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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黑幕！”
楚丞年一进教室, 就发现班里里闹哄哄的一片, 侯鹏见他进来，冲他招手：“楚哥，你看到群消息了吗？咱班第二……”
“我知道，倒数第二。”楚丞年回到位置, 发现地上有张纸，捡起一看, 最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致尊敬的老师和校领导。
写了还挺多，一大串，都是发表对这次合唱比赛结果的不满, 认为他们班就算不是冠军，也不应该是倒数第二。
易闻正好从后门走进来, 凑到楚丞年边上看了眼：“这什么玩意？”
“鬼知道。”楚丞年把纸丢给侯鹏, 又说，“你怎么回来了？”
易闻拉开椅子坐下：“老黄没在。”
从综合楼回来后, 易闻就直接去了办公室，结果班主任也不知去了哪儿, 位置上空荡荡的，边上还有老师让他别等，说是老黄有事，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倒是数学老师坐在里边, 还夸了句他今天钢琴弹得不错。
易闻嘴上笑着说“谢谢夸奖, 那必须的”, 心里却没那么自信。
他听得出来数学老师说的是真心话, 但说到底，发挥什么样儿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侯鹏举着那封投诉信，抑扬顿挫地说：“我刚刚跟八班的人打听过了，这次合唱比赛第一居然是七班！”
“七班？”易闻拉开椅子坐下，“哦，何免啊，他们唱的是挺好。”
武子阳在旁边高声道：“那也没我们好啊！我感觉自己今天发挥的特别好，数一数二，状态绝佳，简直就是我人生巅峰！”
“人生巅峰？”楚丞年在旁边突然冷笑道，“开口第一个字就跑调，中间气息不稳还差点儿忘词，你管这个叫发挥的特别好？”
武子阳：“……”
他意图再辩解辩解，然而看着楚丞年那好像他在多说一个字就能冲过来给他一拳的表情，眨眨眼，默默地转过身，跟他同桌嘟囔：“真的吗？我觉得自己特别好啊。”
同桌早就想说这事了：“你清醒一点，我站你旁边都差点儿给你带跑，要不是楚哥力挽狂澜把调子扯了回来，咱班现在不是年级倒数第二，得全校倒数第二。”
武子阳彻底蔫了下去。
这帮人越讨论越来劲，一个个把黑幕挂在嘴上，气势汹汹的，最后干脆一拍板：“咱们去找老师问问！凭什么咱班倒数，咱们唱的那么好！”
“说的对，下课就去！”
侯鹏又转头问两位哥：“你们去吗？”
楚丞年头也不抬：“不去。”
倒是易闻一反常态，没上去凑热闹，也说：“我也不去。”
侯鹏本来还指望这两位哥过去撑腰来着，顿时气势都弱了不少，问道：“为什么啊？”
只听易闻说：“因为我同桌不去，我走了，他一人多空虚啊。”
“……”
楚丞年笔尖一下划了出去：“滚蛋。”
易闻说：“我这是在关心你。”
楚丞年根本不想搭理他。
侯鹏意图再游说游说，然而这两位哥意志坚定的很，根本不为所动，只好放弃。
易闻从桌肚里翻出今天的作业，摊开练习册，盯着题目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干脆把笔一搁，去看楚丞年：“同桌，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雷锋精神？”
把抄作业说成雷锋精神，够可以的。
雷锋听了都要从棺材里醒来。
自从之前被数学老师抓过后，易闻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抄过楚丞年的作业了，主要原因是楚丞年不给他抄。
还拿当时在办公室的话怼他：“为了你好。”
那语气要多讽有多讽。
本来易闻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楚丞年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把作业递了过来，易闻愣了下，半晌才说了句：“……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楚丞年：“不要拉倒。”
“要要要，”易闻连忙接过练习册，护在怀里，摸着封皮，又说了句，“就是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宠若惊。”
楚丞年沉默片刻，才说：“没看出来你还有受虐狂体质？”
易闻：“……”
他摊开作业开始抄，边抄还边思考，难道还真给楚丞年说中了不成。
因为班上太吵，中途还吵来了隔壁班的老师，这个老师出场方式格外别具匠心，把脸贴在窗户上，用手指轻轻叩两声，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他都不说话，反而拿楚手机拍照，最后还是因为忘了关闪光灯，才被班上同学发现的。
靠在走廊上的几个胆子小的女生抬头时，还被吓得尖叫出来。
这老师才终于舍得打开窗户，丢下一句：“再吵就把照片发给你们老师。”
班里被这操作吓得一愣一愣的，但好歹安静了下来。
不过班上是安静了，班群里又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来，易闻被手机震得有点烦，拿出来一看，可好，又是在讨论‘黑幕’的事儿。
武子阳还在群里艾特他待会下课要不要一起去找老师。
楚丞年正在解一道奥数题，初中的，不难，就是过程有点繁复，笔记本上写了一整张的解析过程，每一道题旁边都整齐写着解题思路，长到有些??拢??ぴ谝荒苛巳弧
旁边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条，他看了眼，是易闻的字迹，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子。
——你觉得比赛有黑幕吗？
易闻写完纸条，准备继续抄作业，楚丞年却突然开口说：“评委在打分的时候，会有一部分的个人主观判断。”
易闻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同桌。
楚丞年把纸条重新推给他，食指在上面点了点，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平淡的没有起伏：“这和个人喜好有关。”
易闻有点儿愣，他没说的是，拒绝侯鹏的原因，大部分是觉得这倒数第二的责任可能出在自己身上，那段说唱，楚丞年唱的很好。
可那是楚丞年。
他状态太差了，光是弹琴就耗尽全力，几乎都记不起来自己声音抖没抖，只能跟着对方的，被对方拉着唱。
易闻看着那张纸条，心情有点儿复杂，五味杂陈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觉得什么东西从心底一点点漫上心尖。
拇指在上面摩挲两下，片刻，他才干巴巴地说“哦”了一声：“说得也是。”
等他心不在焉地又抄了一会儿作业后，那张纸条突然被头顶的风扇吹得掉下去，易闻俯身捡起，却在看清背面上的字时，身体一顿。
——跟你无关。
下课铃打响的瞬间，安静的教室立刻响起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只见侯鹏几人面色严肃地点点头，一个个郑重其事地往大门走去。
只是临走前，侯鹏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真的不去吗？”
“不去。”易闻还冲他们行了个军礼，“这个庄重的任务授予你们，闻哥等你们凯旋。”
武子阳还特别配合地回了个军礼：“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想得还挺美好的。
十分钟后，几人低着头跟劳改犯似得垂头丧气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面色严肃的教导主任，因为合唱比赛的事，对方今天特意用发蜡刮了个大油头，本来就没几根的地中海此时此刻直接被灯光照的反光。
易闻见状忍不住看看楚丞年的头发。
“干什么？”
“哦，没什么。”易闻说，“就是想象一下未来你秃头是什么样儿。”
“……”
楚丞年放下笔，按了按手腕：“你是不是皮痒了？”
两人在角落的小动作没逃过教导主任的火眼金睛，他直接说：“易闻，你站起来。”
易闻只好站起身，接着又听教导主任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
这是什么鬼问题？换个人可能还真答不出，但易闻只是愣了两秒，就眼睛都不眨开始吹：“我觉得您特别帅，尤其是您今天梳的这头浓密的发型，让我想起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莱昂纳多。”
楚丞年手里的笔没收住，直接把纸页划破。
神他妈的莱昂纳多，中年低配版还差不多。
可没想到教导主任还挺受用的，抬手刮了一下发型，看着就自信斐然。而后他又低咳一声，重新恢复满脸严肃，道：“我不是说这个——我听说你们班觉得自己在合唱比赛上获得倒数第二，是学校评分有问题？”
易闻“啊”了一声：“有这回事？同桌你知道吗？”
楚丞年额角微微突了突：“装的还挺像啊。”
教导主任又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唱的特别好？”
下边不知道是谁，低低地说了声：“难道不好吗？”
教导主任立刻哼了一声：“好什么好！咱们这次合唱的主题是爱国，你们倒好，选个黄种人，我当初让你们班主任换，你们不听，还写什么抗议书！你们不倒数，谁倒数！？”
“……”
整了半天，是歌选错了。
要不是唱的的确不错，而且中间易闻和楚丞年之间的配合还让老师和领导惊艳了一下，再加上垫底的那个班中途严重跑调，唱的乱七八糟，恐怕就不是倒数第二，而是倒数第一了。
黑幕是莫须有的，歌是他们自己死磕选出来的，委屈都没处委屈。
等教导主任走后，易闻坐在位置上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骂了声“我操”。
前面的侯鹏愁眉苦脸：“我真的……丢死人了，你不知道，当时整个走廊都在看我们，我操还是在七班门口，简直了。”
易闻本来还想安慰两句的，结果想象了下那画面，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丞年正在看手机，被易闻笑声弄得也有点儿忍不住，低声说：“差不多得了。”
“整了半天居然是因为跑题，操啊。”易闻笑得肚子有点疼，见楚丞年聚精会神地看手机，又过去看：“你看什么这么认真……这什么玩意，数学题？”
楚丞年纠正道：“奥数题。”
“有什么区别吗？”易闻说着还想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楚丞年直接把屏幕锁掉，说：“别看了，以你的智商看不懂的。”
“……”易闻抬起头，说：“看来你对我的误解真的很大。”
楚丞年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充满讽刺与不信任。
“不要不信，等下周月考，你就知道我有多强。”易闻舔了舔唇，信誓旦旦道，“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说的还挺好听。
等到周一，这人一进考场，第一句话就说：“同桌有笔吗？我昨天上厕所把我的独苗苗不小心一起冲进马桶里了。”
楚丞年也就一支笔，待会还要用，想了想还是没砸过去，按着额角说，“要是哪天马桶又坏了你自己把头给我伸进去修。”
易闻平时东西乱塞，没个规整，抽屉里的东西堆的乱七八糟，每天都在丢笔，到最后丢的只剩下一支独苗苗了，才宝贝似得拽在兜里。
结果这根宝贝还是没落个善终，被冲进了下水道。
易闻正四处借笔的时候，班里的广播响起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
“同学们好，今天是我们华优五中本学期以来的第一次月考，希望大家能好好努力。第一堂考试十分钟后开始，请所有同学回到各自的考场，准备考试。”
今天是开学以来的第一场月考，学校为了防止作弊，出了条新规则，以上学期成绩作为排名分班，好学生跟好学生一起，差的跟差的一起，不仅如此，还让高一高二混在一起。
一个班分成四列，一排高一，一排高二，想抄都没得抄。
用校长的话来说，那就是让作弊无处可藏。
而易闻因为上学期休学，没有期末成绩，所以直接被分配边疆，安排到了差班去。
这他不意外，倒是楚丞年跟他一个考场，令他有点惊讶。
虽然楚丞年上课不一定多认真，会打游戏会睡觉还会翘课，但平时上课老师讲到难一些的题目，都会让他来回答，他也都答的游刃有余，就算不是尖子生，也绝对不该是差生。
“哦对，闻哥你去年休学不知道，楚哥其实是上学期才转学过来的，但是月考直接蹿上第一名，甩了第二名好几十分，特别牛批。”
早上搬桌子的时候，侯鹏一边挪一边在闹哄哄的教室里说道：“我听说他转学来之前是那个传说中的学霸修罗场一中呢。”
“这么厉害？”易闻从来没在楚丞年那儿听过这些事儿，忍不住好奇道，“那他为什么要从一中转来？”
侯鹏抓了抓头发，看看教室，确定楚丞年不在后，才小声说说：“好像是打架——他把人打进医院，被开除了，才不得不转学过来的——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当不了真。”
差生和好生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装备配比上。易闻问了半天，发现这儿每个人都只有一支笔，有的人直接捏着替换芯就来考试了，根本没有备用的。
眼看老师就要来了，易闻正愁着要不要溜出去时借时，旁边突然递来一支笔。
“那、那个，我这里有多、多余的，你要吗？”
易闻立马接过来：“谢了朋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给你吃个糖。”说完他从口袋里摸了块口香糖递过去，这才发现这人是厕所那位被欺负的小眼镜。
黎淳是高一，作为正好在易闻隔壁一列，他略显局促地看着口香糖：“不、不用谢，这个……”
话说到一半，监考老师已经走了进来，易闻坐回位置，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把口香糖往黎淳桌上一丢，做了个口型：“回礼。”
黎淳一愣，犹豫片刻，还是把口香糖收了起来。
也没吃，就是悄悄揣进兜里。
月考持续两天，等最后一科卷子收上去后，所有人瘫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
易闻最后一科写的比较快，后面直接趴在桌上睡觉，现在眼睛还有点儿红。
楚丞年跟他隔了一列高一，想过去得绕一大圈，这人懒得走，直接从中间没人的位置上垮了过来，说：“你考的怎么样？”
楚丞年还没说话，易闻倒是自己先说：“我感觉我这次考的特别好，清华北大没问题。”
楚丞年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说：“吹，接着吹。”
易闻还真就接着吹：“真的，你不要不信我，我强起来我自己都都怕，等成绩出来，你绝对会惊掉下巴。”
楚丞年懒得搭理他，直接站起身，结果一低头就发现易闻校服领口开着，这人还不自知，一手撑着下巴，身体下弓，从楚丞年这个角度，恰好能将里头的景色看了个全。
易闻还在那儿说：“我跟你说，我真的……”
“真个屁。”楚丞年出身打断，一扯易闻的领口，在对方还没回过神来前，又松开手，声音带着些焦躁道，“走了傻逼。”
易闻站起身，才感觉自己领子怪怪的，低头一看，发现第一颗扣子居然和第二个口子扣在一起，整件衣服都被扯除了褶皱，难怪感觉这么不舒服。
等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说了声等等，回头朝班里走去。
黎淳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就见易闻突然走过来，手里捏着那根昨天自己借给他的笔，边说：“谢了啊。”
黎淳接过后，摇了摇头，易闻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转身正欲离开时，黎淳忽然道：“那、那个……。”
易闻停下脚步：“还有事？”
黎淳捏着笔，好似想说些什么，结果支支吾吾好一会也没说出来，倒是门口的楚丞年等的有些不耐烦，催促了一声。
易闻想了想，问道：“难道又有人欺负你？”
黎淳连忙摇摇头：“不、不是。”他深吸一口气，又说，“你们在合、合唱上的rap，很好听，我、我也、也很……很喜、喜欢……”
考试结束，走廊上垃圾堆了不少，乱七八糟铺了满地，大部分都是草稿纸。两人的考场跟高二九班不在同一个教学楼，想回去还得走操场。
正值傍晚，天边染上一抹金黄，给整座城市镀了一层金边。
易闻难得没有说话，等踩上跑道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刚刚那个小眼镜，夸你说唱很好听，还说他也很喜欢。”
“哦。”楚丞年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又问，“所以？”
“他总觉得他没说完，”易闻停顿了下，说，“……他也很喜欢rap，才对。”
月考结束代表着接下来终于要迎来了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的国庆假期，高二九班闹哄哄一片，桌子还没摆整齐，各科课代表就开始发作业，本子卷子在半空中到处乱飞，乱的不行。
易闻进教室的时候差点没找着落脚的位置，他刚走回位置，侯鹏突然大喊了一声：“我操！”
易闻揉了揉耳朵：“冷静朋友，做人要文明点儿，说什么脏话，这也太粗俗了……我操，哪个傻逼把我椅子拿走了？”
楚丞年：“……”
应岭在边上把椅子踹了过去：“不知道哪个班的傻逼把咱班椅子都给堆讲台上了，找了半天，这是你的吗？”
易闻接过看了眼：“不是我的，这我同桌的。”
应岭随口问了句：“啊？你怎么知道？”
他本来以为是写了名字之类的，结果就听易闻说：“我跟我同桌坦诚相对，没有秘密，他的什么我都了解，区区一个椅子算什么？”
应岭：“……”
楚丞年差点儿没把手里椅子砸出去，感受着周围意味深长的视线，他忍着脾气挤出一句：“你今天是不是皮特别痒？欠揍是吧？”
易闻还没来得及说话，侯鹏就拿着手机激动地转过身说：“人气排名出来了！”
班里吵得不行，易闻从讲台上拖着自己的椅子走回来，声音格外刺耳，没听清：“什么玩意？”
“合唱比赛的人气排名啊！”侯鹏举着手机说，“咱班终于夺得冠军了！！”
楚丞年被他椅子的声音吵得不行，直接伸手抓住椅背，想拽起来。
学校的课桌椅本来就没多大，椅背也就那么点，易闻抓着中央，楚丞年伸手过来下意识也要抓那个位置，好巧不巧，椅背没抓着，直接按在了易闻的手背上。
皮肤的触感传了过来，两个人皆是一愣。
静了约莫一秒，楚丞年正欲松开手，就听易闻说：“干什么？”他顿了顿，又道，“又要给我揉揉？”
楚丞年：“……”
侯鹏正跟应岭两人凑在一起激动，完了一抬头，发现后面两位哥根本没在听，气氛还不太对，疑惑地问了句：“你们……吵架了？”
“没事。”易闻低咳一声，放下椅子，下意识握了握那只刚刚被楚丞年碰过的手，总觉得手背有点儿热，“你刚刚说人气排名……什么时候还有人气奖了？”
侯鹏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兴致昂扬地把手机举到易闻面前，上面是一个本届合唱比赛人气排行榜榜单，其中高二九班赫然登顶，并且票数一骑绝尘，甩了下边第二名足足四位数的票差。
易闻眉头一挑：“哟，票数挺高啊，这是学校内部论坛统计的？”
“对啊，论坛投票的，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咱们学校论坛还有这功能。”侯鹏一扫之前倒数第二沮丧，意气风发道，“这才配得上咱班真正的实力！”
这次投票是学生内部统计的，在结果出来前没有人知道哪个班高低，也因为是学校论坛，不存在刷票的操作，所以含金量还是很高。
易闻拿手机也登了上去，顺便还刷了下帖，下边有不少学生留言评论，看评论居多还都是女生，这些人还给易闻取了个外号——钢琴小王子。
易闻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到楚丞年面前，说：“你看看，你同桌我，钢琴小王子。”
楚丞年正在收拾东西，懒得理他，伸手准备把易闻手推开，结果手指不小心滑到了屏幕，帖子往上一滑，露出下边的回复。
楚丞年和易闻好配啊，一个独唱一个弹琴！
请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知道，反正我听班上男生说，他们两上次深夜还在男寝的灵异男厕隔间里偷情呢。
比赛现场我还看到他们在台下牵手了呢！
啊啊啊啊这糖我磕爆！
果然，唱歌好听会弹琴的男生都有男朋友了，古人诚不欺我啊。
帖子下边的讨论越来越歪，到最后还有个人直接贴了个链接，点开，里面居然是贴吧地址，标题是【丞闻CP专楼：扒一扒我校两位超高颜值的基佬】
“那个，”易闻沉默片刻，率先说道，“……这群人还挺有想法的。”
楚丞年收回视线，没说话，光顾着收作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闻把手机揣回口袋，也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班上的人走了差不多，余天珩出现在班级门口，冲教室喊道：“楚丞年，走了！”
两人坐的是一趟地铁，所以都是一起走的，楚丞年应了声，拉上书包，正准备离开时，易闻突然在后面说了句：“那什么，你……什么想法？”
楚丞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什么想法？”
易闻说：“就那个帖子。”
“……”
教室安静片刻，易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问了这么个奇奇怪怪的问题，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打马虎掀过去时，楚丞年突然说：“鬼知道。”
易闻：“……”他还没明白这什么意思时，楚丞年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走廊上还有路过的脚步声，值日生拿着扫把进进出出，班上人走的着急，桌椅摆的歪歪扭扭，跟醉汉走的夜路似得。
手机还停留在那个什么专楼界面上，易闻一点屏幕，就又立马亮起来。
他这才发现帖子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拍的很糊，背景是礼堂，镜头明显放大过，拍的是他和楚丞年。
两人各看一边，却凑的很近，仔细看会发现，没拍到的手好像是拉在一起的。
易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正等他回过神，他已经把照片保存下来了。
值日生在门口探头问道：“闻哥还不走？”
易闻连忙把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就走。”他拽起书包搭在肩膀上，教学楼里的人都走了七七八八了，落日跃过窗户铺洒在阶梯上，楼道里静的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易闻走到一半，没忍住，在台阶上蹲了下去，半张脸埋在掌心里，半天才憋出一声“操”字来。
明天起就是七天长假，杨柠在电话另一端说：“你东西收拾完了？”
易闻拽着小行李箱从寝室里走出来，锁了门往外走，边说：“干什么，来接我？”
杨柠说：“正好路过，顺便来接一下。”
说的跟真的似得。
易闻一上车，就发现这车是冷的，明显在这儿停了少说有一个钟，然而他们学校放学也才放了半个多钟。
还路过呢。
母子两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这茬，易闻关上车门，杨柠踩下油门，驶上马路。
路上，杨柠问：“你们今天月考？”
易闻嗯了一声。
杨柠又说：“课程还跟得上吗？”
“还行吧，”易闻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说，“跟之前网上名师辅导讲的都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没再开口，易闻掏出手机看消息，班群里聊的热火朝天，大多都是在说自己要怎么度过假期，准备去哪儿玩的。
易闻漫不经心地翻着，不打算回复，正准备退出时，武子阳突然艾特他。
武子阳：@易闻
武子阳：[/照片]
照片上是两盒口香糖，易闻才想起来自己临走前忘了带走。
易闻：想吃？
武子阳：可以吗！给值日生一点温暖，我的梦想就是这么简单。
侯鹏：你也太肤浅了。
应岭：别吃了，再吃你那身腱子肉就要变成虚胖了。
武子阳：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这是嫉妒我有两盒口香糖而已。
武子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易闻的回复，于是蹲在教室里，又眼巴巴地艾特了一遍。
易闻：吃吧。
易闻：不过只能吃薄荷味的，西瓜味的不能吃。
武子阳：为什么啊？
易闻：因为我同桌喜欢吃西瓜味，他比较重要，他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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