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黄易天地 > 南有樛木亦有乔 > 2.初愈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黄易天地] http://www.xhytd.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乔蔓醒的时候,已是辰时了。大概半月前开始,她便一直昏昏沉沉的,请了大夫也只说是外感风寒,喝了药,多休息便是。

    只是药吃了许多,却仍不见好。

    初时,乔蔓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病,多休息便是了。甚至还强撑着去了一次尚学府,谁成想,竟在那里晕了过去。

    这一次,大夫的诊断又多了一个忧思过重,而身为病人的乔蔓却完全不知自己在思虑些什么,只是,从那一天起,她便夜夜不得安眠,人也憔悴起来。

    母亲自是心疼的,向尚学府告了假,还免了她的请安。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睡到这个时辰。

    大概是那些药终于起作用了,昨夜虽仍然梦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但一觉醒来后,乔蔓却觉得身体却不似之前一般疲乏了。

    想来,这病快好了。

    乔蔓微皱的眉头不自觉的舒展开来,唤了识书,知画进来替她洗漱,脑中却是仍旧惦念着那个梦,待回过神来,识书已在她头上插了许多发饰。

    乔蔓不免觉得无奈,皱了皱眉:“用一根簪子将头发挽起即可,我也不出门,不必如此打扮。”

    识书稍微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小姐说的在理,很是利落的将那些发饰拆下,重新为乔蔓梳了个发髻,乔蔓看着那支雕了辛夷的白玉簪,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姐今天气色好了很多呢。”识书对着乔蔓行了个礼:“今儿可要去夫人那小坐一会?”

    识书做事向来稳妥,会这样说也是有缘由的,按理乔蔓大病初愈理当去向母亲请安,让她不要太担心的,虽说已过了请安的时辰,但若是她去求见,母亲自是不可能拒绝的,只是乔蔓还是摇了摇头。

    乔蔓有自己的思量。

    并非她不孝,只是这病来的莫名,今日虽感觉尚可,却不知会不会反复,若是不小心过了病气给母亲,那可就真真是罪过。

    不过这些,却是没必要和识书、知画说的,二人也不追问,清楚小姐心中有自己的思量,眼观鼻,鼻观心。

    那不是她们该多嘴的事。

    “纸笔备好了吗?”待用过早膳,乔蔓便向身后的识书,知画问道。

    “回小姐的话,已备好了。”识书向乔蔓行了一礼,答道。

    在为小姐梳妆时小姐神情恍惚,往常如此,用完早膳后小姐都会让人准备纸笔,识书心细,所以传膳时她便让习琴去备着了。

    将梦中之事记录下来,是乔蔓的习惯。

    说起来倒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初衷,甚至因此她还被姐姐打趣了许久。思及过往,乔蔓脸上显出无奈的笑容。

    书中曾言有人梦中受教,悟道成仙,乔蔓自也不是没动过这样的念头。初时是觉得若因自己记性不好,错过了那成仙的机缘,定是要将那肠子悔青了的。

    被姐妹们打趣时乔蔓不是不恼的,也曾将这习惯断了许久,只后来觉得那梦中的事物光怪陆离,不记录下来委实可惜,于是便有了《闲梦集》。

    不过可惜,那梦醒过来之后她也不过只记得只言片语,《闲梦集》中多是她润色而生的故事罢了。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乔蔓轻叹一声,稍稍思量,一行秀丽的小楷便跃然纸上——

    南有?湍荆?鹚?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湍荆?鹚?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湍荆?鹚?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看着倒像是民歌,是从何处听来的?”乔琛看着乔蔓写在纸上的诗歌,略一品,也觉别有风味。

    “梦中所得。”乔蔓笑了笑,也不询问乔琛是何时来的,只是看着那诗歌,惋惜不已:“只没有曲子,倒可惜了这词。”

    乔琛点了点头,也有些惋惜,不过转念一想便又笑了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曲找人谱便是。”

    “姐姐说的是。”乔蔓点了点头,眉头却未彻底舒展。

    “往日你都是先写下片段,然后再将那些片段整理成一个个小故事,今天怎的只有这一首诗歌?”见乔蔓停笔,乔琛有些疑惑的问道。

    待瞥见乔蔓脸上的郁色,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诗歌也可抵得上一个好故事了,不亏的。”

    “也不知怎的,虽做了个有趣的梦,醒来时竟只记得这诗歌了。往常若是梦到诗歌,多半不知是哪几个字,总要斟酌,只这次却是清清楚楚,有些在意罢了。”乔蔓知道乔琛是有所误解,笑了笑解释道。

    “可不得记得清楚嘛,三小姐梳妆时可一直念叨着这诗歌呢。”知画笑了笑,插了句嘴。

    乔蔓平时并不拘着两个丫鬟,也没什么主子说话不许下人插嘴的规矩,所以知画插话倒是逗的二人都笑了起来。

    “就你清楚。”乔蔓瞪了知画一眼,煞是娇俏。

    乔琛确定是自己敏感了些,也跟着笑起来:“蔓蔓,我看你今日气色好多了呢……”

    “这病拖了半月有余,总算是见好了。”乔蔓也颇感慨,她身体向来不差,这次也不知是怎得竟是一病就病了那么久。

    “蔓蔓,尚学府……”乔琛轻轻叹了口气,斟酌着用词。

    听到尚学府乔蔓微微皱起眉,却不愿乔琛为难:“姐姐但说无妨,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哪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你也知道,咱家得罪的人不少,在尚学府难免有的人会说些不好听的,你若事事与人计较,不过是徒惹自己不痛快,外加让父母,兄姊担心罢了。”

    第一天去尚学府回来,乔蔓便病了,第二天去更是在那里晕倒了,若说这其中没点猫腻,乔琛是怎么都不信的。

    何况,乔蔓本是个活泼性子,这次之后却变得沉稳起来,甚至,与她这个姐姐也不如往日亲近。

    可这尚学府,却不能不去……

    乔蔓本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这次竟病了那般久,可见她是憋了口气的,而之前也说了,乔蔓本不是那种爱斤斤计较的人,以至乔琛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类似的经验。

    乔琛觉得头疼得紧,却也明白,父亲母亲是长辈,不方便出面,大哥二哥毕竟不是女子,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至于那几个庶妹……不提也罢。总结下来,最适合来劝乔蔓的非自己莫属。

    而乔琛不知道的是,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误会。

    “姐,你误会了,我没……”乔蔓话未说完,乔琛便拍了桌子站了起来:“哪有什么误会!”

    而后乔琛很快又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脸颊迅速染上绯色,左顾右盼,最后只结结巴巴的扔下一句:“你自己想想吧,我下午再来寻你。”眼看着乔琛离开,乔蔓自知是追不上的,何况即使能追上她也不会去。开玩笑,乔琛是要去尚学府,她跟着去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乔蔓十分郁闷,一开始她还不确定乔琛说起尚学府是为什么,只是有些不详的预感,待听到后面她便知道自己的姐姐是误会了。

    乔琛是以为她被人欺负了生闷气呢!只是,真的没人欺负她,和她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啊。乔蔓觉得自己冤枉得紧,可她更清楚,她这病的时机太过巧合了,简直就像她不想去尚学府而装病一样。

    只怕尚学府中有许多人此刻已经认定这就是事实了吧,哪怕她当时在尚学府晕过去并未作假……

    乔蔓越想越郁闷,偏偏还没办法缓解下心情。

    老实说,若是她和乔琛立场互换,也不会相信任何辩解,恐怕还会认为对方是被人威胁,有难言之隐呢。

    想到这里,乔蔓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刚刚乔琛会一下子动作那么大,她以为自己不信任她。

    这事儿闹得……

    自乔蔓生病以来,乔琛每日都来看望,雷打不动。乔蔓正奇怪她那不知忧愁的姐姐为何这几日总欲言又止,原来竟是在想着如何开解于她。

    郁闷的同时,却也觉得心底一暖,毕竟她姐姐可不会什么人都去关心,又不是吃饱了撑得。

    乔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转头向知画询问道:“知画你说,我看起来很好欺负么?”

    “嗯?”知画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也怪不得她,平时无论什么事,乔蔓都喜欢问更沉稳的识书,知画完全没有料到乔蔓会忽然问她这样的问题。

    知画看着乔蔓的脸,十分为难。好不好欺负她不知道,不过被人看着不顺眼那是肯定的。

    知画的母亲是乔夫人,也就是乔蔓和乔琛生母当年的陪嫁丫鬟,知画可没少听她母亲谈论乔夫人当年的风采。

    可小姐好不好欺负……

    她要如何回答?难道说好欺负吗?说的像小姐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可要说不好欺负……知画看了看乔蔓的脸,果断的选择避开这个问题。

    “识书姐姐……”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知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识书,期望着识书能将她从这尴尬的境地里解救出来,而识书看了眼笑眯眯的乔蔓,很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小姐心情不好,嗯,逗逗知画小姐的心情应该会变好,所以不是她不厚道,这是为小姐着想呢。

    “知画我问你呢,你喊识书作甚?”乔蔓脸上原有的婴儿肥因这一病倒是消了下去,但那杏眸亮晶晶的,配着两颊浅浅的梨涡,端得是甜美可人,人畜无害。

    “小姐……”知画急的眼眶都红了,看着可怜得很。

    乔蔓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知画的脸,感觉心头的郁结散了许多。

    “不逗你了。”乔蔓恋恋不舍的收回手,不由有些感慨,这也就是知画还小,自己平时又不逗她,猝不及防下才会这样手足无措,往后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呢。

最新网址:www.xhytd.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