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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苏煜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毫无疑问,是她恨苏煜的,甚至已经恨到当自己早就没有了这个父亲了,她早就被所谓的亲情伤透了心,可以说苏煜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某种程度上海残忍的毁掉了自己,苏煜是一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父亲,是那种可以为了钱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的那种父亲,可以说是十分的丧心病狂了!
但另一方面,她和这个混蛋父亲确实是有割不断的血缘关系,他们是亲人,无论怎么样,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再怎么不承认,自己也是苏煜的女儿,名义上法律上,都是!而苏煜,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在他没有赌钱,没有变得疯狂之前,他还是个好父亲。会给自己的女儿做饭,会想办法亲近自己的女儿,就跟全天下想要跟女儿相处好的父亲一样,他情绪好的时候是可以对自己的女儿很好的,只可惜,他这个人,变化太大了,谁都猜不透他!
在苏清薇的记忆里,其实在很久以前,苏煜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现在的他和很久很久以前的他完全是两个样!不过也有可能,那就是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之前的全部都只是伪装而已,本质上,他就是那样子的人。
方凌云对她的决定不置可否,表示只要苏清薇想,怎么样都可以,他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清官难断家务事,很难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处理事情并且给出建议,所以方凌云少有的沉默了,只不过表示无论苏清薇做什么自己都会支持她!
苏清薇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做,只是那个人没有给她想清楚的时候了,他的行动,真的是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的那种。第二天下午她开车去接苏逸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熟悉到,化成灰她都认识的那种。她下车,定住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看着他在校门口往里面张望,而他的神情专注认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苏清薇!
他老了很多,也,丑了很多。生活和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十分浓重的痕迹!苏煜以前是个美男子,身高将近一米八,身材匀称,容颜俊朗,年轻的时候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而且他这个人很注意自己的外貌形象,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干干净净的,很注重自己的穿着,从领带到鞋子,无一不是精致的名牌,细节问题都不会遗漏,连头发都会每天早上用梳子梳得蹭亮蹭亮的,只要有一根白头发了,就会很着急的让李香馥给他拔掉,甚至会定期去染发,绝对不会以一些邋遢的,不正式的样子出现在公众的面前,他永远都是不服老的,永远是精神的,觉得自己永远年轻鲜活,永远十八岁吧?!以前估计也是靠着这一副好皮囊,才骗到李香馥这样子美好的女子吧?
现在,苏煜两鬓斑白,肤色黝黑,脸上满是风吹雨打留下了的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鞋子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布鞋,老年款的那种,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时尚!他以前挺直的背,甚至都有些佝偻了,眼睛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神气,眼神都黯淡了下来,看起来,不再是之前那个事业有成,意气风发的男人了,他现在,像是一个被生活重担压倒的老人,一个可怜的老人!饱经风霜。
苏清薇看着跟以前相比,又完全不同的苏煜,她慢慢的,迈着步伐走过去了,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要干什么,正巧这个时候下课铃声响起,家长们在一边排队接自己的孩子,而苏煜也在哪里排着队,苏清薇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的看着他,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接孩子的人很多,孩子们都在校门口里一个一个安静的等待着,苏清薇看到排在后面的苏逸了,而苏煜也看到了,一下子眼神就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掩饰都掩饰不住,排在他后面的家长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忽然变得奇怪的老人!
苏清薇和苏逸长得很像,熟悉的,明白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终于轮到了苏煜,苏清薇隐隐约约听到他有些声音颤抖的跟老师说是来接苏逸的,老师是对经常来接孩子的家长很熟悉的,乍一看到苏煜,没见过,觉得很奇怪,皱眉问道:“您好,您是小逸的?”
苏煜说:“我是他的外公。”苏清薇心想,这个人还真的有脸说。
学校的规定其实很严格,只允许三个家长去接孩子,苏清薇,方凌云,方老爷子,这就是经常去接苏逸上下学的人选了,如果临时有事家长都不能去接孩子的话,需要家长亲自打电话给老师,并且仔细核对过之后,才能让孩子被别的指定的家长接走,所以苏煜毫无疑问的得到了拒绝。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让您把孩子接走,您不在我们的家长接送名单上,这不符合规定,我们会进一步联系小逸的家长看看。”
苏煜瞬间就着急了:“我真的是他的外公,真的……真的,你看看,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你看看嘛,看看就知道了啊,我们真的长得很像啊……”
老师显然很负责,严格的遵守着制度,也怕小朋友发生意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这不符合规定,我们需要打电话核实一下,孩子不能让您接走。”队伍因为苏煜的缘故,一直没有动,家长们都奇怪的看着苏煜。
苏逸站在校门里面,也奇怪的看着这个老爷爷,心里也有点害怕,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啊,他只有爷爷啊,外公是什么?为什么要跟他走,他才不要,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就这样,苏煜堵在了队伍前面,情绪激动的说自己确实是苏逸的外公,而老师也问了苏逸,认不认识这个外公,苏逸小朋友当然是摇头的,于是一瞬间,排着队的家长们都诧异的看着苏煜,眼神更奇怪了,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鄙夷,像是没有想到现在的人贩子原来都是这么大胆的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冒充家长拐卖孩子了!
苏煜顶着大家火辣辣的怪异的眼神,低下了头,对校门里面的苏逸说:“孩子,我真的是你的外公啊!”苏煜低着头,弯着腰,这么谦卑的样子,让苏清薇莫名的有点心酸,所以明明知道,他来这里接苏逸,肯定是不怀什么好意的,可是苏清薇还是站出去了,苏逸小朋友本来是有点害怕的,只是看到了忽然出现的妈妈,所有的害怕都没有了,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在老师的陪同下走到了她的身边,而苏清薇根本就没有再多看旁边的苏煜一眼,她蹲下身子,温柔的抚摸了苏逸的脸,夸奖他:“小逸真棒,以后也要这样子坚持下去啊,不要跟陌生的人随便的走掉,要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其他的人都不能相信啊!”
苏逸小朋友被妈妈夸得小小的骄傲了起来,挺了挺小胸膛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而苏煜,早在苏清薇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望着苏清薇,就不动了,像是呆住了一般,愣愣的,没有了反应。
牵着苏逸出来的老师看着还站在一边的苏煜奇怪的问苏清薇:“小逸妈妈,这是小逸的外公吗?”苏清薇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不是,我们没有关系,我不认识他,谢谢老师您了,以后要是他再来接孩子,您直接叫保安就行了,我们就先走了,小逸快来跟老师说再见。”
苏逸小朋友老老实实的和老师说了再见,之后苏清薇就牵着苏逸走了,苏煜在原地愣了很久,才追上去喊:“薇薇!”苏清薇牵着苏逸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着,只是牵着小孩子显然是走不快的,所以快到车门的时候还是被苏煜给拦下来了,苏清薇看着拦住前面的苏煜,只好听了下来。
苏煜奔跑着,忍不住的大喘气:“薇薇,薇薇,等等……等等……等等爸爸啊。”苏清薇知道今天这个事情肯定是要有交待了,回头,看向苏煜,很认真的跟他说:“我没有爸爸的,你认错人了。”苏清薇这句话一出,苏煜看向苏清薇的眼睛,顿时红了眼眶,而苏清薇的内心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煜原来还是这么的会演戏!跟多年前,简直一毛一样呢,那么今年的奥斯卡肯定还是他的了!
是祸躲不过了,苏清薇只好说:“我们找个地方吧,我请你吃个饭,在大街上,不好拉拉扯扯的,我先让人把苏逸接回去。”苏清薇并不想让苏逸和苏煜接触,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苏煜闻言神色黯然,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苏清薇很明显不想给他机会,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在说你要是再多说几句我们连饭都不能一起吃了!
苏煜耗尽心思,才见到女儿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所以只好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苏清薇把孩子送上了司机的车子上。苏逸小朋友显然很好奇这个老爷爷和自己妈妈的关系,不过看苏清薇的脸色,他还是很识相的没有问什么,乖乖的上了后座,跟着司机回家去了。
苏清薇带着苏煜,随意的到旁边的餐厅里,一路上都没有话,随意点了几个菜,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出声。
菜上来的时候,苏煜明显是饿极了,尽管他尽力的想要保存形象,可是看起来还是狼吞虎咽的,吃饭的动作很快,而苏清薇,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一下筷子,只看着苏煜吃,一言不发。
大概这样子过了十分钟,苏煜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女儿连筷子都没有拆,终于开口说话了:“薇薇,你……怎么不吃啊?”苏清薇没有回答他,只静静的看着他,苏煜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放下了筷子。
“你来找我,干什么呢?”苏清薇冷声说,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感情情绪在里面,她就想要知道苏煜到底找她是为了什么!苏煜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你是我女儿啊,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我这些年……”
苏清薇毫不留情的打断他:“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女儿,你女儿早就被你给卖掉了,你还哪里有的女儿呢?”
苏煜被戳到痛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薇薇,你别这样对爸爸,爸爸也是…….”
“难道不是吗?不是已经被卖掉了吗?”苏清薇的语气无不讽刺的反问。
柔情路线走不动,亲情牌打不出去,苏煜只好摆起父亲的威严了:“薇薇,我是你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子跟我说话呢?”他这样子不说还好,这样子一说苏清薇就觉得他真的是恶心透了,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有脸来跟她摆父亲的谱?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苏清薇就不吃他那套,她只吃软不吃硬:“你到底要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这么多废话浪费时间了!”
苏煜显然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的绝情,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薇薇,你妈妈,过得还好吗?”
苏清薇轻笑一声:“当然好了,好得不得了了,不过你不配知道,你没那个资格。”
苏煜怒了:“你……你…….”
苏清薇怒极反笑:“我?我什么我?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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