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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满妈妈心疼熬夜复习的女儿，于是提早关了她的闹钟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结果却忙于家务忘了叫醒她。等满月睁开眼，离开始考试就还有半小时的时间，满妈妈内疚地开车把她送到实验中学，她却又在完全陌生的校园里迷了路。
好不容易找到考场，监考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装着试卷的牛皮纸密封袋放在他面前的讲桌上。
老师不满地说了句“现在才来”，然后催促着让她放下闲杂物品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满月不好意思地点头照做，只拿着透明笔袋走到唯一的空座前，突然又有些为难。
这一列的课桌都是靠墙摆放的，想要坐到座位上只能从一边进。
可是……
她看向在坐她后面的男生身上。
男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只见他低伏着身体，头压在曲起的右手臂上，而他的左手臂则伸直了放在课桌上。课桌很窄，所以他的手超出桌沿许多悬在半空中，直接占据了前方一半的空间，只留出狭窄的入口。
满月看看那只漂亮的手，又看看男生乌黑的发，在提醒对方和保持沉默中，想了想还是选择后者。
她侧着身子小心地钻进去坐下，轻轻往右边挪了挪凳子。
哨响的三分钟前，监考老师把试卷分成五份给第一排的考生。
“往后传，听见哨声才能动笔。”
满月坐第四排，试卷传到她手里，她抽出一张转身再把试卷交给后面的人。动作很连贯，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但今天她忘记了一件事。
身后男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满月毫无杂念的一转，只觉得胸口猛地被硬物抵住，感觉很怪。
她这才想起来什么，僵了一瞬低头，却见细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她再抬头时就对上一双分外清明的眼睛。
男生长得很好看。
单眼皮，高鼻梁，唇形漂亮，唇珠惹眼。
他就静静地看着满月，眸子又黑又亮，像是在深处亮着一盏灯。
满月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弹开，盯着对方，抿紧唇，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涨红。
尴尬到爆炸。
“……同学，发卷了。”满月强装镇定地小声说道。
沈星耀目光平静，似乎并没能感知到她的尴尬。
他坐直身体收回手臂，垂眸从她手里接过试卷，他没有再看她一眼，整个人有点过分地安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正是满月想要的，她飞快地转回去，努力若无其事地把试卷放正。
“对不起。”
过了两三秒，身后传来男生的道歉声，很轻，却很认真。
满月顿了顿，却不敢再看他，只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沈星耀嘴角紧绷，看着自己虚握成拳的左手，微微皱了皱眉把手改放到课桌下。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他的耳垂通红。
得了教训，第二天满月到的挺早，考场里只有学生。
她抱着书包刚坐下，就看到坐她身后的男生拿着笔尺走了进来，垂着视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如昨天那样安静。
这时，满月才发现他个子很高。
肩宽腿长不驼背，穿纯白的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联名运动鞋，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又纯粹。
和满月身边的同龄男生一点儿也不像。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掀起眼帘，四目相对，随即脚下明显地一顿。
满月窘迫地低头。
等人从身边走过了，她悄悄松了口气。
可再一想到今天上午要考的是数学，她那口气瞬间又紧了起来。
数学是满月的弱项，初中三年为了不偏科严重，她在这方面下了很多功夫。
现在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试卷一到手，满月先习惯性地粗略扫了一遍，发现题没有想象中的难，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大意，拿过草稿纸和答题卡，沉下心开始作答。
一小时二十分钟做完所有题，剩下四十分钟用来检查，找出错误并修改。
两个小时后收卷，满月心情放松了许多，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场，却见有个女生红着脸走到她侧后方，犹豫地开口：“同学你好，请问你是镜湖初中的沈……”
“不是。”男生打断她的话。
女生说：“可我朋友和你一个初中的，她说你是……”
“她认错了。”男生再次打断她的话。
女生还不死心地在说什么，满月听不清了，她拎起放在讲台上的书包拍了拍，走出考场。
走廊里全是考生，叽叽喳喳，闹而拥挤。
满月在人群里随波逐流，正想着午饭妈妈会不会做糖醋小排给她，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顶着一脑袋黄毛的男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穿着骷髅头印花的T恤和破洞超大的牛仔裤，腰间还垂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
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放飞自我。
“临南初中的满月？”
满月心头一震，立即摇头，“不是！”
黄毛说：“我知道你是，贴吧有你照片。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满月被他的直白和大胆吓了一跳，硬着头皮继续说：“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想绕过他，但他不肯让。
“你长那么漂亮，我不可能认错。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第一志愿报的哪个高中，我转去找你。我舅舅是教育局的。”黄毛满脸得意。
满月：“……”
周围的人都在看戏，满月脸皮薄，可又摆脱不了黄毛。
她急得鼻尖冒了汗，四下张望想看有没有认识的同学能帮她解围，就听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请让一下。”
满月回头，男生的眉眼清冷、淡然，她连忙让到旁边。
沈星耀走到黄毛面前，傲人身高让他俯视对方，他礼貌又疏离，“请让一下。”
黄毛一甩头：“走边上。”
沈星耀说：“你站在这里，挡了很多人的路。”
黄毛嗤笑：“那又怎么样？”
沈星耀情绪很淡，声音里带了讽刺：“连好狗都知道不挡路，你却不知道。”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黄毛脸瞬间爆红，咬牙怒道：“你……”
沈星耀看他一眼，丹凤眼天生锐利，眼神却由心得可怕。
黄毛忽然发憷，闭嘴不吭声了，恨恨地瞪着他。
沈星耀不为所动，抬起右手将人拨到一边，但他没走，而是转头看满月。
当时满月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本能地想尽快远离黄毛，所以在男生看向她时，她就下意识地先跑出了人围。
跑到学校大门外，满月才停下。
她喘着粗气往后看，人头攒动，她找不到男生。
她担心他会有事，等了好一会儿，考生几乎都走光了，男生白色的身影才逐渐出现在视野里，由远及近。
沈星耀没想到女生在等他，静默了片刻才说：“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
满月似懂非懂，蓦然朝他笑了下。
“谢谢。”
如男生所说，黄毛真的没有再来打扰满月。
到第三天下午，是最后一场化学考试，满月争分夺秒地记公式要点。
但她脑子有点乱，身后男生的咳嗽声不断传进她耳朵里，尽管听得出他在努力抑制，可他咳得实在很厉害，嗓子好似都要劈了。
满月回头，看见男生手握拳抵在唇边，他的指关节发白，俊俏的脸反透着不正常的红。
她抿了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整个人都转过去，低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沈星耀没有回答她，他剧烈地咳嗽，呼吸又急又喘。
满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盒药，放在了他的桌面上，“水没拆封，药是感冒药，有止咳功效。你如果是感冒就可以吃两颗，但吃了也许会想睡觉。要不要吃，你自己决定吧。”
“不过我妈妈说，考试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满月不再看他，重新转过身。
过了有一分多钟，她听见男生在拆药盒，拧瓶盖，她微微笑了。
沈星耀静默地看她高高束起的马尾。
有风吹起她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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