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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意识到这种循序渐进的疏离，正在往自己逐渐适应的方向发展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火烧眉毛的危机感。她知道，这样深藏不露的做事方式，当真是商亮的风格。
趁着这次食堂“偶遇”，她决定试探一二。
“明天集训你去吗？”她问商亮。
商亮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埋头吃饭。
夏瑜索性搁了筷子，盯着他问：“这周又不来么？上周你也没来。”
虽说ACM总决赛是在下个学期，时间尚且充裕，可他这样懈怠，高老师对他都没意见的吗？！
他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失笑，眉眼弯弯看着她问：“这么希望我去？”
夏瑜被他看得一阵脸热，索性低头拿起筷子扒起饭来。
还没扒拉几口，便听到他拉长声音说道：“去~~这周末，哥去。”
夏瑜咬着筷子，忍不住牵起唇角。蓦地，唇边却碰到他的指尖。
“米饭。”他笑着给她看指尖的米粒，迎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含进了嘴里。
夏瑜：“……”
这样子撩人，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
……
周六是校ACM队铁打不动的集训日。这周六，夏瑜到的特别早。
有时，她会相信冥冥之中的默契，认为商亮也会如她这般迫不及待地想再见面。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集训队的教室里空无一人。
夏瑜开启电脑，盯着屏幕干坐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敲起了键盘。
与其白白被电脑晒黑，倒不如刷上几道题。
只是这样的状态……
果不其然，第一道题就WA了。
夏瑜闷头调试了半晌，好不容易解决了bug，定睛再看……
讲道理，她是改了个bug没错，可改的时候她又写了个新bug，并且藏匿得更加隐蔽，简直云深不知处！
正欲抓狂之际，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来者逆光站在门边，白色棒球帽，简单的浅蓝色长风衣加牛仔裤，愣是穿出了青年才俊的即视感。
今天外头起了雾霾，他戴着口罩，整张脸只露出清俊的眉目。
真像哥哥。
差点，又认错了。
夏瑜站在电脑桌前，为了解释自己为何看到对方就急切起身，只好顺水推舟打了声招呼：“师兄……”
肖序扬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脱下口罩问道：“怎么了？”
他的感觉如此敏锐，一见面便能发觉她的异常，这是夏瑜始料未及的。
难道，这就是阅bug无数后形成的阅人直觉？
夏瑜觉得自己遇到了救兵，可她跟肖序扬不熟，也就没敢开口请他帮忙。
肖序扬等了片刻，等到夏瑜轻描淡写的回答：“在调bug，弄了好久，还是完全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她站在窗边，乞求的目光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他会拒绝，转瞬便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
窗外阳光明媚，她有点委屈的样子，却比身后初盛的光芒还要耀眼。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肖序扬走到她身旁，低声道：“我帮你。”
夏瑜糊成一团的脑瓜此刻还专注于bug究竟身在何处，连身后的椅子被肖序扬拉开了也未反应过来，依旧迷迷登登地傻站在原地。
恰巧这时有女队友进教室来，见这架势忍不住掩唇偷笑，才令夏瑜如梦初醒，赶紧道了声谢，往旁边大挪移一步，恭敬地让出自己的位置。
肖序扬帮忙调试的时候，夏瑜不好意思站在一旁盯着看，索性就绕着教室漫无目的地踱起步来。这一踱，就踱到了商亮的电脑座位前。
他的座位，很好认。
那里有他看过的书，用过的竹丝扣瓷，还有她买给他的鼠标手腕垫。因为年代久了，那骨头状的手腕垫早已瘪得不成形无法再用了。如今落了些细尘，安静地躺在那一摞书的顶端。
思绪又开始飘飘荡荡。
那个时候，他一句半开玩笑的“睹物思人”，如今想来，竟有种物是人非的蹉跎。
“小瑜。”
不远处传来肖序扬的声音，回忆被打断，就这么戛然而止。
夏瑜闻声抬头，见肖序扬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教室里，队友们陆陆续续都快到齐了。夏瑜从队友身后一一走过，心底忽然有些柔软。
这是肖序扬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不是连名带姓，而是叫她小瑜。那样自然的语气，放轻的声音，仿佛他们相识很久很久，已经非常熟络。
他这会儿脱了棒球帽，乌黑浓密的刘海有些长，堪堪露出他的眉眼。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她，注视着她一步步向他走近。
被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看，实在需要很强的定力。可夏瑜却走得毫无压力，大概，是因为她对帅哥已经极度免疫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大牛不愧是经验丰富，短短的时间里竟帮她找到了bug。
那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存在啊――
肖序扬拖动鼠标向她示意：“这个模块，这个命令运行后打印了一个看不见的字符，导致程序出错。”
原来是打印了看不见的字符，难怪她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夏瑜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又自嘲地轻轻摇头，转头想跟肖序扬道声谢，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不再看电脑屏幕了，而是静静凝视着她。
他的右手仍落在鼠标上，左手撑着她的椅背。她现在扭过头来看他，才直观地意识到自己竟离他这么近，仿佛要撞进他的怀里。
夏瑜顿时有些窘迫。而这种让人慌乱的感觉，在听到身后传来许尧羡慕嫉妒不敢恨的笑声时，迅速变本加厉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夏瑜落荒而逃到了教室外，看着阳台外漫天的雾霾，突然觉得自己莫明其妙。
逃跑做什么？
都怪那个许尧，老是小题大做。
她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过往的学生，有点失落地想：哥哥他怎么还不来？
转头望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挂在墙上的电子时钟一秒一秒地闪烁。她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红色的日期，心中顿时一惊，猛地愣在原地。
今天，是蔚洛淩的生日。
他该不会跑到蔚洛淩读研的D大去了吧？
夏瑜用力咬着唇，安慰自己：不会的，如果他打算去找蔚洛淩，昨天就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今天来集训了。
也许，他只是从另一个电梯口上来了。不如回教室再确认一下吧！
奈何，等夏瑜回到教室，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依然还是没有见到商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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