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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星媛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看着前来给她接生的稳婆双手抱起其中一个孩子对她说:“孩子呼吸微弱,脸色青紫,如果再不及时送去县城的医院抢救的话,估计怕是要夭折了!”
“夭折?为什么!钱阿姨,你不能这么对我……”
一听见自己费尽心力才怀胎十月生下的俩个女儿马上就要夭折一个,冼星媛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刚刚生产后的虚弱身体,努力抓住床沿坐起了身。
他说过的,只要她愿意呆在这个小乡村里把孩子生下来,她就可以做他的正牌太太。
“哎呦,你刚生完孩子就要出来吹风吗?快躺下,快躺下……”钱阿姨是这个小乡村里唯一一位拥有家族传承的手艺人——俗称的稳婆!而这个小乡村的上百户人家的新生儿基本都是她所接生的。已有3位孙子健康快乐成长的她看着冼星媛筋疲力竭、满脸焦急之色,汗水跟眼泪混杂一起往下流的可怜模样,非常不忍心的把抱在怀中的女娃娃给她抱了过去:“你自己看看吧,实在不行,咱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冼星媛已经知道了答案。
与丈夫相处多年,她知道自己此次的生产对于他是否能够成功回归家族企业来说是关键。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可现在,却被告知其中一个可能会夭折。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命运,她的孩子一个也不能少。
“她是大的,还是小的?”
虚弱无力的话像飘在空中的云朵,轻盈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丝看不见的沉重。
“小的,可能是因为出生时间靠后,手腕那里有被压迫到的痕迹,也有可能是胎记……”钱稳婆凑进看了眼孩子眉眼间的神色,眸里带着淡淡的忧伤: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惜了!
“星儿,你一定是我淘气的宝贝!妈妈很爱你知道吗?妈妈爱你……”
“再是宝贝,连出生这关都过去,那也是命中注定的……既然她迟早都要去那一边,不如我们趁早而离开!”
此时,一声清冷的男人声从一帘之隔的外头传进来。威严而冷情,却也让冼星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变。
“钱阿姨,帮我把内人穿戴整齐,带上活着的孩子跟我走!”
“是,少爷!”
听到孩子父亲的话,冼星媛陷入了绝望之中。这就是她那信奉成王败寇理念的丈夫啊!就连亲生的娃都可以这么快就放弃了……
“星儿她还有呼吸,我们不能就这么弃她而离开!我是她的妈妈,我不能,也不该啊!我要等她好转一些以后再跟你走……”
近乎疯狂的,冼星媛死死的抱住怀里的孩子。
她看着那双紧闭的双眼通红而没有任何朝气和活力,一颗心缓缓的沉了下去——周身散发着即将死亡的气息。
“钱阿姨,还不动手吗?需要我自己亲自来!”
冷静的嗓音让钱阿姨浑身一颤,她颤巍巍的走到床前,试图夺过冼星媛怀中的婴儿。但却被冼星媛大力推开:“我不准你扔掉我的星儿!她不仅是我们麦家的千金,以后也是我的希望!你不能……不能!”
一只男人的手用力钳住她的双手,一把夺过婴儿递给身旁的钱阿姨。
冼星媛奋力拼搏、挣扎着试图起身把她的女儿抢回来。可刚站起身来时,她的后脑勺就被重力一击——
冼星媛彻底昏了过去……
“妈妈,你终于醒过来啦!”
病房内,范璇看着张开眼睛的冼星媛高兴的说着:“你都不知道,昨天可要吓死我了!”
仿佛刚刚还是被自己的丈夫费劲敲了后脑勺一下直接昏过去,这时却在医院的病房内躺着?冼星媛没有回复范璇,她心里落寞成灾——原来,她又做了那个梦啊!那个她自我得以解脱的梦里,她做到了一个母亲该有的仁慈与守护;她不再是那个亲口同意放弃星儿的母亲,也不再是那个为了嫁入豪门而用孩子来打通道路的心机女人。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将婴儿抱入怀中时的柔软,即便周身犯着青紫的死亡气息,她也还是能从婴儿的眉眼中看到一抹安详。仿佛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上她的野心,让她多年以后都活在当下难以解脱的痛苦之中。
她囚禁了自己二十多年,却再也换不回来弥补的机会。
缓过神,冼星媛虚弱的问:“这是哪家医院?”
“仁雅医院,爸爸说他的老朋友在这儿。”
“我要回家……医院的床太硬了。”冼星媛看着自己的养女,神色凝重起来:“那个姑娘,她,有来过吗?”
“什么?”范璇不解的问:“什么姑娘?妈妈,可是睡糊涂了?哪有什么姑娘?”
“夏依米……”
冼星媛语气不好的说:“你不觉得她长得跟jova一样?除了我的星儿,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与jova长得那般相似了!”
“你去找人帮我调查这个女孩子的家底,无论花费多少钱,我只要一个答案。不,你能找到她的毛发或者指甲吗?我想先跟她做一次dna比对……”
范璇瞪大双眼看着养母极尽疯狂的神色:“dna吗?”一心想要确定夏依米是否就是当年被他们夫妻所遗弃的婴孩儿。她的心底开始有点恐慌,因为她知道养母之所以这般疯狂的缘由——夏依米除了与jova的气质不同之外,其余基本都相同。如果说她俩是双生姐妹,也不会令人感到怀疑。
“对,尽快让我跟她做一次dna……”
冼星媛有些费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认真地拉住范璇的手:“璇儿,你会帮妈妈的对不对?”
看着被拉住的手臂,范璇心有所忧。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dna证实了您跟夏依米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以后……妈妈,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找夏依米?”
敛眸思索,冼星媛没有说话。
她能清楚的看见掩在范璇眉眼间的担忧,也能够体会得到对方心底的不安全感到底有多么强烈。就像是深深植入心湖的种子,待时机成熟以后慢慢的发芽、开花……
“我累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躺回病床,冼星媛疲倦的吩咐:“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若是回家、见到你爸爸,就告诉他,我的情况恢复的不错,随时可以出院……”然后,她闭上了双眼。
眸神扫向门口,范璇苦涩的应答:“好……”
“妈妈,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你走吧……”
“……”
直到关门声传来,病床上的人儿才缓缓张开眼睛,无奈的叹息:“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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