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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之后，她要做的，就是准备F大的保送生考试。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联系了集训队的高老师自荐成功以后，考试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她算是尘埃落定了。心里既盼着同哥哥一起在F大读书，却又因为之前那场争吵的缘故，隐隐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他当时说过的话，梦魇一般时时萦绕在耳边――
他说等她上了大学，他和她的约定就不作数了，他就可以去追妹子了。
那时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旁敲侧击，历历在目。每每忆起，字字诛心。
她原本还心怀希翼，觉得保送成功以后，一切便会日臻佳境。至少，又能与他朝夕相处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周末都不得见。日后他若心有不轨，她得了天时地利，自然不介意棒打鸳鸯，大不了死缠烂打，来个鱼死网破。
唉，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才刚刚闲暇下来，那些因为忙碌而遭到忽视的情感，这会便开始破茧而出，肆意放大。
只是这样的情感需求，依然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满足。信息学奥赛过后，他不再带她刷题，她便不似从前那般频繁回曾经的家。自然而然的，他也不常回来了。
不知是因为她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实在太忙碌。
如今他上了大四，忙着发表学术论文、毕业论文与毕业实习，连ACM比赛都暂且搁下，全身心投入到毕业季的忙碌当中。
正是因为与他相见甚少，见面时反而让她倍加欢喜。他只需三言两语，往往就能让她笑逐颜开。
后来她意识到，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其实是他在刻意不遗余力地逗她发笑。在她被逗得几欲心花怒放时，他终于如释重负，然后岔开话题，说自己该回学校上自习了。
上自习，上自习，这不是忙着考研的蔚洛凌应该做的事么，他一个已经保研的人，去凑什么热闹？
对此，蔚洛凌也是这么想的。
复习的间隙，她打开手机音乐，打算休息一会继续再战。这一休息，才发现身旁的商亮看上去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面前摆着书，却跟她一样听着耳机；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也不知在踌躇些什么事。
她正打量着，他忽然失笑，转过头来揶揄道：“看我做什么？终于发现我很帅了？”
蔚洛凌早就习惯他的没脸没皮，只装作充耳不闻，摘下耳机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道：“我新买的耳机，好像音效不是很好，听歌的时候声音有点模糊。”
他似乎一下来了兴致，摘下自己的耳机给她戴上，“用这个。普通的耳机低音能下潜到20就算不错了，这个耳机能下潜到极致10。你再听鼓点的时候，就不是咚的一声结束，而是像弹簧一样弹开来，再弹开来，达到余音绕梁的效果，正好弥补一下你手机的缺陷。”
自习室很安静，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听得她有些恍惚。
她跟着他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是手机的缺陷，不是耳机的吗？”
他解释道：“你刚才感觉声音不太清晰，就是因为谐波转换有些毛刺。大部分手机的CPU有个设计缺陷，你手机自带的这种系统也有个缺陷……”
“戴维斯双击！”蔚洛凌瞪大眼睛放着精光，再度骤然插话道。
“……”商亮默了一默，反应过来后简直哭笑不得：“蠢货！”
复习考研走火入魔了这是？
他靠近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垂眸问道：“开水瓶，你明明可以保研，为什么非要去考金融呢？还是跨校考。哦，我忘了，你这智商读不了数学博士，那读硕士确实是没什么用。”
蔚洛凌不服气：“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智商读不了数学博士了？”
“好。”他笑了笑，指着桌上她刚做完的试卷：“那你觉得自己这次考上研的概率有多大？”
蔚洛凌低头看了眼那张堪称满江红的金融专业课真题卷，有点心虚地放低了声音：“目前看来，大约50%吧……”
他揣度着她的神情，无情地揭穿她：“开水瓶，你会不会算概率，嗯？如果一百个考生只录取一个，你觉得自己能打败五十人，那你考上的概率是五十分之一，是2%，不是50%，懂么？亏你还是学数学的，刚才到底哪来的自信反驳我？”
他凑过来压低笑声，总结道：“你的智商真是太感人了……”
蔚洛凌缩着脖子躲开他，愈发声如蚊蝇了：“所以我这不是放弃数学去考金融了么……”
可他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激她：“你以为选金融就很好么？如今金融危机已从米国肆虐到了欧猪五国，你想想看，97年一场危机，08年又来一场，算算周期，虽然现在才2012年，可保不准兲朝就是下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你这么笨，还是自求多福吧，别到时候找不到工作，又跑我跟前哭哭啼啼的。”
蔚洛凌被他说得汗涔涔心慌慌，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拷问一番他的灵魂：“你每天这么损我，你图什么呢？”
岂料良心什么的，对跟前这人简直就是浮云，胡说八道的话张口就来。
“我不是在损你，我是在夸你。”他说。
她简直悲愤了，有这么夸人的吗？有夸人笨的吗！
就听他继续道：“因为你比笨蛋还笨。”
蔚洛凌倍感无力，只好默默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抹了把鼻涕，表示嗤之以鼻。
这一招的效果不错，商亮果然不再与她插科打诨，而是换了副一本正经的表情，盯着她问道：“你感冒了？”
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与平日判若两人，这样关心着她，瞬间就充满了人情味。
蔚洛凌忽然就有些心虚，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只支支吾吾地回道：“没有，我一认真读书就容易流鼻涕。”
听到她的回答，他明显愣了愣，很快又忍俊不禁起来。
蔚洛凌自然一头雾水，一再追问他笑什么，他才慢条斯理地告诉她：“知道为什么你一读书就容易流鼻涕吗？”
“为什么？”
“因为你平时不读书时脑子里进的水，急需通过读书排解出来。”他说。
果然！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蔚洛凌简直后悔莫及。
商亮对她来说，就是系统性风险，永远存在，无法分散，充满弹性，大而不倒！
emmm，等等，充满弹性，大而不倒……
怎么感觉自己色色的？
这……
好好的，局面怎么忽然就失控了？她明明是在一本正经地罗列专业词汇啊……
果然，但凡与商亮有所沾边，都会染上色痞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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