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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苏瑾清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她并不懂顾容谨为何忽然提起这件事。但也不能开口问他, 只能低垂下眼, 硬着头皮道:“到了今日,师父是不是还不相信弟子么?”
沉默了许久。顾容谨凝视着苏瑾清, 眸色浅淡, 终于动唇:“我信。”
“你入宫来, 不是想见皇上么?我现在就带你去。”他垂下眸,平静的说。
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松口, 还是只是他布的一个局?
苏瑾清一时有点茫然,但还是阴差阳错的点点头。
望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 卫梓俞本能的生出了些许不安。
可无论怎样,现如今最重要的, 就是让苏瑾清尽快面见陛下, 否则, 偌大一个宫中,岂不是成为了他顾容谨的囊中之物。
太和殿是皇帝的寝殿, 太医、内侍都被驱赶到了偏殿之中。随行的禁卫军、羽林卫,更是无人出面阻拦顾容谨。
落到苏瑾清眼中, 她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
顾容谨这些年的功夫的确没有白费,经过暗无天日的内斗, 内宫的布防大半都被掌握在他的手中。
所以皇帝也生死未卜, 状况不清。而且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 忠于周文帝的藩王也难以入京救驾。
……一手遮天,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也不会显得过分。
暗沉的偏殿中,顾容谨忽然止住了脚步。
内殿的光晕有些重,顾容谨的身形被光影勾勒得修长、冰冷,叫人远远看着,竟叫人生出压迫感来。
皇上就在那盏装潢精致的隔扇之内躺着,一墙之隔,周遭却一个连伺候的人也没有。
苏瑾清没有说话,正等着顾容谨先开口。
顾容谨回过身来,看见深蓝色的朝服下,隐约露出的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而她的眼眸还是这么清明、透亮。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只觉得喉咙发涩,一字一句,说得有些艰难:“苏瑾清,为师问你一件事。”
苏瑾清显得很温顺:“什么事?”
“听闻浔阳城出过一个与你同名的小姑娘,你知道此事么?”顾容谨望着她,淡淡的道:“虽说天下之大,胆敢与丞相同名的人,大抵还未出现吧。”
仅凭这一句,008就差点跳了起来!
苏瑾清心里更是“咯噔”一声,顾容谨接下来在说些什么,她已完全听不进去了。
顾容谨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卫梓俞告诉他的。
他是否已经察觉苏瑾清隐瞒了自己的身世,而且还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仿佛一盆凉水从她的头上浇下,浸入了骨子里,凉得逼人。
苏瑾清将思绪缓了缓,终于低下头去,声音渐沉:“师父所说,弟子并不知情。”
但此刻苏瑾清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中,思考着怎么面对顾容谨的怀疑。
或许她可以用另一个谎言,来弥补现在的这一个。可漏洞太多,她一时也想不清什么怎么说。
谁料顾容谨什么也没说,只淡淡打断了她:“不用编了。”
“……”
苏瑾清微怔,抬眼望着他。
只见他缓缓启唇,低沉着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复了一句:“苏瑾清,你不用再编了。”
“我……”一时间,苏瑾清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处说起。
那双淡色的眸子直视着苏瑾清,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苏瑾清,你其实是女孩。之前的一切,都是你在诓骗为师,是不是?”
顾容谨已经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给她一丝挣脱的机会。
面对着他前所未有的冷峻面容,不知怎么的,苏瑾清觉得嗓子眼渴得厉害,连否认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父,我……”
星星点点的水光迅速布满了苏瑾清的视网膜。她本来可以挣脱,但她很清楚,今日一旦走了,就再也没有修复关系的机会了。
“呜……”
然而就在下一刻,顾容谨冰冷的唇忽然堵了上来。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一些生涩。一手托着她的下颌,撬开了她的唇关。
“师父,你……”苏瑾清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呼吸深深。但力气太小,声音也太模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唇试图咬开苏瑾清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断推拒,才勉力发出模糊的声音。
“师尊!我是苏瑾清。您忘记了么!”
“师父!”她的语音陡然提高。
现在她的脑海几乎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句话,不断在耳边重复着。
——顾容谨居然会吻她!
正在情意浓时,顾容谨忽然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胛,浑身像是被闪电劈中般。迟疑了一下,终于停下动作。
金陵城最清冷的少臣,就这样钳制在他的掌心,神色惶然,唇角死死咬着。给人一种她即将哭出来的错觉。
连顾容谨都分不清是不是真的了。
而他的墨发也俱已汗湿,身上白衣、五官神情无意不是清冷的。埋在苏瑾清温热的颈窝间,呼吸凌乱,一进一出,丝毫克制不住。
“……对不起。”
“你不该骗我的。”
过了许久,苏瑾清听到他声音低沉,这样呢喃着。
……
凌乱的微喘与呻.吟。避之不及的吮吸声,还有起伏不定的呼吸。再度溢满了整个内殿。
而就在一墙之外。这些细微的????、带着情.欲的声音,无比清晰的传入陈琅的耳中。微抬的手僵在空中,许久都没有落下。
陈琅是才入宫的,因在锦衣卫诏狱中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腿上有旧疾,现下还坐着轮椅。可近日宫城中大变连连,他担心苏丞相一人会遭遇不测,所以才以身犯险,托昔日朝中的好友送他入宫。
而此刻,陈琅有些微怔。心里像是结了冰一般,刺骨的寒凉。
——难道顾容谨已经知道了苏瑾清的真实身份?
掩在袍服下的手早已汗湿,几度握成拳,复又缓缓松开。他望着内殿的隔扇,俊秀的面容终于露出难以遏制的异色。
他一直没有动,因为他什么也不能做。
做什么都再也没有用了。
他本能的想带她走,但内宫中不知隐藏了多少司药舫的暗中势力。现在的他,宛如残疾,恨不得立即去死!
脚步声传来,随后赶来的卫梓俞斜睨着陈琅,冷声问:“陈大人,苏丞相怎么样了?”
却见陈琅那张素来温和的面容隐隐发白,紧咬着牙不肯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陈琅的腿,不由眯了眯眸子,压低声音:“里面究竟什么状况?难道陈大人到如今还有难言之隐么!”
“砰”的一声,卫梓俞命人将偏殿的隔扇撞开。
就在那一瞬间,顾容谨环顾着苏瑾清、唇齿相交的姿势尽数落入了他的眼中。
卫梓俞微微睁大了眼。
苏瑾清和顾容谨,一个是性子淡得天下皆知的少臣,一个是清冷自持的名门掌门,此时却衣冠不整出现在庄素威严的正殿。
不知是不是因为难受,苏瑾清的眼尾泛着迷离的水光,几乎像是被雪水洗过。
在这个时候更添了一层微红的颜色,极为诱人。
“你……”卫梓俞猝然摘下面具,不可思议的逼视着他们,浑身颤抖着,脸色难看到几乎要吃人。
“你们在干什么?!”
苏瑾清……顾容谨果然是对这个徒弟心怀不轨!
否则按照他清冷自持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不顾师徒伦理,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
可苏瑾清呢,现在是被强迫,或者心甘情愿!
眼前的一幕宛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入了卫梓俞的脑海中。
唇角的笑意不再了,他牙根咬紧,此刻只想杀人。
听到这边的动静,顾容谨的动作一滞。眼眸温和,仍是望着苏瑾清的。指尖轻轻从发梢落下,捏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而话却是对着外面的人说的。
“现如今,你们都看到了。该离开了。”
他的言语淡淡,却丝毫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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