晚回家找你。”
电话那端，他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就挂断电话倒头继续睡了。
等到夏瑜晚上到家时，商亮正在卧室里写代码。
听到她进屋的动静，他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抬眸朝她望了过来。
莫名地，夏瑜忽然就失去了接近他的勇气。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红着脸低下头。
屋里传来椅子拉开的声响，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直到在她跟前站定，顺手把门关上。
“小瑜……”他俯身靠近她，双手搂住她的肩头，垂首在她耳畔明知故问道：“今晚，为什么回来？”
热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他的双唇若有似无轻触着她的耳际，直叫她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
静静地等待，可是这一次，却只是等来他低低的一声笑。
她睁开眼来，就见他好整以暇地解释道：“哥昨晚吹了冷风又淋了雨，今天喉咙有点疼，怕把病气过给你。”
那你还关门干嘛？！存心要捉弄她么。
满腹期待落了空，夏瑜顿时从煮沸的可乐蔫成跑了气的可乐，悻悻然问道：“那你吃药了吗？”
“没什么大碍，只是喉咙疼，多喝点开水就好。”
他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完便转身回到电脑桌前。
夏瑜站在门边纠结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挪到他身后弱弱地提醒道：“其实，不亲吻，也可以亲热的。”
说完，她就倏地一下羞得埋头在他背后。
商亮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转过来装正人君子：“别勾。引哥啊……我这还要参加TopCoder的线上比赛呢。”
一席话，彻底打消了夏瑜蠢蠢欲动的念头。
说好的悉听尊便，事到临头，他又翻脸不认账。可是他的理由好有道理，她虽然没有办法反驳，但却犹不死心。
他尽管参加他的比赛吧，她在他房里等他就好。比完赛，她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的。
……
好容易等到比赛结束，夏瑜积了一肚子的怨懑，走到商亮身旁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出口的话亦是哀哀不绝：“商公公……”
你不举了么？都不碰我……
原本还在电脑前凝神沉吟的商亮，被夏瑜这一声如泣如诉的低唤打断，骤然便急促地笑了起来。
她从未见他那样笑过。
笑声清亮得直入人心，像是被她逗乐了，又像是被她气乐了，仿佛被她猝不及防占了便宜，他身子微微闪躲，脸上的神情亦有些闪躲，直看得她怦然心动。
原本，她心中堆满怨言，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结果却被他的笑声传染到，霎时驱散了心中的阴霾，情不自禁跟着他笑了起来。
奈何，他很快又恢复了正经的样子，继续做别的事情不理她了。
夏瑜很震惊，震惊过后，只好摇着他的手臂耍赖道：“商公公，你说说你欠我什么？”
他垂眸敲着键盘，心不在焉地笑道：“什么？”
她狠下心，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抱怨道：“你欠我一顿操！”
他居然、居然无动于衷，一本正经地该干嘛干嘛。
她原本以为，他会顺着她的话回敬一句：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欠操。
再不济，也会挖苦她昨天一个劲喊疼，让他功败垂成。
可是他没有，似乎认定了她是碰不得的瓷娃娃，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连句敷衍的回复都懒得说。纵使她再怎么吵着闹着要与他过某生活，他也只当她是在与他开玩笑，随她由她，就是不愿从了她。
夏瑜很绝望。
这一刻，她深刻地体会到，下限这种东西，就是拿来不断突破的。跟一个没有下限的人在一起久了，想守住自己的下限，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于是，她咬咬牙，附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今晚，不喊疼。我发誓。”
果然，他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那双修长的手，终于离开黑色的键盘。
他撇下他的电脑情人，不在网上练兵了，转过身来，准备操练点别的。
夏瑜迎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那种要将她拆穿入腹的侵略性，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她感觉自己此刻就算穿戴得再齐整，在他眼里，想必都等同于衣衫不整。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
她一定是被他刚才正襟危坐的假象给蒙蔽了，一时忘了他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甚至对他掉以轻心，没有思及他刚才无动于衷的表现，也许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瑟瑟地倒退了一步：自作孽，真的，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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