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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不是没见过记者,更不是没见过美女记者,央视记者庄海霞、省电视台记者白冰,甚至姚雪菲都能算是一个记者,这三位女记者都是美女记者,个赛个的漂亮,却没哪一个敢像眼前这位女记者这么敢穿,好嘛,心口那里露了沟也就算了,甚至还现出了部分雪丘,她这是打算动用糖衣炮弹进行采访吗?还是打算迷死谁?
马若曦说着说着,余光瞥见他回头看过来,转目看向他,道:“李处长,你对于我的计划有什么看法吗?”李睿微微一笑,摇头道:“没有任何看法,只想说一句话:如果你们需要任何帮助,都尽管跟我说话。【无弹窗..】”马若曦道:“倒是不怎么需要多少帮助,我只希望我们采访能够正常顺利的进行,不要再受到任何形式的干扰与阻挠。”
李睿笑了笑,道:“这一点请你放心,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们两位做个保证,市里对于此次你们前来采访东水村事件,是放开胸怀开诚布公的,希望通过你们媒体舆论监督,来更好的展现出市里对此次东水村系列事件的态度:严查到底,责任到人,决不姑息,以儆效尤,杜绝此类现象的再次发生。”
马若曦对他说的这番官话套话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有点鄙夷,撇撇嘴,转开脸不理他了。
李睿也不以为意,问张勇道:“张哥吸烟吗?”
这话一出,张勇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若曦又把头转回来,先是瞪了李睿一眼,又凶巴巴的看向张勇。
张勇尴尬的笑笑,摇头道:“工作的时候不吸烟,不吸烟。”说完又醒悟到什么,又改口道:“不是,是跟我们这位美女在一块的时候,不能吸烟,呵呵。”
马若曦道:“你记得最好。”
李睿呵呵笑起来,转回了头去,心想,这个马若曦还挺有性格的嘛,我喜欢,哈哈。
东河街道卫生院距离东水村并不远,开车过去连五分钟都用不了,很快就到了,不过车到卫生院门口就进不去了,因为门口人山人海,一点空隙都没有,别说开车进去了,就算是走进去,也要挤上一阵。s3();
李睿跟开车那位工作人员道了声谢,带着马若曦与张勇下车,三人步行挤进人群,费了半天劲才终于走进院里。
这家卫生院并不大,占地也就是四五亩大小,最深处是一栋三层高的就诊楼,东西两侧各有一排类似宿舍的平房,中间是一块比篮球场稍大的空地,此刻那块空地上搭建了东西两排简易棚,棚子下面摆满了体检用的设备,数十个医生护士或是站着或是坐着或是来回奔走,繁忙的为村民们做着各种体检。外围的村民们排成一队,由几个村干部前后维持秩序,一个个的走进体检区,按顺序进行体检。场面纷乱热闹,却也有序,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三人一边往里走,也一边倾听村民们的对话:
“这体检说好也好,免费给咱们检查身体;说不好也不好,真要是检查出什么毛病来,就完了!”
“是啊,真担心自个儿检查出什么病来,那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唉,既然来了就别想乱七八糟的了,人的命天注定,多想也没用。”
“不过市里这回是真不错,竟然想到免费为咱们体检,看来那些领导心里头还是装着咱们这些老百姓的。”
“哼,别给那些当官儿的说好话了,他们真要是心里头装着咱们,早就给咱们解决村里的污染问题了,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就是,别替当官儿的说好话,当官儿的没一个好东西!”
李睿听到这话,心头一苦,很是不舒服,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村汉子,形象比较邋遢,一脸的刻薄之色,真想走过去跟他辩论一番,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说,人在做,天在看,自己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就足够了。
马若曦问道:“李处长,这次市里免费为东水村村民进行体检,是谁做的决定?”李睿道:“是市委宋书记的安排。”马若曦又问:“请问这是市领导所做出的补救性措施吗?为了平息东水村的民愤,也是自问环境整治与危机处置不力,愧疚之下对东水村村民做出的补偿?”李睿咧嘴笑了下,问道:“马记者,请问这算是正式采访了吗?我的回答会被录音吗?”马若曦美丽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缓缓摇头,道:“不是正式采访,甚至连采访都不算,只是我私人想问。我们作为法制日报的记者,只调查采访与法制有关的内容。”
李睿道:“哦,这样啊,那我可以告诉你,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这个决定之所以做出来,主要考虑的是查清东水村村民受到环境污染伤害的程度,再以结果评估污染源一方应该赔付的赔偿费用。里面可能有缓和民愤的效果,但并不是主要目的。另外,市领导层面也并不知情东水村环境遭到污染的情况,不然不会遗留到现在酿成这么大的祸患,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愧疚一说了。”
马若曦眨了眨眼,道:“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单方面为市领导推卸责任吗?还有哦,这么大的污染事故,持续数年之久,市领导竟然全然不知情,是不是也有失渎职的问题在里面?”李睿啼笑皆非的道:“马记者,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只调查采访与法制有关的内容,你现在却问我这些,是不是……呵呵。”马若曦瞪大眼睛,无辜的道:“现在不是正式采访,只是我随便跟你聊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李睿心说,得,说来说去倒是自己做贼心虚一般,这女记者还真是牙尖嘴利啊,笑道:“我没紧张啊。”
马若曦道:“没紧张就回答我啊。”李睿环顾四下,道:“马记者,你看我们已经到达卫生院了,还是先忙正事吧。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几个村民过来,接受你们的采访,好不好?你稍微准备一下?需要不需要一个安静点的房间?”马若曦到底还是嫩了点,一下被他岔开话题,下意识点头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不过房间就不用了,找个没人的角落就可以采访了。”
李睿点点头,让她和张勇原地稍等,自己走向体检区入口,在维持秩序的村干部周围找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东水村的村支书,与他相见后,将马若曦前来村里采访的事情讲了,并请他帮忙叫几个能说会道的村民接受采访。
这位村支书还很讲政治原则,听他说完后问道:“那区里同意村里的事情被他们采访了去吗?那些破事儿怎么说都算不上好事吧?!要是被他们采访走了,发到报纸上,给区里市里抹了黑怎么办?我会不会有责任?”
李睿听得笑起来,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道:“你是我见过的政治觉悟最高的村支书,不错,果然有党支书记的风范。不过你放心吧,市里已经同意了,没看我都亲自下来陪同他们采访了嘛,所以啊,你就不要有任何顾虑了,赶紧安排去吧。”
村支书一听就完全放下了心,转身要走。李睿却忽然想起什么,又拉住他,叮嘱道:“能说会道是基本条件,还要曾经直面过警察围村。”村支书这下可是不明白了,一脸懵然,问道:“什么叫直面过?”李睿暗骂自己缺心眼,跟一个村干部拽什么文啊,解释道:“就是曾经亲眼目睹过警察入村,最好是跟警察发生过言语交流甚至是冲突的人,这样的人才能向记者说出更详细的情况。”村支书愣了半天,抬手指着自己,道:“我就是你说的这类人,但我没跟他们发生过冲突,行吗?”李睿点头道:“行啊,为什么不行?”
村支书欢天喜地的道:“好,那算我一个,我还从没接受过记者采访呢。”李睿哭笑不得,心说你又不是办了好事被记者采访,干吗这么开心?道:“算你一个没问题,不过我得先问问你的态度,你对警察围村是什么态度?是认可啊还是反感?”村支书又愣住了,半响道:“怎么说才是对的?”李睿皱起眉头,道:“如实陈述才是对的,不要附带你的个人情绪。记者要了解的是真实发生的情况,不是要听你的评论,孰对孰错,自有公道在人心。”村支书一边思考他的话一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李睿回到马若曦身边,却见只有她一个,张勇不见了,忍不住问道:“张记者去哪了?”马若曦道:“方便去了,这你也要管?”李睿陪笑道:“不是要管,只是随便问问。呃……我发现马记者对我似乎有点意见啊?”
1415 有意见?
马若曦道:“我对你个人没意见,我是对你所代表的青阳官方有意见,你们耽误了我们宝贵的时间,打乱了我们的行程安排,今天可能赶不回去了。【无弹窗..】”李睿略微吃惊,道:“你们今天还要赶回北京?”马若曦斜他一眼,道:“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看来做不到了。”
李睿暗想,他们急着今天赶回北京,应该是想着从明天开始休五一小长假,要是等明天再走,可就耽误半天假期了,半天虽然不算太长,但相对总共三天的,也称得上是非常珍贵了,道:“这一点我也很抱歉,不过请你跟张记者放心,你们的食宿我会安排。你们住上一宿,休息好了之后,明天再回北京,也不急这一晚是不是?”马若曦没说什么,问道:“你找的供我们采访的村民们呢?”
李睿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马上就会召集过来,你稍等。”马若曦道:“希望你找来的人,不是乔装打扮成村民的干部。”李睿失笑出声,道:“怎么可能?!马记者,我发现你对我是非常的不信任啊,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话,或者哪里做错了什么,怎么会导致你产生这种想法?”
马若曦如同没听到这话似的,转开脸庞,看向场中那些正在体检的村民们。
两分钟后,张勇回来的同一时刻,村支书也带了三四个村民过来。
马若曦抬手指向大院西南角,道:“那里比较僻静,我们去那里采访吧。”
李睿自然没有不同意见,于是几人穿过人群,奔了西南角,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开始了采访。
第一个被采访的村民正是村支书,采访过程也很简单,马若曦向他问了三个问题而已,向他了解了东水村系列事件的起因以及经过,尤其是针对警力围村和刘二奎之死进行了详细的询问。村支书按照李睿之前的提醒,有问必答,如实陈述,半点个人看法与情绪都没添加进去,就仿佛一个局外人在陈述一件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马若曦了解完全部情况之后,问了一个题外话:“你对这两起事件分别是什么看法?”
村支书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手中的录音笔,又抬头求救也似的看向李睿,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当然,他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怕说错了话,产生责任。
李睿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村支书只得苦着脸道:“我的看法是……”
马若曦忽然截口道:“随便说,没关系,你说的话不会列入采访稿里,更不会进入新闻稿,我只是随便问问,了解下你们这些当事人对于整件事的看法。”
村支书听得这话,瞬间放松下来,讪笑着说:“我的看法是,区里派大批警力进村,确实有点过分。警察是干什么的啊,是保护人民保护老百姓的,可是区里倒好,用警察对付我们,欺压我们,不许我们表达意见,这怎么说怎么不对。至于老村长的死,肯定是冤,他抢枪没抢枪我当时没看清楚,但就算是抢了,又没抢到手里,就被那个副所长一枪打死了,实在太过分。我听说,警察开枪之前,要先鸣枪示警的,他不示警就直接开枪打人,肯定是违反了警察纪律的……”
他????碌乃盗艘煌ǎ?砣絷靥?昧??阃罚?砬槠降??床怀隼词锹?饣故遣宦?狻@铑T谂躁镒潘??迪耄?馀?斯ぷ髌鹄捶浅H险妫?泄勺又?晕卵诺钠?剩?萌瞬挥勺灾骶突岫运???巳ぃ?纱丝蠢矗??艘膊欢际峭ü?姥尥獗砝次??腥说摹
马若曦从村支书嘴里了解完情况后,继续采访下一个村民,所问的问题大同小异,甚至当采访最后两个村民的时候,只问了一个问题,这无形中增加了采访的效率。
一个钟头之后,采访完成,此时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李睿征询马若曦的意见:“马记者,咱们午饭是回市区吃,还是在附近凑合吃点?”
东河街道位于市北区郊区,算是城乡结合部,其繁华程度自然是远远不及市区里头,卫生院附近的小饭馆都是些杭州小笼包、成都小吃、拉面、火烧之类的层次不高、便宜便捷的馆子,不论是环境、卫生还是口味、档次,都很难让人恭维,所以李睿特意强调是“凑合”吃点。
马若曦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卑不亢的道:“怎么着,李处长这意思是要请我们吃饭?”李睿笑道:“有这个意思,不知道两位记者是否可以赏脸?”
张勇陪笑道:“李处长您太客气了,我们……”
话没说完,马若曦语气冷淡的截口道:“李处长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外出采访,食宿费用都报销,所以,李处长就不用操心我们午饭如何解决了,更不用款待我们。我们可不想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张勇皱眉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李睿见她总是对自己抱有成见,逮着机会就跟自己对着干,忍不住暗暗腹诽,却也被她激起了征服她的欲念,故作洒脱的一笑,道:“看来马记者以前有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经历啊,不过我们青阳还不屑于这么干,我之所以想请两位吃饭,主要是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或许马记者因为之前的误会,将我们青阳的领导干部放在了对立面,甚至是当做了敌人,时刻抱有怀疑厌恶之情,但我们是始终把两位当做客人看待的,真心想要招待好两位,至少我个人是这么想的。要不这样吧,我以个人名义请两位吃饭,花我自己的钱,并且绝不因为这顿饭的私情而影响两位的采访活动,好不好?当然,马记者要是特别的不自信,控制不住自己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马若曦听完这话,又好气又好笑,脸色有些涨红,忿忿地道:“你少给我使激将法,这招对我没用。”
李睿呵呵一笑,看向张勇,道:“既然马记者不敢赴宴,那我就单独宴请张记者吧,张哥,给小弟一个面子吧?”
马若曦不等张勇说话,气呼呼的道:“什么叫我不敢赴宴,我只是不想被你请客。”李睿看回她脸上,见她轻嗔薄怒的模样还挺有趣,虽不如何明艳动人,却也是俏美活泼,心下暗笑不止,道:“你不想被我请客,那要不你请我吧?反正你也要吃饭,多我一个人也不多,如何?”
马若曦想不到他一个堂堂处长居然跟自己一个小女人玩赖,嗤笑道:“你好意思就行,我是不介意。”李睿笑道:“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不了你中午请了我,我晚上再请回你嘛。”马若曦轻鄙的瞧着他,想了想,道:“请你就请你,不过我不想因为吃饭耽搁太多时间,我还想争取晚上赶回北京呢,我们就近吃点吧,然后回东水村采访死者家属。”李睿道:“好啊,就按你说的来。”
这事决定下来,三人便转身走出卫生院,在附近找了家成都小吃,进去挑了张干净桌子坐了,一人要了一份盖饭一碗汤吃喝起来。s3();
李睿坐在马若曦对面,一直闷头吃喝还好,可一旦抬头哪怕是稍微抬起眼皮,都会正好看到对方心口那里露出来的沟壑与雪丘,这让他非常别扭,左右为难,一直闷着头是不舒服,可总抬头也不好,哪怕无意亵渎对方,却也是被动的看到对方露出来的春景。他心中牢骚不止,这个女记者,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干什么?知道的,把她当成法制记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某个公司的公关小姐呢。
张勇吃得很快,吃完后对二人一笑,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抽根烟!实在熬不住了呵。”
马若曦厌恶的看着他,道:“只能抽一根儿,别弄得满身都是烟味儿。”
张勇笑了笑,没说什么,脚步匆匆的跑出去了,看来已经被烟瘾憋得熬不住了。
李睿笑问道:“马记者,你怎么这么痛恨吸烟呢?”马若曦道:“废话,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李睿笑起来,又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嘛,私人问题。”马若曦一边吃喝一边道:“问吧,随便。”李睿道:“为什么我听到你的名字,觉得很耳熟呢?”马若曦扁扁嘴,翻了个白眼,瞧着他道:“是不是像你一个朋友的名字?更甚至是像你前女友的名字?然后你借此吸引我的注意力与好奇心,最后达到你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李处长,你身为官员干部,也玩外面酒吧里那些小青年儿玩的泡妞的无聊把戏吗?拜托你成熟一点好不好,我可不吃这一套。”
八渐入佳境_1416真相明了
李睿愕然,心说她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啊,难道正在生理期?自己对她可是既友好又尊重,她怎么始终对自己这么一副找茬抬杠的态度?自己只不过是问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而已,怎么就被她以为自己想要泡她了?她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马若曦见他一副惊愕且无辜的表情,问道:“不是吗?如果你不是那么想的,为什么忽然在公务场合开启一个私人性质的话题?而且话题以我为中心?”李睿气得笑了出来,反问道:“现在是公务场合吗?吃午饭也算公务场合?”马若曦脸色严肃的说道:“我们从北京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全是公差时间了,公差时间之内自然都是公务场合,你对此有疑问吗?”李睿暗暗忍下这口气,摇头道:“没疑问,好吧,算我多嘴,马记者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不会再跟你说任何一句私话。【最新章节阅读..】(棉花糖 mianhatang 提供免费下载)”马若曦不客气的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李睿闷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头已经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了,心说自己真是嘴贱,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却还总往她跟前凑,那不是自找没脸是什么?难道用热脸贴她冷屁股的滋味很好受?暗暗打算,从现在开始,不仅不能跟她说半句私话,就连官面应对,也要尽量少跟她交谈,也让她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哼哼,装什么冷艳高贵啊,真以为我李睿看上你啦?
吃完饭,马若曦呼来服务员,只付了她自己跟张勇的帐,至于李睿的饭钱根本没有理会,搞得服务员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了李睿一眼,问马若曦道:“你们……分着结吗?”
马若曦道:“对,分着结,他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服务员哦了一声,看向李睿,目光里带有同情之色,似乎也已经看出来了,他是被对面美女给抛弃了。
李睿看了对面的美女记者一眼,心说马若曦真有你的,吃饭之前还说请我呢,结果吃完饭就翻脸不认账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慢慢来,走着瞧,总有我让你吃瘪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掏出钱包来付了账。其实也没多少钱,一份盖饭外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也就是十几块钱。
二人走出饭店,到外面找到张勇,三人打了辆出租车,赶回东水村。
到村里后,李睿径直把二人带到刘二奎家门口,敲开门户,又见到了刘二奎的二女儿刘惠萍。李睿为双方做了介绍,刘惠萍一听两位记者是来给自己冤死的父亲做主的,赶忙把二人邀请到屋里坐下,又要沏茶倒水,却被马若曦拦住了。
马若曦道:“时间紧张,我们就不喝水了,想现在就开始采访,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是当日目睹老村长之死的,又有谁可以接受采访?”
刘二奎这一死,子女儿孙和亲朋好友都赶到家里来了,有来安慰未亡人的,有来帮着跟街道派出所理论的,还有来帮着操持丧事的,因此偌大北房,或站或坐了二十几口子人,场面喧嚣之极。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采访,所以马若曦建议刘惠萍从中选出几个代表来就可以了。
刘惠萍跟家人商量了一阵,最后选出三个当日刘二奎被枪杀时的目击者,包括她自己,接受马若曦的采访。鉴于北房里面有些乱,刘惠萍就把马若曦带到了西配房里。
采访很快开始,马若曦让刘惠萍描述一下刘二奎惨死前后的细节过程。刘惠萍点头答应,开始从头讲述,所讲述的内容跟那天讲给李睿听的完全一致。
马若曦听后问道:“刘二姐,你和村里其他几个目击老乡都说没有看到老村长抢枪,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刘惠萍苦着脸道:“我哪有什么证据啊。我就只是拿眼瞧见了,手边又没带照相机跟手机,也就没有拍下来。我要是有证据,还容得了那个副所长撒谎抵赖吗?明明是他故意打死我爸泄愤,却非说是我爸抢他的枪,天地良心我爸没有抢枪啊,他那么说就不怕以后死了被阎王爷拔舌头嘛……”马若曦安慰她道:“没证据也没关系,据我所知,涉事警察要想证明自己开枪合法,就必须证明老村长曾经抢过他的枪,举证责任在他,他拿不出来他就要承担罪责。”
李睿听到这,走出西配房,来到院里僻静处,掏出手机给市公安局长周元松去了电话。身为市委一秘就是有这点好,想联系谁就联系谁,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市委常委,还是身在基层的普通干部,只要有号码,随时能打电话联系,不用顾忌这个那个。这也算是特权的一种吧。
电话接通后,李睿客客气气的问候周元松两句,又因打扰他致歉一二,这才说起正事:“……我现在正陪国家法制日报的两个记者在东水村采访,他们正在了解调查刘二奎的死因真相,我因此就想问问,咱们市局派下去的调查组,是否已经查明真相了?责任到底是在涉事开枪警察一方,还是在刘二奎那边?”
周元松笑道:“你这个电话打得可真是时候,你早打一会儿,我都说不出什么来。真相已经调查清楚了,刘二奎没有抢枪,涉案的东河街道派出所副所长石磊,是故意击伤他,却不幸导致他身死的。”
李睿又惊又喜,道:“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这是石磊自己交待出来的?”
周元松嗤笑道:“他自己交待出来?当然不是!是他的下属、与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几个目击干警,在被我们局里派出的调查组调查时,扛不住调查组带给他们的巨大压力,才迫不得已揭发出来的。连这几个外围小兵都试图抵赖敷衍过关,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石磊?最开始石磊是死不认账,坚称刘二奎抢枪并已经危害到他的人身安全了,他才不得不开枪,后来调查组告诉他,你不要硬扛了,你的下属已经把你供出来了,并给他晓谕利害,他实在没办法了,才供认出来。”
李睿问道:“那他为什么故意击伤刘二奎?只是因为刘二奎跟他厮打起来,他要泄愤吗?”
周元松道:“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他交待,他收了台福化工厂厂长给的钱,对方要他找机会狠狠的教训一下东水村里几个闹腾得最欢实的刺儿头,免得东水村环境污染的事情越闹越大,到最后不可收拾。他收了钱自然要给对方办事,就趁跟刘二奎口角厮打的机会,给了刘二奎一枪。本意是打伤他,杀鸡儆猴,警告村里所有的人,不要再因为环境污染的事情闹事,否则警察可是不会跟他们客气,哪知道开枪的时候没掌握好分寸,一枪打到刘二奎要害上,导致刘二奎当场死亡……”
李睿听到这里气愤得不行,怒道:“这个石磊真是该杀!”
周元松叹道:“按他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气愤,觉得他该死,但他的罪名并不至于被判死刑,哪怕受贿罪与故意伤害罪、违反用枪纪律等罪名放到一起,数罪并罚,也不至于死罪。唉,这么说起来,我都觉得刘二奎死得冤。”
李睿反过头来又劝慰他:“不管怎么说,通过市局调查,查明了真相,刘二奎洗脱了清白,开枪的人也将得到严惩,这就是还给刘二奎的最好的公道,相信他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谢谢您周局长,谢谢您为刘二奎主持了公道,也主持了社会正义。”
周元松感慨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市局应该做的,从刘二奎事件中,也能看出我们基层干警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存在着很多问题,譬如知法犯法,譬如心存侥幸心理,譬如随意性很大……”
他对着李睿来了一番自我检讨,并保证将就此事在全市公安系统内展开讨论学习活动,全面肃清公安系统内存在着的不良思想与工作作风。当然,他的真实用意,是想让李睿把这番话传到宋朝阳耳朵里去。李睿自然心知肚明,跟他客套两句,表示这话一定会让宋朝阳知道,便把电话挂了。
他也没回西配房,就在院里等起来,等了半个钟头,还没见马若曦张勇出来,有些不耐烦,想了想,索性给徐达打去电话。
徐达此刻正在市第一医院段小倩的病房里,教授段小倩基本功与擒拿手法,接到他电话后,第一句就是:“要请我喝酒啊?”李睿笑道:“请你喝酒还不是小意思,你想喝了我随时奉陪。我这回找你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寻宝小队。”徐达哈的笑出声来,道:“什么?我没听差吧?寻宝小队?寻什么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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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渐入佳境_1417掉坑
李睿语速极快的将老宅地下挖出陶罐、发现金条元宝、铁墩与藏宝图的事情讲了,徐达听完后非常兴奋,道:“好啊,我去!什么时候过去?正闲得脑袋仁疼呢,你给我找了这么个刺激好玩的差事,可是真不赖。【最新章节阅读..】”
话音刚落,彼端响起段小倩的背景音:“什么?寻宝?我也要去!”徐达喝斥她道:“去什么去?!给我老老实实地在病房里练基本功吧你。”
段话,但李睿可以想象到她那悻悻而又不甘的神情,心下好笑,道:“什么时候过去还没定,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争取五一抽出半天时间来,咱们去一趟。寻宝不寻宝的,就当是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去了。”徐达道:“好,这几天我都在青阳,你要去之前给我电话就行。”
李睿打完这个电话,马若曦与张勇也终于走出了西厢房,刘惠萍等人跟在后面相送。
李睿走到刘惠萍等人跟前,道:“刘二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老村长的死因真相已经被市公安局调查组调查清楚了,是东河街道派出所副所长石磊吃受了台福化工厂给的黑钱,借机发作,要打伤老村长立威,结果害得老村长当场身亡。老村长根本没有抢枪,是石磊冤枉他,想要免除罪责。”
刘惠萍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又惊又喜,又悲又痛,好几个妇女当场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马若曦深深看了李睿一眼,口唇动动,又闭合了,直等到从刘家告辞出来,到了外面路上,才问道:“李处长,你这好消息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早不来晚不来,单单我们采访刘家人的时候来了。”李睿眉头微皱,道:“马记者,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马若曦道:“好,我想问,这是否是你们青阳市公安局在间接向我们作秀?好展现光明正大的一面?”李睿再也忍不住了,怒道:“马记者,我真是服了你了,明明就是巧合,你偏偏能想到别处去?你内心怎么那么阴暗啊?难道我们青阳市的机关单位与领导干部就干不出一件好事来吗?”
马若曦看出他发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次质疑有些过分,抿了抿嘴,解释道:“不是我内心阴暗,是我下到地方采访的时候被骗的次数太多了,因此有些多疑,倒并不是针对李处长你和青阳市有关机关单位。”李睿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一些,语气淡淡的道:“两位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区公安分局采访了?我可以帮你们安排。”马若曦道:“是的,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打算亲身实地的查看一下东水村的环境污染情况,看看导致多个大事件发生的问题根源是什么样子。”s3();
李睿刚要点头答应,张勇却忽然手捂肚子,叫了一声:“哎哟……嘶……”
马若曦与李睿一起转头看他,马若曦问道:“你怎么了?”张勇苦笑道:“肚子疼,可能是中午在那家成都小吃吃的不卫生,有点想……想拉肚子。”马若曦柳眉蹙起,道:“我怎么没事?你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个女人还娇气?那你赶紧找洗手间吧。”张勇嘀咕道:“咱俩吃的又不是一种盖饭……嘶,劲儿还真大,快忍不住了。”
李睿道:“村里没有洗手间,只有茅厕。”张勇道:“茅厕就行,快点,我快忍不住了。”李睿忍住笑,抬手指向村两委院子,道:“村两委院里就有茅厕啊,西南角,快去吧。”张勇点点头,道:“若曦,要不你们先过去吧,我方便完了再去找你们。你们去那家化工厂附近不是吗?”马若曦道:“嗯,那我们就不等你了,其实你不去也没事,把相机给我就行了。你过会儿看身体状况吧,不舒服就留村两委歇着。”
张勇点点头,把脖子上的相机摘下来递给她,转身快步跑向村两委院门。
李睿与马若曦也没耽搁,并肩朝村西北的台福化工厂走去。路上两人各有心事,也没说话。
来到化工厂院墙外,李睿道:“马记者,我带你绕一圈当日老村长带我走过的路吧。当日他就是带我走访了一圈环境污染现场后,回去就被枪杀了。”马若曦微微动容,点了点头,道:“你跟老村长很熟?”李睿带她走向化工厂东围墙,边走边道:“说不上熟,当日我来东水村暗访环境污染的情况,找的就是他,见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抓着把杀猪刀,守他的警察和化工厂的厂长。你可能还不知道,他老伴就是因为环境污染才得了癌症去世的,而今年他儿子又患了癌症,一家子人已经没法过下去了……”
马若曦听得脸色瞬变,檀口开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两人边走边聊,李睿偶尔抽空给她指点地上土壤所遭到的污染细节,很快来到化工厂排泄废水的管道旁。此时化工厂已经被关停,自然也就不会有废水排出,但废水流经的坑道、地皮都现出被化学物质玷污的样子来,黑糊糊绿油油,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李睿给马若曦指点了河道里东南方向上的废水水域后,又转身指向西北边,道:“化工厂为了节省成本,偷偷在河道里挖了许多大坑,将化工废料就近埋在坑里,行为可以说是令人发指。你吗?”马若曦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既然来了,当然。”李睿低头看看她的白色高跟鞋,道:“想下到河道里,要下咱们眼前这个土坎,你穿着高跟鞋方便吗?”马若曦满不在乎的道:“方便,你带路就行了。”
李睿尽管看她不爽,却也没趁这个机会让她出丑没有带她从坡度陡峭的坎边下去,而是特意带她在化工厂南围墙下,顺着河道边向上游走了一段路,最终找到一处坡度平缓、有人行痕迹的坎边所在,便于马若曦高跟鞋行走,当先走了下去。马若曦有样学样,踩着不知道是羊倌儿还是谁在土坡上留下来的小径,缓缓下行,最终顺利下到了河道上。
李睿带着她前行一阵,便来到那些埋了化工废料的大坑前。
马若曦看到眼前这一片密密麻麻、堆砌了化工胶桶的大坑,颇为触目惊心,怔了好半响,才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着这幕场景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又走到一个装满胶桶的大坑前,对这个大坑来了个特写。
李睿没有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刘二奎带自己过来的场景,心里有些发酸,又想到,他老伴已经去世,他儿子又患了癌,他又已经被枪杀,那刘家剩下的人可怎么往下过啊?
“啊……”
他正浮想联翩,冷不防一声女子尖叫声响起,紧跟着他视野里面有个人影一闪就消失了。他下意识抬眼看去,吓了一跳,只见原来还在前边不远处拍照的马若曦已经不知道去向,四下里望望,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回事?大白天的闹鬼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马记者,马记者,你去哪了?马记者,马若曦……”
他一边喊叫着,一边走向马若曦刚才所站的位置,还没走到,却已经听到马若曦的声音从不远的地底传来:“啊……救命……我在这,李处长,救命啊,快来救我,我掉坑里了……”
李睿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不是吧,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掉进坑里?走路不带眼睛的吗?却也别有几分幸灾乐祸,忙循声跑过去,跑到发出声音的坑前一看,也就明白马若曦怎么会掉进去了。
这坑是一个新挖出来还未被使用的大坑,方圆五米上下,深有两米左右,由于地处河道,坑体四壁都是砂石层,砂石混合物本来就不如泥土结实坚厚,尤其是坑边上,轻轻一碰就会塌裂开去,而刚才马若曦应该是脚踩在坑边上了,高跟鞋的鞋跟在体重的巨大压力下限入坑边,导致了坑边砂石层的塌陷,瞬间造成了一场小型塌方事故,差不多有半立方米的砂石层塌了下去,而站在其上的马若曦自然也没逃过,跟着砂石一起落到了坑底。
还好坑底都是砂子,而且也不算太深,马若曦落下去后才没受伤。此刻,她刚刚从仰面倒地的姿态调整为坐姿,两腿叉劈着,姿势有些不雅,高跟鞋也掉了一只,不过这时候也没谁关心坐姿是否雅观了。
李睿居高临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没有受伤,也没哭没闹,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她心口处衣服的开叉从高处看去更加的显眼了,甚至可以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杯罩当然,李睿只是无意间发现这一幕的,可不是趁机偷窥,他从来都是只风流不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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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渐入佳境_1418救援
“马记者,你没事吧?”
虽然明知道对方没有受伤,但李睿还是要问一嘴,略微表示下关心嘛。【最新章节阅读..】
马若曦仰头看向他,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苦着脸道:“我没受伤,就是吓了一跳,你快救我,把我救出去,我真怕……真怕这坑底的砂子继续下陷,那我就要沉到地底下去了,快点啊,我求你了……”
李睿心说你看探险片看多了吧,倒是惜命,不过这里可不是沙漠,更不是沼泽,而是流淌了千百年的桑白河一点点冲刷积淀起来的砂石层,是绝对不会下陷的,打量了下坑的深度,寻思怎么才能把她救上来。如果让她起身,递双手给自己,自己把她拉上来……呃,不妥,她的力量加上自己需要脚跟借力,肯定会把坑边踩塌的,到时救不出她来不说,自己也要掉到坑里,那就好玩了;要是自己跳下去呢,让她踩在自己肩头,爬出坑去,能不能行?
想到这,他问马若曦道:“马记者,我现在跳下去,然后你踩着我肩膀,自己爬到坑外,你觉得你能做到吗?”马若曦吓了一跳,叫道:“不要,你不要跳下来,你要是也下来上不去了,就没人知道咱们困在这里了,咱们会活活渴死饿死的。你千万不要下来……”李睿笑道:“这坑很浅的,我这么大个子想爬出去是易如反掌,你不用担心上不去,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借助我的肩头爬出去?”马若曦并不回答,脸色惶急的道:“你不要下来,你下来了,你的重量加上我的重量,把坑底的砂子压得塌陷下去怎么办?那我还是跑不了死啊。”
李睿好笑不已,道:“好吧,既然你坚持不让我下去,那我就不下去了,我想想别的办法。呃,有了,你稍等,我回村里找架梯子,有了梯子你就能轻松爬出来了。”马若曦还是不答应,道:“不要不要,你不要走,你留下来陪着我,我害怕。”李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道:“这有什么害怕的?你就在坑底坐着等我就是了,又没什么危险。”马若曦哼道:“谁说不危险的,简直是危险重重,坑底砂子可能下陷,大坑也可能塌方,还有可能野外有坏人过来,总之你不许走,你陪着我,我现在就吓得不行了,哼哼……”语气凄苦衰弱,竟似要哭了。
李睿听到这,算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了,心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样才行?忽然想到,碰上这种事,自己一个大男人何必听她一个小女人的吩咐?她是个等待救援的可怜虫罢了,有什么资格对于救援方案指手画脚?自己怎么做,她怎么听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自己何必要惯着她?想到这,微微一笑,走到坑边蹲下,一手拄在坑边结实的地方,借力往下轻轻一纵,直接跳了下去。
马若曦没想到他不听自己的话,突然就跳了下来,又是惊讶又是气愤,又是慌张又是惧怕,大声尖叫:“啊……啊……”
李睿轻轻落在她身边,见她紧闭双眸放声尖叫,满脸的恐惧之色,大为好笑,问道:“你叫什么呢?”马若曦气呼呼的道:“你要害死我啦!”李睿冷笑道:“扯淡!我这是救你活命来了,怎么会害死你?”
马若曦听他这话说得不太客气,心头一跳,睁开美丽的大眼睛看向他,却也忘了继续喊叫。
李睿没好气的横她一眼,走几步到她脚边,从旁边不远处拣起她失落的那只高跟鞋,回过来蹲在她脚边要给她穿上,可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不仅没给她穿上掉了的这只,反而还把她穿着的那只给脱了下来。如此一来,马若曦两只素足全部露在外面,秀气的脚丫上裹着薄薄的肤色丝袜,肌肤若隐还现,在这无趣的大坑里显得分外诱人。
“啊……你干什么脱我鞋?你想干什么?”
马若曦如同被蝎子蛰到一样,双腿猛地往后一缩,双手臂护在身前,嘴巴也跟着大叫起来,脸色畏惧而恐吓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一条正要对她施暴的色郎一般。
李睿扁扁嘴,也没理她,左右手分持一只高跟鞋,走到坑壁前,扬起来往上一丢,便把高跟鞋先送出了坑外。
马若曦纳闷的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忘了说话。
李睿又走回她身边,面朝坑壁蹲下,指指自己双肩,道:“没受伤就别装蒜了,赶紧起来,踩着我的肩膀,扶住坑壁,我再起身把你送出去……为什么脱了你的鞋,因为你要踩到我身上来。”说完嗤笑道:“还‘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啊?要趁你之危吗?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对你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
马若曦听得这话,如同被侮辱了似的,脸色涨红,甚至玲珑秀气的耳朵根都红透了,恼羞成怒的道:“你才装蒜呢,我摔疼了,暂时爬不起来。还有,我对你也没兴趣,半点儿都没有!”
不得不说,她口舌还是非常犀利的,李睿说对她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她马上说对李睿没有半点兴趣,半点比一丁点的数量级当然更低,她也就从言语上压住了李睿一头。
李睿大喇喇的道:“暂时爬不起来那就歇着,等什么时候不疼了再说,不过不知道坑底砂层会不会真的塌陷下去,毕竟砂层本来就软,咱俩加起来也二百多斤呢……”
他这话还没说完,马若曦已经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惊恐万状的叫道:“别说了你,再说我跟你没完,你故意吓我是不是?我这就出去,让我踩你……”
李睿忍俊不禁,回头看着她,教她道:“你先扶着坑壁,抬一只脚上来……抬右脚,踩在我右肩上,踩稳后两手扶住坑壁,再抬左脚上来。”
马若曦这当儿不跟他吵了,老老实实地听了,左手扶住坑壁,右手按在他头顶,抬起右腿,缓缓将脚丫踩在他肩头,踩稳后想要起身把左脚也踩上去,但试了两次幅度都不大,一看就是她不太敢,生怕踩上去会摔倒下去。
李睿建议道:“算了,你两手都扶着我脑袋吧,然后慢慢抬左腿上来,不要害怕,摔不下去的,就算摔下去了也不疼,我可以借给你一只手。”说完递了左手给她,又将身子蹲低一些,蹲到最极限,方便她踩上来。
马若曦哦了一声,右手按住他的头,左手抓住他的左手,蓄了两次力,左脚点地猛地一起,身子便腾空而起。她顺势踩向李睿左肩,哪知道她没看准,这一脚踩得偏了,从李睿左肩滑落,她人也一下子摔落下来,情急之中抱住了李睿的脖子,却也顺势将他带倒在地。s3();
“啊……”
她倒地后,才惊呼出声,脸上兀自带着痛苦的神情,但她很快意识到并未摔疼,却又就此呆住了。
李睿被她搂着脖子带倒在地,脑袋枕在她腿间,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掰开她的手,道:“你叫什么叫,你都把我带倒了,你还好意思叫?”马若曦羞赧的道:“对不起啊,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我真笨,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李睿爬起身,道:“先别做检讨了,再来试试,再不行,就换个法儿。”马若曦苦着脸道:“不试了,我感觉踩不上去,你肩头对我来说有点高,再试肯定还要再摔。”
李睿叹了口气,想了想,忽然又想到一个办法,道:“要不这样吧,你见过大人驮着小孩子走路吗,就是小孩子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两腿垂在爸爸身前,爸爸两手抓着小孩子的腿脚,这样可以让小孩子坐姿更高看得也更远。”
马若曦愣了下,道:“当然见过了,可是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李睿看着她,道:“你既然踩不上我的肩,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骑在我脖子上了,这个你肯定可以做到,然后我驮着你慢慢起身,到坑壁前,最终也能把你送出去。”马若曦想了想,看看他的脖子,道:“我要骑到你脖子上?”李睿点点头,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还是继续尝试踩在我肩头的法子。我只有这两个办法了。”马若曦忙道:“我倒是没什么忌讳,可是你……你一个大男人,愿意被女人骑在脖子上吗?不觉得丢人?”
李睿心说这女人性子真是古怪,之前她应该考虑自己感受的时候,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屡次对自己冷嘲热讽;眼下她不用考虑自己的感受了,她却偏偏考虑上了,反倒不考虑她自己的体验了,难道她不觉得骑在男人脖子上是不雅之举吗?唉,有时候神经大条,有时候又多心多想,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对她善意的笑了笑,再次蹲到地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她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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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6真相明了
李睿愕然,心说她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啊,难道正在生理期?自己对她可是既友好又尊重,她怎么始终对自己这么一副找茬抬杠的态度?自己只不过是问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而已,怎么就被她以为自己想要泡她了?她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马若曦见他一副惊愕且无辜的表情,问道:“不是吗?如果你不是那么想的,为什么忽然在公务场合开启一个私人性质的话题?而且话题以我为中心?”李睿气得笑了出来,反问道:“现在是公务场合吗?吃午饭也算公务场合?”马若曦脸色严肃的说道:“我们从北京出发的那一刻起,就全是公差时间了,公差时间之内自然都是公务场合,你对此有疑问吗?”李睿暗暗忍下这口气,摇头道:“没疑问,好吧,算我多嘴,马记者你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不会再跟你说任何一句私话。【最新章节阅读..】马若曦不客气的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李睿闷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头已经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了,心说自己真是嘴贱,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却还总往她跟前凑,那不是自找没脸是什么?难道用热脸贴她冷屁股的滋味很好受?暗暗打算,从现在开始,不仅不能跟她说半句私话,就连官面应对,也要尽量少跟她交谈,也让她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哼哼,装什么冷艳高贵啊,真以为我李睿看上你啦?
吃完饭,马若曦呼来服务员,只付了她自己跟张勇的帐,至于李睿的饭钱根本没有理会,搞得服务员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了李睿一眼,问马若曦道:“你们……分着结吗?”
马若曦道:“对,分着结,他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服务员哦了一声,看向李睿,目光里带有同情之色,似乎也已经看出来了,他是被对面美女给抛弃了。
李睿看了对面的美女记者一眼,心说马若曦真有你的,吃饭之前还说请我呢,结果吃完饭就翻脸不认账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慢慢来,走着瞧,总有我让你吃瘪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掏出钱包来付了账。其实也没多少钱,一份盖饭外加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也就是十几块钱。
二人走出饭店,到外面找到张勇,三人打了辆出租车,赶回东水村。
到村里后,李睿径直把二人带到刘二奎家门口,敲开门户,又见到了刘二奎的二女儿刘惠萍。李睿为双方做了介绍,刘惠萍一听两位记者是来给自己冤死的父亲做主的,赶忙把二人邀请到屋里坐下,又要沏茶倒水,却被马若曦拦住了。
马若曦道:“时间紧张,我们就不喝水了,想现在就开始采访,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是当日目睹老村长之死的,又有谁可以接受采访?”
刘二奎这一死,子女儿孙和亲朋好友都赶到家里来了,有来安慰未亡人的,有来帮着跟街道派出所理论的,还有来帮着操持丧事的,因此偌大北房,或站或坐了二十几口子人,场面喧嚣之极。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采访,所以马若曦建议刘惠萍从中选出几个代表来就可以了。
刘惠萍跟家人商量了一阵,最后选出三个当日刘二奎被枪杀时的目击者,包括她自己,接受马若曦的采访。鉴于北房里面有些乱,刘惠萍就把马若曦带到了西配房里。
采访很快开始,马若曦让刘惠萍描述一下刘二奎惨死前后的细节过程。刘惠萍点头答应,开始从头讲述,所讲述的内容跟那天讲给李睿听的完全一致。
马若曦听后问道:“刘二姐,你和村里其他几个目击老乡都说没有看到老村长抢枪,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刘惠萍苦着脸道:“我哪有什么证据啊。我就只是拿眼瞧见了,手边又没带照相机跟手机,也就没有拍下来。我要是有证据,还容得了那个副所长撒谎抵赖吗?明明是他故意打死我爸泄愤,却非说是我爸抢他的枪,天地良心我爸没有抢枪啊,他那么说就不怕以后死了被阎王爷拔舌头嘛……”马若曦安慰她道:“没证据也没关系,据我所知,涉事警察要想证明自己开枪合法,就必须证明老村长曾经抢过他的枪,举证责任在他,他拿不出来他就要承担罪责。”
李睿听到这,走出西配房,来到院里僻静处,掏出手机给市公安局长周元松去了电话。身为市委一秘就是有这点好,想联系谁就联系谁,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市委常委,还是身在基层的普通干部,只要有号码,随时能打电话联系,不用顾忌这个那个。这也算是特权的一种吧。
电话接通后,李睿客客气气的问候周元松两句,又因打扰他致歉一二,这才说起正事:“……我现在正陪国家法制日报的两个记者在东水村采访,他们正在了解调查刘二奎的死因真相,我因此就想问问,咱们市局派下去的调查组,是否已经查明真相了?责任到底是在涉事开枪警察一方,还是在刘二奎那边?”
周元松笑道:“你这个电话打得可真是时候,你早打一会儿,我都说不出什么来。真相已经调查清楚了,刘二奎没有抢枪,涉案的东河街道派出所副所长石磊,是故意击伤他,却不幸导致他身死的。”
李睿又惊又喜,道:“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这是石磊自己交待出来的?”
周元松嗤笑道:“他自己交待出来?当然不是!是他的下属、与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几个目击干警,在被我们局里派出的调查组调查时,扛不住调查组带给他们的巨大压力,才迫不得已揭发出来的。连这几个外围小兵都试图抵赖敷衍过关,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石磊?最开始石磊是死不认账,坚称刘二奎抢枪并已经危害到他的人身安全了,他才不得不开枪,后来调查组告诉他,你不要硬扛了,你的下属已经把你供出来了,并给他晓谕利害,他实在没办法了,才供认出来。”
李睿问道:“那他为什么故意击伤刘二奎?只是因为刘二奎跟他厮打起来,他要泄愤吗?”
周元松道:“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他交待,他收了台福化工厂厂长给的钱,对方要他找机会狠狠的教训一下东水村里几个闹腾得最欢实的刺儿头,免得东水村环境污染的事情越闹越大,到最后不可收拾。他收了钱自然要给对方办事,就趁跟刘二奎口角厮打的机会,给了刘二奎一枪。本意是打伤他,杀鸡儆猴,警告村里所有的人,不要再因为环境污染的事情闹事,否则警察可是不会跟他们客气,哪知道开枪的时候没掌握好分寸,一枪打到刘二奎要害上,导致刘二奎当场死亡……”
李睿听到这里气愤得不行,怒道:“这个石磊真是该杀!”
周元松叹道:“按他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气愤,觉得他该死,但他的罪名并不至于被判死刑,哪怕受贿罪与故意伤害罪、违反用枪纪律等罪名放到一起,数罪并罚,也不至于死罪。唉,这么说起来,我都觉得刘二奎死得冤。”
李睿反过头来又劝慰他:“不管怎么说,通过市局调查,查明了真相,刘二奎洗脱了清白,开枪的人也将得到严惩,这就是还给刘二奎的最好的公道,相信他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谢谢您周局长,谢谢您为刘二奎主持了公道,也主持了社会正义。”
周元松感慨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市局应该做的,从刘二奎事件中,也能看出我们基层干警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存在着很多问题,譬如知法犯法,譬如心存侥幸心理,譬如随意性很大……”
他对着李睿来了一番自我检讨,并保证将就此事在全市公安系统内展开讨论学习活动,全面肃清公安系统内存在着的不良思想与工作作风。当然,他的真实用意,是想让李睿把这番话传到宋朝阳耳朵里去。李睿自然心知肚明,跟他客套两句,表示这话一定会让宋朝阳知道,便把电话挂了。
他也没回西配房,就在院里等起来,等了半个钟头,还没见马若曦张勇出来,有些不耐烦,想了想,索性给徐达打去电话。
徐达此刻正在市第一医院段小倩的病房里,教授段小倩基本功与擒拿手法,接到他电话后,第一句就是:“要请我喝酒啊?”李睿笑道:“请你喝酒还不是小意思,你想喝了我随时奉陪。我这回找你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寻宝小队。”徐达哈的笑出声来,道:“什么?我没听差吧?寻宝小队?寻什么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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