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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急如焚，被人诱骗。
“靠！该死！你们这群骗子！偷袭！嘶……”
“砸！打死他！我要看到他的脑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和我抢人！简直活腻歪了！”
“老大……你语句不通……咳！愣着干嘛！还不快上去！把那货打趴下！”
昏暗的小巷里，串联着个死胡同，那里隐秘、人少，毁尸灭迹起来轻而易举。
为什么？
因为……
棍棒相加，赤手空拳，拳打脚踢，也不知是谁先砸中他的脑袋，又或者说他已经被之前的偷袭打得措手不及。
鲜血从发际线流淌下来。
右腿膝盖不慎被棍子打裂。
手，拳头在发抖，是……抽筋了么？
“……唔。”少年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直直砸向了潮湿的地面，侧脸陷进了水坑，水坑迸溅的水浇洒头发。
整个人又脏又臭。
他有些发昏，搞不清状况，动一下就头痛欲裂，没有力气，记忆是一片只鳞片爪的空白。
……脑症荡么？
“喊！这小子倒得也太快了吧！”
“我不是说了要打出脑浆来么，怎么停下来了，继续！”
……什么？
少年混混沌沌的，勉强半撑开一只眼，看了过去。
他们……
我……
……
……
棍棒在昏迷的人身上弹奏着交响乐。
估计是差不多了。
男人靠在墙边，眯眼，发鬈凌乱，嘴里还叼了一条烟。
他漫不经心看着地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撇嘴，好心发话，“差不多就成了，欧泽。”
被唤作欧泽的正是那施暴者领头人，微胖，不怎么好看，脸上有两块雀斑堆，他的脸皱巴成了一块，正在享受施暴的快感，听到了男人的话，更是一阵扭曲，“怎么可能！这小子他——”
“行了，已经够了。”
“该死……牧?啵?丛谀愕姆萆希?摺！
男子歪了歪头，食指晃动着烟，吞云吐雾，准备搭话，却不幸被打断。
“……咳，唔，什么？这……”地上的少年被打得极为狼狈，身上鲜血纵横，看起来就像是块烂肉，他吃力地直起半身，咳出积血，说话时磕磕绊绊，“我……啊……真麻烦……又来了吗……”
这群想要他命的废物。
现在都没死心。
明明大脑完全空白，思维也迟滞了下来，但或许是已经养成习惯？少年轻笑一声，仿佛没有痛觉般，从地上缓缓爬起——天知道他全身上下骨头都是软的。
“不知好歹的东西……”这是一开始欧泽对他说的，现在却是被盗用了。
少年略显羞涩地笑了笑，血迹沿着发丝，穿过额际，划到破损的嘴角，笑容使得露出的牙齿被鲜血染红，无形之中鬼气森森。
“你个婊——”欧泽被震慑了那么几秒，反应过来后又惊又怒，口不择言骂道。
“——嘭！”少年眨了眨眼，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抢过边上人手持的木棒，冷笑着挥砸了过去。
正中包围他的所有人太阳穴。
惨叫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把我的脑浆打出来，嗯？你倒是蛮有创意的。”他的声音温温柔柔，如沐春风，却又偏偏说出狠厉的话来，“给我提供了新想法。”
“——既然这样，就让你晚一点死透好了。”
“——嗒！”
男人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香烟不知何时从食指上滑落。
施暴者立马变成受害者。
与之前那些混混噼里啪啦一顿乱七八糟打还不怎么美观不同，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暴力的艺术。
血腥的巅峰。
一棒下去，骨折的折，烂肉的烂，有些皮薄肉嫩的就干脆血液飞溅，在长满青苔的石墙上画下独属于自己的DNA。
真美啊。
可惜……就是太过残暴了些。
“——咔嚓！”又是一棒下去，少年笑得更为可爱了，一排八颗牙齿，两排十六颗，都沾染了血迹，像是某种黑暗生物，“我要把你的骨头碾碎，混入肉沫里，这种死法怎么样？够讨人喜欢不？”
男人挑了挑眉。
“我小时候曾有个实验目标，钢琴丝，知道吗？用它杀人可轻松了，就那么轻轻一勒。”从白兔变成暴徒的恶魔吐了吐舌头，眼神发亮，“加强版的钢琴丝很厉害，能将骨头带肉地削下来，装进坛子里，用盐、醋发酵——真好奇会出现什么啊。”
……大概会出现脓水吧。
男人抽了抽嘴角。
“可惜你们成不了那个实验的参与者。”少年颇为惋惜地一棒下去。
残忍至极。
欧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四肢寸断，在地面上抽搐着——就这竟然还算是伤势最轻的那一个，当然，不是什么手下留情。
“真丑，一身肥肉，打下去估计全是脂肪。”少年冷冷嗤笑，说实在的，在他眼里，人类都长一个样，他真正不耐烦的，也就那身肥肉，不好打，厚得很强势。
有点累。
男人平静地看着他，神色意味不明，慢吞吞阻止少年挥起木棒的动作，“这样不太好。”
少年顿了顿，抬起头，仿佛是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睫毛像帘子一样轻轻撩起，漆黑瞳里是几分恶意的美感，“唔？为他们说话——你也有被斗殴的爱好吗？”
……被少年那双眸子看得一怔，男人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免了，我没有那种爱好，你随便打，席脉。”
席脉？
本名宇琴的少年神色渐渐古怪起来，他迟钝地歪了歪脑袋，本就不怎么清明的大脑越发疼痛，“……嘶，该死，大叔，你是认错人了吧？”
“——我啊，是……唔……艹，疼死了……”
男人一脸麻木。
“……算了，席脉，你满脸都是……去上点药怎么样？”
宇琴疼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他后知后觉，右手发抖着碰了一下脸，上面血液粘稠，糊成了一片，但那张脸——摸着却很光滑。
八岁被妈妈从床上砸到衣柜角的伤疤，十二岁在校园欺凌留下的刀痕，青春期被捉弄过敏留下的痘印，还有之后被他零零总总破坏出的伤口。
都没了。
这……
天……
男人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为何眼神放空，周身的恶意也消散开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傻傻的。
是觉得自己会毁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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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点去医院你这层皮说不定还有救。”
宇琴如同大梦初醒。
“快！我们快去！带我去医院！”他焦躁地丢开手上的木棒，不管不顾冲出了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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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急，现在才几点啊……”
医院。
白大褂。
这里曾经是宇琴的噩梦。
［“好不了了……送来得太晚……他骨骼都给长歪了……”
“不成，没法治，皮肤坏死，除非细胞更替。”
“……反正都这样……男孩子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这个钱我们不花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
躺在病床摸着自己的脸。
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牧?嗤瓶?嗣牛?唤?淳涂吹剿?谀强俺谱粤档孛?常?啊??梗??灰?庋??缴?的阌械隳灾⒌矗?轮?鬯橛锌赡芴被尽??挥谢偃莘缦铡！
宇琴漫不经心撇了他一眼，继续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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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病床上那只自恋狂心安理得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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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准备说教了。
如果按往常的流程，应该是认真听——反省——再犯。
宇琴将姿势由躺变坐，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静死寂，“席脉是哪位？”
“……演技不好就不要装失忆了。”
“哦，那你是谁？”
“……”牧?辔Ｏ盏孛辛嗣醒邸
宇琴不动如山，“再或者说，你认识的人不可能是我，我没有朋友。”
“为什么？”嗯……对啊，席脉不会打架，脾气懦弱，哪次不是他拯救的……
似乎……
宇琴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记得自己是宇琴不是席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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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琴看着门的方向。
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总是静悄悄的。
就这样下去也挺好。
他晃了一下脑袋，不自觉有些发昏。
病床旁的柜子上有一副可折叠式镜子。
宇琴便拿了过来。
镜面有些发雾，他擦了擦，还算干净，可以看。
少年清秀的五官入了眼。
很有灵气，很温柔细腻，第一眼看过去——顺眼。
这，这！完美的——无暇的，没有任何伤痕。
以上是宇琴的想法。
他痴迷地抚摸着这张脸。
质感极软的皮肤，微微婴儿肥，鼻梁高挺，痘痘粉刺从未光临过，脸侧没有被砸歪，只有发际线那边的一块小小的伤口——是的，小小的，今天才刚刚有。
说真的，他还从没受过那么小的伤。
这就是正常人吗？
爱不释手的舒服和快乐。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所有人都当他是怪物，长成那样，又不好摸，他自己都要嫌弃。
“……”宇琴向着镜面，缓缓一笑，脸上是几分羞涩的可爱，细腻而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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