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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琼玉家门前的院坝上，两个梳着?O发，眉目如画的孩童，正围在一个老人身旁，静静地听着他说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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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今天要给你们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p
“它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是七月十六号，时间是晚上………”/p
“那夜，天色极好，满月无云，哪怕是在夜下，渔樵一样不显昏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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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是衣足食，他说的是一个异象！/p
其内容大体是：某夜，天空突然出现强光，刹那间整个天下亮如白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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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因此惊慌，鸟兽为此奔窜，一时间就像是末日降临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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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爷爷，衣爷爷……你说的是‘日裂惊天’吗?”/p
听了一会，两娃中的某一位，突然歪着头，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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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羞月呀？你听过这故事？”/p
一看女孩的反应，衣足食哪还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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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爹爹给我讲过啦。”/p
小女孩大点其头，非常乖巧的回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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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是！以你父亲的年纪，倒也经历过那一场变故。”/p
日裂一事，知道的人不少，所以女孩有所听闻，他也不觉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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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来，这个故事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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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说个什么好了？’/p
有些江郎才尽的衣足食，这下可就有些犯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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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运气好，正当他纠结不辍时，院里来了一个人。/p
对方四十八九的样子，面貌儒雅而威严，一看就非寻常人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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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衣老，您也在呀。”/p
来人一进院坝，就率先打了个招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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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汪县辖，你怎么来了？”/p
一看到此人，衣足食顿时就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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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老叔，没你这么打趣晚辈的…”/p
“我都辞官好些年了，现在也是平头百姓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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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县辖，本名汪更全，早年曾任一县之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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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p
经对方这么一说，衣足食不由讪讪而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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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心绪略作缓和，这才继续问道：“小汪呀，您来这？是找羞月家的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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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除了找羞月家的长辈外，其实也有和您谈谈的打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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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衣足食点点头，看他的神情，显然明白了汪更全的来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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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问我？要不要让衣白进学吧？”/p
致仕后，汪更全就办了个私塾，每每哪家有适龄的孩童，他都会亲自走上一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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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老就是衣老，厉害厉害……我这都没开口，就被您道破了来意。”/p
“咋样？要不要让令孙，去我那磨练个两三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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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更全先是夸了对方一句，而后才进入正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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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p
嘴里嚼着这两个字，衣足食脸上出现了思忖的神色！/p
在这个过程中，他目光多次扫向衣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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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静了下来，直到过了小半会，衣足食这才开口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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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务农，砍个柴种个田，面朝黄土背朝天；”/p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下来的，也没听谁说，干这行当，还须要识文断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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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这么个理，但眼下娃儿还没到干活的时候，让他进课堂吃点墨水，还是有好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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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足食虽然意思明显，但汪更全并没有放弃。/p
毕竟这年头，像衣足食这种有能力供学的可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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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汪县辖不用多说了！天地已变，世道重武而轻文，读书也难有啥出路呀。”/p
任汪更全道理说尽，衣足食都没有接纳他的提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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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武轻文？倒也是……”/p
这话令汪更全有些感触！想当初，他早早致仕，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不通武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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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把令孙放到‘军锋堂’去？刚好我表兄是那里的教习。”/p
见说不通对方，汪更全也没多做纠缠，转而另提了个建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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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以后倒是可以谈谈……”/p
关于第二个去处，衣足食倒没一口回绝，不过也未曾马上应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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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p
老人油盐不进，汪更全也没了法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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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失望不已时，陈琼玉端着一些糕点，来到了院坝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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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汪先生您怎么来了？快快请坐。”/p
看到此人，陈琼玉立马搬出凳子，放到了对方身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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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待，我去给您端碗茶。”/p
布置妥了坐处，陈琼玉又返屋，为汪更全添置了一份茶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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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到位，她这才看向对方，温言语道：“先生可是难得来此，不知是否有着吩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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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不敢当！本来是想问问令嫒，可有进学的打算？”/p
经历了衣足食一役，汪更全信心都丧失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都轻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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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在这生计艰难的世道，治学的土壤，实在差强人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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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了，不瞒您说，其实几个月前，我就有这想法了。”/p
陈琼玉的回答，出乎汪更全的意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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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像她这种家境，求学这般积极，汪更全还是首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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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羞月就可以拜入先生门下，不过束?等物，还要劳先生宽限时日……”/p
若不是家境拮据，年前她就想送女儿入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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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资事小，这个好说！哪时宽裕了，您再补上不迟。”/p
汪更全办学，对于资费一项很是随意，什么时候给都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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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给，也可以旁听，只要你不吵不闹，年岁适当，能够自理自持，都允许入院。/p
当然，旁听和正式学员还是有区别的！/p
除了没有发问权，不负责成绩外，他们还没有坐次，亦没有书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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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三言两语间，双方达成了共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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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琼玉的通情达理，让汪更全十分震撼！/p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并且许嫁了花继的女子，竟然对知识如此推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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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老？让小白也入学吧，这样羞月也有个伴。”/p
处理好了女儿的事情，陈琼玉开始为衣白进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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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还是算了，我们渔樵那么多人，进学的有几个？”/p
“有能力的读不读书都一样！像张老爷，以及镇衙的许多‘镇卫’，他们大多都不识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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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力的，也就守着一亩三分地，那样又无须通晓文墨。”/p
“所以还是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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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读书的终究是少数，是以衣足食根本不为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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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说的没错，但多掌握一份能耐，终归不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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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只要娃儿平平安安，那就够了！至于其它的，老头儿我就不奢想了。”/p
“得咧，今儿就玩到这吧，衣白我们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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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却是没那么容易，被他人劝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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