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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非常英气逼人的脸，如果细看，还能看到一丝正义之气。
身穿合体西装, 休闲款, 不浮夸, 只是简洁、正式。
还很男人。
聂凡见到我, 招了招手, 我朝他走过去。
“你好。”他坐在一张咖啡桌后面，对我浅笑, 即使是笑着的, 也难掩这一身正气。
我瞬间如乖顺的小兔子一样点了点头, 就像小学生见到班主任那样，等待领导发话。
“你约的我。”嘈杂的动感音乐下，我的声音如猫叫，但他还是听懂了, 含笑点点头，示意我坐下，不要那么紧张。
哦……我紧张了，我才意识到。
坐下以后，我更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了。
哦不……确切的说，像个犯人。
而我对面坐的就是法官, 是审判长……
范大志说聂凡是刑警出身, 现在在做企业监察。
刑警出身哎……是不是这种正义环境里施展过拳脚的美男子, 都会被熏陶出与众不同的气质，这一身铮铮铁骨，让人看一眼就肃然起敬。
我怀揣敬畏之心，猛的又想起，他不认识我啊，怎么认出我的？
我顺口就把这疑问吐露了出来。
聂凡看着我，笑了一下，大概是为了我能听清他的话吧，身子稍前倾了些，“范大志说，比较漂亮的那个，应该就是你。”
顿时，一股强大的荷尔蒙气流向我袭来，
我老脸一红。
不带这样的，长的英气，嘴还贼甜，对比萧腾那张郁郁寡欢的冷漠天使脸，哼，差距太大有木有。
连高尔夫都不会打，笨蛋一个。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找我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聂凡点头，顿了一下，“不急。”
然后转头对服务员说，“上两杯咖啡，一份披萨，一份……”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看向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哦对不起，你想吃点什么？平时我一个人吃惯了，总是张口就来，不好意思。”
看看！看看！
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人家都能顾及一下我吃什么！
天使呢？天使呢？
第一次见面时他是怎么做的？
哼。
娘的，我老想天使干啥。
“我都行，那我再加一份奶油蘑菇汤吧。”
如果天使在，肯定要皱着大眉头，对我说：奶油多不健康！高热量！垃圾食品！
而聂凡只是温柔的笑，“好。”
然后转头跟服务员加了汤和甜点。
甜点是提拉米苏，虽然这咖啡厅不伦不类，餐食做的还可以，我看着提拉米苏有点馋。
他把甜品朝我推过来。
呃？
“看你喜欢奶油汤，应该喜欢甜食吧，给你点的。”
妈呀……
我的小心脏呦……
真经不起雄性荷尔蒙的撩拨，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刑警出身哎，人家是大侦探哎，人家习惯性推理很正常的。
我挖了一口提拉米苏放进嘴里，还是挺醇香的。
“你可以开始说了。”我开门见山。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况且，我时间有限，一会儿还要赶回去应付那个天使。
估计他又要嗡嗡嗡，以“扣钱”威胁我。
所以……“陈?啤??褪切≈┲耄?切≈┲搿???趺戳耍俊
电话里，聂凡说小蜘蛛牵扯多起刑事案，后来又隐退江湖。
这个曾经叱咤赌场的老千，与现在的莫家有多少纠葛。
作为萧腾的生母，她的事情，与萧腾的人格障碍，又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心里还在碎碎念，咖啡和披萨已经上来了。
聂凡喝了一口咖啡，西餐刀与叉子分切披萨，递到我盘子里一角。
“听说过这两个案子吗。”他一边低头切披萨，一边问。和萧腾不同，他没有头帘，额前的碎发向上打理出硬挺的弧度，很显精神。
“江钰豆腐厂群殴案，江市中山路硫酸案。”
他说这两个案子的时候，一字一句，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蹙了下眉。
好像……是听说过，都是很久很久前的事了。
早年江钰豆腐厂还是个很有名的厂子，豆腐鲜嫩，家喻户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没落了，再后来听说有人在豆腐厂门口聚众斗殴，还死了人。
至于中山路的硫酸案……
想起来怪?人的，那时候我还很小，看到报纸上模模糊糊的加了马赛克的脸还是觉得害怕，我问我爸，这姐姐怎么了，我爸说被人泼了硫酸，毁容了。
他还叮嘱我没事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得罪人。
小小的我懵懵懂懂，只是模模糊糊记住了中山路，觉得那是个可怕的地方，以至于长大后再提到这个地方，心里都膈膈应应的。
虽然我从来没去过。
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了解过，但具体的，记不清了。”
咖啡厅换了一首音乐，从死了都要爱变成浮夸，虽然还是很暴，但不影响我听清聂凡的话了。
“豆腐厂聚众斗殴的起因，是因为厂长欠了高利贷，被追债的赌在厂门口，要求还钱。他没有钱，对方不干，拳脚相加威胁，刚巧厂长的小舅子也在厂子里上班。那人是个小混混，眼见姐夫被揍，立刻联系了一群小混混。对方一看来了一群混混，又马上聚集了更多兄弟。一场三五人的群架，变成了数三五十的群殴，出了人命。”
“厂长死了？”我问。
“对。”
哦，很可惜，可这跟陈?朴惺裁垂叵怠
“你知道群架的起因是什么吗？”聂凡又问我。
我哪知道……我摇摇头。
他说，“因为厂子欠了一笔赌债，打他的人，是放高利贷的。”
我……好想有点……要懂……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欠那么多赌债吗？”
我看着聂凡，欲言又止。
聂凡笑笑，“因为，赌场跟老千合作啊，怎么可能让赌客能赢钱。那厂长越输也多，越多越不甘心，赌场说没关系，可以先欠着，日后再还。可赌场放的是高利贷啊，厂子最后赔的，只能卖厂子还钱。”
我懂了，“所以其实，一开始那三五个人，只是想恐吓他还钱，没想把他打死吧？”
聂凡点头，“没想到半路出来个小舅子，把事态搞大了。”
我等了等，小心翼翼的说，“那……那个老千的头头，就是小蜘蛛？”
聂凡抬头对我笑了一下，我便心领神会了。
沉淀了一下，我又问，“那硫酸案呢？”
聂凡送了一口披萨进嘴里，嚼的很慢，“厂子死了，后来小蜘蛛的秘密也破了，那些被坑的人，厂长的家属，能放过这些老千吗？”
我心里一阵发凉，“那个被泼硫酸的小女孩，是个老千啊？”
“恩，小蜘蛛老千组织里的一个老千。很多人都在找小蜘蛛，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没人见过她的真脸。”
我想了想，“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报复赌场老板……”
聂凡笑笑，“赌场老板背景复杂，黑白通吃，老千，当然就不一样了。”
我心里一阵凉，原来报仇这种事儿也是要看势力的。
突然想起陈?品蚋境祷錾硗觯?岵换岷退?崩锨б灿泄叵担
“她是意外事故死的。”我说，“车祸。”
聂凡抬了一下嘴角，“你也觉得不对劲了，是吗。”
我没说话，心里闷闷的，可我不知道我在闷什么。
窗外，天色越发暗了，不到十月，天还未凉，黑的却早，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明明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闷闷的？
?兰街上，形形色色的男女嬉笑怒骂，娇嗔纠缠，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是什么，让他们过上了这样的人生。
是什么让陈?疲?涑闪诵≈┲耄?质鞘裁矗?猛跚烨毂涑闪讼籼冢
我叹口气，看着窗外，声音幽幽，“小蜘蛛应该得罪过很多人吧。”
聂凡的回答很直接，“正确的说法，她害过很多人。”
害过很多人，所以才会得罪很多人。
“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我摸了摸咖啡杯，不是很理解聂凡此次前来的用意，他应该不只是特意前来告诉我关于一群死人的往事吧。
闷闷的感觉，又在心里加剧了。
聂凡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靠近我，“以前我还是刑警的时候，小蜘蛛一直在警方的抓捕名单内，她牵扯的案子太多，赌博、高利贷、群殴、意外事故等，这些都和她有关系，直到现在，她的身份在警方都是个谜。
“所以虽然她失踪了近三十年，她的案子甚至超过了我的年龄，但她一直是警方的目标。现在她的身份从你这里找到了线索，我肯定是要来与你见上一面的，虽然我已经离开了体制，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要来与你见上一面的，这是第一。”
我屏住气等着下文。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速放慢了许多，“第二……童小姐，听说，你是她儿子的朋友，是吗。”
我点点头，心里咯噔一下。
聂凡：“作为老千组织的头目，如果她还有个儿子活在世上，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我一口气提到了胸口，“你是说，报复？”
“明面上，她牵扯的案子就这么多，私下里，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赌博、高利贷、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这都是要人命的事情啊。有人被追债到群殴致死，也会有人自杀身亡。”
我愣了愣，“可是她都死了，报复应该也结束了……”
聂凡笑了笑，大概笑我太天真，“假设她的车祸真的是人为报复，即使报复结束，但是别人并不知道吧，报复他的人不会到处去宣告吧？会有更多人像我一样，一直以为小蜘蛛还隐姓埋名活在人世。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也不知道，小蜘蛛已经死了。”
我一怔……是啊，恨她的人，应该不止一家一户。
A悄悄报复了她，还会有BCD一直在找她。
“还有。”我正出神想着BCD，又听聂凡说，“陈?频某祷鍪拦剩?乙蚕蛑?暗耐?卤赴噶耍?退闼?镉杏Φ茫?ǜ匆膊桓檬且患?戏ǖ氖拢?蘸笕粜枰?惆锩Γ?瓜Ｍ?慊??浜稀！
几天之内，我就从一个朴素的相亲对象变成了重大案件联系人？
你等会儿……我只是一个做心理疗愈的小创业狗而已。
“还有，她儿子，我是不是可以见一下？”
嗯？我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事情走向已经偏离正轨太多。
“不不不，你等我捋一捋。”我打断他，冥思苦想了一阵，“聂……先生，是这样，她儿子吧，在陈?瞥祷龊螅?捅槐鹑耸昭?耍??故б淞耍?⒉恢?莱?剖亲约旱纳?福??遥??褂行愿裾习??赡芨??乒?サ氖虑橛泄兀?以菔辈淮蛩愀嫠咚?庑┱媸登榭觯?滤?艽碳ぃ??浴??
我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大概解释了一下萧腾的情况，聂凡是个聪明人，很快会意，“这样……那还挺复杂的。”
我小鸡啄米。
聂凡，“那先暂时不要惊动他了。”
我又小鸡啄米，然后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道，“陈?坪湍?霞?牛?Ω糜泻苊芮械墓叵怠！
聂凡一抬头，好看的三道抬头纹浅浅的浮在额头，“莫氏？莫钦国那个莫氏？”
“对，莫钦国是莫氏长子，陈?疲?孟袷悄?弦?拥摹??溃?谒母鎏??！
“传说中失踪的莫四太？”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呃……这……
我自感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还是尝试言简意赅的解释：“莫氏请萧腾来画家族动漫，根据描述画出来的莫四太的形象，就是我给你看的那张漫画像。也就是有了那张漫画像，才牵连出了关于小蜘蛛的是是非非。”
“这样……”聂凡若有所思，“萧腾是谁？”
呃……“小蜘蛛的……儿子。”
聂凡面色一顿，“莫家请了莫四太的儿子，来画自己家的家族动漫？”
“理论上是这样，萧腾并不知道真相，莫老爷子也不像知道的，但莫钦国一定是知道的，我觉得这件事就是他刻意安排的。他像是故意引了萧腾来莫家，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清楚。”
聂凡陷入了沉思，我觉得这件事儿被我越说越绕了，忽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无法掌控的网，且不知道这网背后还能粘连出多少光怪陆离的东西。
聂凡没说话，低头沉默的瞬间更显得英气非凡，蓦的，他抬头，刚要对我说什么，我的心，突然，拔凉，拔凉，拔凉了起来……
因为，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像一颗大树，孤傲的，冷漠的，矗立在咖啡厅的门口。
从玻璃望过去，都能感到，那人脸上，一股寒气，在朝我逼来。
我吞了一下口水，身体下意识的朝后缩，就像做坏事被抓那样。
那颗大树推门，走了进来。
“不是去大学闺蜜家了吗？”大树缓慢移动到我的面前，横插在我和聂凡中间，冷冷的问。
一颗身穿洁白衬衫的参天大树，与一个正襟危坐西装革履的正义使者，在我呆若木鸡的目光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树扫了正义使者一眼，又看向我，目光如刀子一般。
“童潇潇。”大树一字一句，开口问道，“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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