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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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省衙内，三位执相相向而，坐身后烛火亮堂，不时爆出一两声灯花。赵明则翻着手里的公文，却一字也看不入眼，胡乱翻了几本后，忽见一本上写着：“山南东道内境入春来未落滴雨，恐生旱灾。”落款时间是半月前。看着这句，再一想山南东道位于国之腹地，其旱情必牵连甚广。赵明则皱着眉头沉声道：“什么时辰了？”“戌时正。”一个声音沉沉闷闷地答道，“宫门早下钥了，别想着今日能回了。”这言语间似有几分嘲讽，但以目前的情境却并无多少人在意。正中上座的谢嘉意皱眉抬首，向赵明则道：“怎么，出什么事了？”赵明则一手揉着额角，一手拿着那本折子扬了扬：“山南东道入春以来滴雨未下，恐有大旱。”“什么，”正对赵明则坐的王玄之抬头，一脸震惊。即使是上首的谢嘉意，脸色也沉了下来。赵明则不由苦笑：“倒希望不是真的······但地方上至于这么······上这么个折子吗？”说着点点已经放在案上的奏折，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谢嘉意与王玄之早在赵明则说时便起了身，三人同聚在赵明则的案旁。“近几个月，陛下都未上朝，不少事情都叫我们商量着办，但这事······明日朝会上提一提，上下通个气，好歹有准备。”王玄之脸色沉凝，语气迟疑。谢嘉意听着，脸上颜色却未见好转，“不只是旱灾，恐怕旱灾扩大，旱灾过后······十之八九就是蝗灾了。”这话语才落，屋里的气氛便立时凝固了，赵明则在一旁仿若未闻：“还有，以陛下目前的样子······这事恐怕会被太仆那边缓一缓。”在场三人皆知农为国本，纵使山南东道不是大周产量之地，但架不住它离京兆府近，若出灾情，灾民涌入京兆府，情况会比眼下来得更为复杂。屋内的气氛更为凝滞了，三人各自沉默着，屋里的烛火爆出“噼啪”声。

    屋外夜色沉沉，一队身影急急向尚书省府衙冲去。屋里王玄之才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方要训斥，便有一队宫侍忽的出现在门口，领首的那位带着一队人向三人行礼：“见过三位大人，圣上薨于泰元殿，请三位换上衰服。”含芳殿，诸夷则正持卷立于烛火旁，忽的一个灯花爆出声响，惊得诸夷则心头一悸。诸夷则放下书卷，正迟疑间，一名宫婢疾步至跟前行了大礼，一句沉闷的：“娘娘，陛下薨于泰元殿。”惊得诸夷则晃了晃神。挥退了来报的宫婢，诸夷则神色略显哀戚：“更衣罢。”

    突厥，汗王庭。伴着朗朗的大笑，突厥右汉王掀帘进了王帐，身后跟着的一众人等一同落座。右汉王正与众人说着方才猎捕的趣事，便有一人悄悄闪进王帐。那人在右汉王的侍从边附耳说了什么，便隐去了踪迹，那侍从上前在右汉王耳边说了几句。只见汗王先是停了笑，又低头垂眸像在思考什么，只一瞬便又大笑起来，仿佛是猎到了草原上的神雕一般。下首的几人各自打着眼色，却无一人知晓右汉王大笑的缘故。因此，左下首的谋臣呼文耶向右汗王行礼问道：“尊敬的汗王，您何故大笑至此？”右汗王笑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王帐中的众人，见他们都一副困惑的样子，却不答呼文耶的话，只问道：“吉耶你说，雁门关那块，怎么样？”吉耶是呼文耶的简称，他与右汗王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右汗王都能叫呼文耶简称了，想来心情极佳。呼文耶听着有些困惑，但再一想自己前些时候接到的消息，心里有了一二的底，“雁门之地相对大周其它地方，实在是苦寒，但对我们牧族来说，却是个好地方。”右汗王听着，摇头：“吉耶，你看得太近了，那雁门关后可是水足草丰、沃野千里，那不就是我们一族的吗？”说着目光炯炯望向帐外，好似能透过那层帐帘看到千里之外的丰饶之象，呼文耶在一旁笑着应和，帐里其他人静了一瞬，便又爆出更为热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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