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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害怕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对于自身的恐怖之处。向暖对于妈妈的恐惧,延伸到那个逃离的日子。后来在妈妈开始不再打骂她后,她才认为妈妈是也会爱她的。她记得之前爸妈吵架,妈妈没有给她们姐弟做饭,姐弟三人饿着肚子去学校上课,后来上到一半,有老师叫她下去吃饭,然后她在教学楼下看到了妈妈正在把水饺递给姐姐和弟弟吃,然后妈妈还对着她招手,让她快下来。那是印象中向暖在上小学四年级,她第一次在早上吃到了有点贵的水饺,之前在家里吃早饭,妈妈总是会青菜面条,偶尔会有个荷包蛋的将早饭曾献出来。后来她再品味起来,这是妈妈怕她们姐弟饿肚子,即使心情不好,也让她们姐弟吃上了吃到的早饭。还有再早一些的时候,隐约记得她自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姐姐和弟弟都去上学,家里只她一个孩子。将那几天的片段拼凑起来,慢慢才知道自己那时是生了病,是妈妈在床前照顾的她。妈妈虽然会打骂她,但她仍然是爱自己的孩子的。这是很久以后,才领悟到的事情。
初中感觉得到自己是个被疼爱的孩子,便又开始作天作地,会问父母要比较贵的小电子乐器,会让父母增加自己的生活费,会因为虚荣心要买漂亮的衣服。家里的生活确实不富裕,毕竟只有父亲一个人的收入维持生计。那是虚荣心被满足的三年,那是青春期长长的前奏。后来妈妈离开,向暖的爸爸在向暖的一生里开始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那个角色,开始慢慢让她感受到和母爱一样深厚的父爱,后来又让她一点点失去,再一点点得到。
关于妈妈的离世,父亲是愧疚的。他没有承诺过不再娶,17岁的向暖自动认为以后只会是父亲陪伴他们,她们姐弟不会再对他人出现“妈妈”的称呼。这个认知,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打破了,父亲给的理由是,他怕以后老了是自己一个人。于是高二下半学期开始,从周末回家偶尔会遇到一个陌生女人一起吃午饭,到父亲开始举办婚礼。婚礼向暖他们姐弟是提前一个月知道的,这是结婚对象,是另一个不认识的阿姨。开始体会到父亲的不易,没有人会反对他争取幸福的权利,向暖他们默认同意父亲再婚。再后来,父亲的重点从儿女身上转到这个新阿姨身上的时候,向暖才意识到,父亲也不再会是父亲了,父亲害怕孤独终老,所以抛弃了他的儿女,奔向了幸福。虽然这个所谓的父亲的幸福,持续了七八年的时间便结束,但丢失掉的儿女亲情,倘若拾回,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成长的路程虽然心灵并不是纯净的,但还好,向暖收获的感情是纯粹的,姐姐和弟弟的陪伴,有让向暖开始正视自己,正视生活,她开始丢掉那些所谓的负面情绪,开始慢慢尝试排出浊气。向暖的父亲姐弟六个,三男三女。向暖小的时候,记得每逢过节,姑姑们都会来家里送很多好吃的,还有伯伯们也会叫孩子们去他们家里吃饭。妈妈刚离开的时候,向暖印象中有连续好几天姑姑们都会在家里陪他们,怕她们害怕,再后来长大后,姑姑们很少来家里了,伯伯们也很少会叫她们去家里吃饭了,父亲嘴里从经常听到他提到姑姑和伯伯们到后来很少听到会提到他们。人生过半,才了解到亲情不是会慢慢变淡,而是家里琐事较多,分神到年长的姐弟身上,对父亲来说,对姑姑和伯伯们来说,也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向暖的姐姐和弟弟婚姻幸福,有可爱的孩子们会叫她姑姑和姨姨,她很满足。只是面对他们的时候,她心里的愧疚始终压着她,虽然错不在她。
向暖对于爷爷和奶奶的印象很少,他们在向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陪伴她最多的老人的角色,是外公和外婆扮演的。虽然外婆是女性,但向暖更喜欢自己的外公。那个老了之后依然看得出帅气的外公,会在和外婆吵架后,问向暖要和外公住还是和外婆住,然后向暖就会孩子气的说讨厌外婆,站到外公的战队里。这些记忆,被向暖模糊了年龄,只记得是孩时很小的时候,因为自从初中寄读后,便很少住到外公家了。那个会跟着外公一起战斗的孩子,现在很后悔没有陪伴他更长的时间。外公走后,孤零零的外婆,最后也是孤零零的走了。
亲情是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线在维系的,它断不了,会随着你的投入多少开始粗细变化。别拒绝亲情,别怀疑亲情,这是出生下来,我们自有的最珍贵的东西。可能我们会为亲情所羁绊,但它是我们抵抗不了的向心力。珍视我们身边的亲人,珍视这看不见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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