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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时，我们便到了岸，各往各的世界去了。
（1）
她离开水之国的时候，刚过六岁生日不久。
彼时初夏的光景，终年笼罩着雨雾与层叠阴云的山村里，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
战乱带来杀戮。
黯淡、凝固的血色一路流淌，覆上狭隘的视野。
她的眼前一片血红，整个人在颤抖，听见母亲声嘶力竭的声音，然后沉闷的声响此起彼伏，伴随着萦绕在耳畔的惨叫戛然而止，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落在她面前。
她躲在地窖里，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长时间的窒息与缺氧，她脸庞涨得通红，视线一片模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亦或是什么更粘稠的东西，顺着脖颈淌入衣襟，留下一路颤栗的触感。
‘母亲怎么了……为什么躺在那里不动’
她朦朦胧胧间，思绪好像一瞬间轻了起来，脱离了什么束缚，好似平时父亲带着自己在林中跳跃，只奇怪地想，‘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知晓恐惧，却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外面混乱的声响逐渐远去，留下一地令人恐惧的冷却死寂，她在黑暗中慢慢松开手，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脱力，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来到了附近。
“……就是这里吗？”
“来的太晚了，只剩一个小丫头了。”
“必须带回族里，也不知道资质如何？”
“你去看看她——”
有人上前，打开了地窖的木板。
她受强光刺激，不由自主眯起了眼，视线一清，对上一双嫣红的转着勾玉的奇特双眼。
对方看了她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扭头对着身后摇了摇头。
——“资质一般，没开眼。”
她被带到了名为宇智波的族地里。
火之国没有终年细雨笼罩的清冷，几乎天天都是艳阳高照的晴日，日光穿过翠绿树枝落在她面孔上，折射出稍许耀眼的色泽来。
走廊上，蝉鸣声声。
她换上了合身的衣裳，跪坐在那里，思绪却不知飘去了哪个不知名的地方。
黑发黑眼的中年人沉默着看了她许久，她偷偷打量对方，只觉得和记忆中的父亲有些许轮廓的相似之处。
他沉沉开口：
“你叫宇智波朔，是吗？”
“……宇智波？是什么？”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几乎是天真地反问。
他好似露出一丝笑来。
“你的姓氏。”
“你的父亲，我的堂弟，就是一名宇智波。”
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她神经质地颤抖了下，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重得好像要压垮她的脊梁，也好像曾经天穹下父亲望着她的期待目光。
‘朔，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哪怕……哪怕是回到……’
她回想起那双血红的眼，呼吸一窒，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喘不过气来，压抑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
“……母亲……我要母亲……我要回家！”
她捂着脸，这个从被救出就一脸漠然的小姑娘，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别哭了！”那中年人黑着脸，仿佛是想呵斥她，最后又勉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几分：“你父母已经去世了……”
她充耳不闻，哭得更加大声。
对方似乎没遇见过这样的状况，也没碰见过这般难哄的小姑娘——平时里他脸一板，连长子也不敢吱声。于是，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宇智波族长只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束手无策。
“父亲。”
他听见长子带着幼弟进门的声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站起来，“你们来哄哄她，都不肯听我说话。”
于是斑从善如流，松开握着泉奈的手，往前几步，打量这个刚被接回族地的流失在外的族人。
她黑发黑眼，面容稚嫩秀美，是很典型的宇智波长相，但瘦弱又怯懦，似乎十分怕事的模样。
一截瘦得过分的苍白臂膀，不知从哪伸出来，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斑低下头，与一双漆黑的茫然眼睛对上。
“——你、你知道，我母亲在哪吗？”
他甚至还有空想了想，眼前这家伙是不是父母双亡了，哦不是、她父亲失踪了，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在心底理了理思路，他看似耐心地蹲下了身，准备完成宇智波族长匆忙丢给他的任务。
然而他的耐心消耗得比想象快得多了。
这样的连年征战，战火连天，宇智波一族、乃至整个忍界，谁家不死个把人呢，他的幼弟们——也只剩泉奈一人了。
好说歹说，还是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有仇，就变强大，杀了他们就好了。
作为忍者，就要有应有的觉悟，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冷淡又傲慢地想着。
——他和这种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屋外树上，盛夏蝉声依旧不厌其烦地叫着。
“从今往后，你要学着成为一名忍者。”
宇智波族长这么和她说着，将一把苦无放进了她的手里，“……如果你还记得你父母的仇恨的话。”
“当然。”
她眼前飘过一片黯淡凝固的血色，以及苍白的手，不由握紧苦无，“我不会忘记。”
“很好，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斑、泉奈一起训练吧，他们会教导你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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