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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粗暴，直截了当。
她不曾想过他会喜欢这种调调，看得瞪大了双眼，在沙发上坐得笔直。而他仿佛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忽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
窗外的璀璨星辰，落落月辉，就这么被他隔绝在了一帘白布之外。
屋里没有开灯，荧屏昏暗的光线照不亮整个房间。窗帘的角落，更是蒙了阴影。他抱着双臂倚在暗处，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似乎打算一直这样远远地站着。
“你过来。”夏瑜拍拍身旁的沙发，命令道。
见他无动于衷，她默了默，又放软声音喊了他一声：“哥……”
远处的人总算有了动作。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进，直到在她跟前站定。
她没有扭头看他，目光不离屏幕，状似全神贯注。可她清楚地知道，注意力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根本没法集中。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此刻都在感受着旁边的沙发是如何软软地往下凹陷，是如何牵动着她的身与心一点点往下沉，一点点往他的方向靠近。
攥在沙发边沿的指尖，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白，失去的血色呼朋结伴，不约而同地一股脑往她脸上倒涌。
他看到了吧？
他一定都看在眼底了。
所以他才一直不说话，只是与她并排坐在屏幕前，安静地看片。
两个人就这么认真地观摩了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指了指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看着他的眼睛说：“哥，我也那样帮你吧。”
他没有立刻接腔，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动了动，半晌，才用带着热度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什么呢，傻丫头！”
之后，便没有给她开口说服他的机会。
他不再陪她，起身撇下她独自一人踱步到了阳台上。
落地窗在他身后开了半边，夜风鼓起窗帘，缓缓地划过地板，越飞越高，又猛地一下落回，整个贴在玻璃窗上。
她的一颗心都被他带到了阳台外，跟着夜风与窗帘，起起落落。她听见那里传来打火机悦耳的轻响，金属的质感。循声望去，瞧见静谧的夜色中，他的掌心瞬间开出一朵蓝色的火花。
她不知他何时学会的抽烟，不过……看那副形容，应该是第一次抽烟吧。
他抿唇叼着烟，低头点火的样子，帅气极了。
而他合上打火机，缓缓将手插回裤兜的动作，更是好看得要命。
可是，帅不过三秒，他就被烟给呛到了。
她看着他因为咳嗽而起伏的肩背，兀自苦笑。在屋里沉吟片刻，终是起身向他走去。
他没有理会身后她的动静，只是侧过头看着远处蛰伏在大街小巷的璀璨灯火，又吸了口烟。
这一次，顺利地从唇边悠悠吐出烟雾。
指尖的香烟在燃，袅袅青丝缠绕在他修长好看的手间，让她移不开眼。
他这个样子，成熟而忧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性感。这样的气息，伴着她堪堪走近的脚步声，一如那愈来愈浓厚的烟草味，吸入她的肺腑，一点又一点，渗透到了四肢百骸。
然而，他不待她走到跟前，就折过身来，当着她的面扯了扯领口，含着烟，声调模糊地说：“起开，哥要去冲凉。”
夏瑜置若罔闻，踮起脚尖取走他唇边的香烟，用完败他含糊不清的吐字，清楚地说：“我也要洗。”
和你一起。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只是将口中烟雾缓缓喷吐在她白皙得略显病态的脸庞上，直到她再也憋不住气，捂住口鼻一阵轻咳。
朦胧中，她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他亦看不清她整张脸庞。
他的身后，是这座鬼城小区鳞次栉比却鲜有灯亮的别墅群，楼下是喧嚣而过的车水马龙，透着大都市冷冰冰的快节奏与浮华的热闹。屋里断断续续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还在播放，不远处压马路的男男女女站在天桥上放声嘶吼的呐喊声，若有似无地传了过来。
可是下一秒，所有这些声响，都被他凉薄的语调，冻结在这靡靡夜色之中。
他说：“夏小瑜，那次是个意外。不要想些有的没的，知道了么？”
她倔强地挡着过道不让他走，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抬眸问他：“那一次……哪一次？”
“哪一次？”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轻轻拉开她，毫不犹豫地扔下答案：“全都是。”
全都是。不管是在以前的浴室，在他的卧室，还是在夏家老宅旁的湖畔，抑或是他宿舍楼后的小枫林……他说，全都是意外。
真话也好，谎言也罢。她眼中的泪花，此刻随着他的音落，无法遏制地，溅了一地。
商亮回屋后，没有先去浴室，而是率先关了客厅里的影片。
屋里陷入一片沉寂，他独自在黑暗里站了半晌，直到阳台上几不可闻的抽泣声止住，才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
白炽灯橘黄的灯光自屋顶洒下，给这夜凉如水的深秋添了一抹暖色。
他无声叹了口气，拿着睡衣进了浴室，一洗完，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
阳台外的夏瑜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屋外，背倚着门，站了良久，脸色潮红。
她听到他压抑的低唤，那个让她嫉恨了六年多的名字，再一次如把尖锥，一声声刺在了她的心上。
屋里恢复安静的时候，她湿得一塌糊涂。脸上，身下……
她知他今夜难过，可是他知道吗，她比他更难过。不只是今夜，好久好久了，久到疼得麻木，索然不知其味。
……
……
卧室里的商亮还在等待，等待夏瑜的离去。
房间外头，关门的声音终于远远地传来。房间里头，属于他的味道，依旧弥散不去。
他知道她走了。不是回她自己的卧室，而是回夏家了。
他躺在这里，胸膛起伏，溺水一般，找不到救命稻草。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喝醉，他很清醒。正因为清醒地做着这种事，他才愈发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她了。好在，分开的时间很长，给了他回旋的余地。忘掉她的眼睛，她的羞涩，还有她的依恋。
忘掉一切的一切，洗心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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