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星空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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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梁帆一行人同李炎道谢后，三三两两离开他的家。食物很美味，空调很凉爽，李炎的经典桌游成功从手机堆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如果没有那段小插曲，这会是一个完美的夏日派对。

    男生们各自揣着不同的小心计，向有好感的女生请求送她们走回宿舍。梁帆打开屏保，差八分钟十点，现在出发还能把夏瑾安全送到女生楼，自己回寝洗个热水澡也绰绰有余。他望向女孩，她还是垂着眼抿着嘴——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黑暗的楼道口只剩下他们两人，夏瑾默默等着梁帆系好鞋带，大概是默许了自己送她回去。

    他想，可能自己把那件事看得太重了，陷入这个尴尬的境地完全是自找的。夏瑾似乎完全没有介意和被冒犯的意思，那他不就是自作多情地承受了双倍尴尬吗？作为道歉，梁帆顺水推舟把一大碗鲜红的虾仁递给了夏瑾，女孩眼前一亮，说什么毕生梦想就是有人给自己剥虾壳。他倒是惨了，一嘴细碎的虾壳差点磕出口腔溃疡，附赠几十道洗手液轮番上阵也洗不掉的手中油香。要是等会儿独处被嫌弃满嘴龙虾味怎么办？不过自己高了大半个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哦，这个身高差的话，顺势揽过肩还能让夏瑾靠着……

    “你这个鞋带是耳机线做的吗？弄得有点久哦。”夏瑾无奈，她吸光最后一口奶茶，晃了晃冰块，转身扔进手边的垃圾桶。“不等你咯。”女孩鬼使神差地戳了戳梁帆的脸，一溜烟钻进黑暗里——至少梁帆是这么认为的，自己刚才好像被大姐姐调戏了，难道他蹲下来的样子就这么像小狗狗吗。梁帆拎起背包甩在肩上，也一个箭步消失在夜色中，这次要捉住学姐问个清楚。

    仲夏的夜晚繁星点点，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打破静谧的夜。梁帆仰头凝望着浩瀚星空，恍惚间失了神。一架飞机呼啸着划破天空，淹没在云层里。他想起小时候坐在教室里，最喜欢的就是埋头在题海中忽然听到飞机的轰鸣声，周围的小伙伴们不约而同探头探脑地望向窗外，眼神跟随着庞然大物，看着它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

    “你也喜欢这个？”夏瑾又一次读懂了自己的心思，梁帆微微惊诧，隐约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更多相似的喜好和经历。他的手不知何时快要够到女孩的肩膀。人们在星空下被浩瀚宇宙注视着，总会被浪漫而幸福的氛围感染。梁帆索性豁了出去，紧紧揽着夏瑾的肩膀，头碰头互相贴着。

    “嗯……”她没有拒绝，梁帆更大胆地用嘴唇轻轻贴着夏瑾细腻柔软的发丝，怀里的女孩轻颤。他撩开一缕长发，高挺的鼻梁贪婪地埋入发间。梁帆沉浸在令人安心的温和气味里，他宁愿忘记时间，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主动结束缠密的拥抱，但也不敢更进一步，如履薄冰地在暧昧气氛里不断试探最合理的底线。

    梁帆眼眶有些湿润，他忽然觉得要是能早点和夏瑾相识该多好，比如做个高中同学什么的，他们就可以在生命里更早拥有彼此，填满青春最青涩美好的记忆。而不是回想起学生时代，只有干巴巴的练习题和枯燥的试卷讲评。

    梁帆恋恋不舍地分开，指骨缓缓拨弄夏瑾凌乱的刘海，最后只在额头留下一个轻吻。这个吻含蓄又克制，远不足以表达男孩单纯浓烈的爱恋。他目送夏瑾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至少现在还来得及。

    至少我还有漫长的时间去爱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

    8

    梁帆的头要炸了。

    他并不是个暴躁的人，但此刻却真的烦得不得了。

    要说最讨厌的课，高数绝对是首当其冲，当之无愧的王者。教授老头颤颤巍巍的模样，真令人担心哪天上课突然就寿终正寝了——或许那样更好，自己也不用再上他的课。梁帆不耐烦地一圈又一圈转着笔，粉笔吱吱呀呀反复折磨可怜的黑板。噢，这声音是想把我耳膜给戳破吗？令他更不理解的是，偌大的教室在夏季35度高温洗礼下坚决不安装空调。梁帆越想越烦躁，他第三十五次打开手机，距离上次星空下的吻别过去了三天，夏瑾再次人间消失般渺无音讯。他有时真的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喜欢自己，大部分时候还是宁愿相信是女孩子的害羞和矜持作祟。

    她也许才是对的，梁帆想。换做自己，第二天要是紧追不舍地尬聊才会毁掉一个月来积累的暧昧和好感。他掏出草稿本，像个暗恋中的傻瓜，一遍遍写着夏瑾的名字——虽然他的确是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笨蛋。单纯的男孩不知不觉写满了半张纸，害羞得不好意思去看自己跃然纸上的□□裸的爱。思来想去，梁帆重新用假名写满了一整张白纸。这是前几天学姐提到的，她选修的日语课老师给了一个平假名写出的“夏瑾”。男孩如获至宝地存下了这个特别的名字，他傻乎乎的对着手机，笨拙写下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异国字符。

    这下，只有自己能看懂自己和学姐的秘密了。梁帆忽然开心起来，他收好稿纸，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

    9

    梁帆拧开一瓶冰水大口灌下，受到刺激的喉咙呛得直咳嗽。他在人群中努力寻找夏瑾，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球场依旧没有女孩的影子。

    昨晚梁帆还是没忍住主动找了夏瑾，他打开对话框，发了个“戳一戳”表情。“姐姐在吗？”，许久未得到回应的他才发现已是深夜一点，夏瑾应该早就睡着了。希望自己没有打扰到她。“明天早上有我的篮球比赛，学姐没课的话可以来看我吗？”“八点，三教前体育场。”

    梁帆盯着闪烁的光标，一大段未发送的消息删了又改。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全数删除，只留下一句“希望你能来。”

    哨声响起，梁帆放下手机回到赛场。他叹了口气，看来临时起意的邀请太唐突了，这个时间夏瑾可能还没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希望对方能来看自己，是为了炫耀吗？还是期待有什么甜蜜的互动？梁帆想到那天的星空之吻，脸颊一下烧得通红。一旁的队长肆无忌惮地和女友到处撒狗粮，又是摸头杀又是递毛巾的，就差嘴对嘴喂水了。

    在比赛快要接近尾声时，夏瑾忽然出现在篮球场。她个头不高，经常淹没在汹涌人潮中。但梁帆总能一下找到闪闪发光的女孩。他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打球的动力，只想扑过去把夏瑾抱在怀里。

    比赛结束，梁帆的队伍取得了胜利。他不顾欢呼雀跃沸腾的人群，迫不及待地奔向微笑着冲他招手的夏瑾。

    “抱歉来晚啦，”她提起两杯冰饮，“我八点半才醒，看到你的消息就直接来了。”

    “啊，这是……”梁帆抓起衣角擦擦额头的汗水。

    “嗯，路上买的，你喜欢冰柠还是蓝莓？”夏瑾瞥了眼男孩露出的结实腰腹。

    “你买的肯定都喜欢呀。”他有些感动，想着学姐真是个善良的女孩。“那我选这瓶吧。”

    梁帆有好多好多想问的问题。学姐你怎么被亲了以后就不理我了，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我刚才球打得如何……

    “学姐，我们刚才赢了哦。”他们并肩走着。梁帆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一身臭汗引来夏瑾的厌恶。女孩脸上似乎没什么异样。

    她沉默着，过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受伤了没？”

    “啊？”梁帆愣住。

    “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夏瑾停下，转身认真注视着他的双眼。“我刚才看你摔坐在地上了，真的没事吗？”

    赛场上大大小小的摩擦时有发生，梁帆早已习以为常。日常的肌肉酸痛回去按摩一下就好，即使脚踝扭伤，被队友抗到医务室龇牙咧嘴的疼，休息几天他又能生龙活虎。

    但来自夏瑾的关心让梁帆觉得暖暖的。有你在真好，他想。

    “其实……我并不关心你拿下了多少分，得到了什么名次。”“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受伤，这才是最重要的。”女孩轻声说道。

    梁帆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即将呼之欲出。

    他攥紧手，做出了对他最重要的决定。

    “学姐，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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