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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天地 > 天宫奇谋 > 第二十二幕 赏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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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春风百花开,瑶草琪花株株艳,姹紫嫣红朵朵娇,争奇斗艳笑春风。

    天庭御花园,万株奇花一夜齐开,盛景难得,玉帝决意园内举办赏花会,邀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共赴御花园,太白金星作陪,同赏美景。

    观音菩萨遵旨,带着木吒径上三十三天天庭御花园,花园门口正巧遇着太上老君带着奎木狼到来。观音菩萨先上前向太上老君合十施礼:“贫僧见过老君。”

    太上老君回礼道:“菩萨别来无恙?”

    观音菩萨:“多谢老君挂念。”

    太上老君笑道:“唐三藏师徒重聚,菩萨大可宽心了。”

    观音菩萨:“师徒重聚只是缘分未尽,未至灵山,贫僧不敢松懈,倒是老君可以宽心了。”

    太上老君:“缘聚缘散乃是菩萨佛门说法,老道心宽可无关他师徒四人。”

    观音菩萨:“虽然无关,可也在老君心田之间。”

    太上老君:“天无际,地无边,老道无为,天地多广,心田多宽。唐三藏师徒四人不过恰好在这天地间罢了。”

    观音菩萨施礼回道:“我佛恰好也在这天地间。”

    太上老君闻言呵呵直笑,还想再聊几句,恰好太白金星出园相迎,与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先后施了礼,说道:“陛下在园内久等道祖与菩萨,特遣老汉出来相迎,有请道祖、菩萨随老汉入园面圣。”

    “那就有劳太白带路。”言毕,太上老君又与观音菩萨谦道:“菩萨请。”

    “老君请。”观音菩萨也是谦逊回应。

    两位大法就这样相互谦让着,一同随太白金星入了御花园。

    园内花团锦簇之中,玉帝早已令人摆好席位,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拜过玉帝便入席就座。太白金星在玉帝旁边,奎木狼在太上老君旁边,木吒在观音菩萨旁边分别陪坐。

    诸法坐定,玉帝开口说道:“今日御花园百花齐放,此景难有,朕不想独享,故而请道祖、菩萨陪朕一同欣赏。”

    “老道荣幸。”“谢陛下错爱。”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分别向玉帝言谢。

    这时,太白金星又吩咐仙娥们呈上仙肴、仙酒。

    玉帝笑道:“美景不可无佳肴,佳肴不可无美酒。道祖、菩萨大可随意,与朕一同赏花饮酒。”

    观音菩萨回道:“陛下,佛门清规,贫僧不可饮酒,还请陛下见谅。”

    玉帝闻言,只是面带微笑,低头看着仙娥正在给自己酌上的酒杯,并不回应。

    却是太白金星在一旁呵呵回道:“菩萨放心,此乃素酒,不违佛门戒律。”

    这一杯酒,有违清规,不犯戒律,循的是天庭礼数,敬的是无上至尊;喝了是未守如来教诲,此乃小过;不喝是不尊玉帝圣意,此乃大罪。自己是宁有大罪也独尊如来,还是为尊玉帝可犯小过?观音菩萨明白这是玉帝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一杯酒,且这一杯酒于玉帝来说,要求并不过分,而正是这不过分才成了选择的难处。

    木吒不知内里乾坤,见着师父为难,便想要为观音菩萨说情,开口道:“陛下……”才刚一出声,就被观音菩萨拦住。菩萨知道,木吒虽然抱的好意,但玉帝许的随意并不包含他,而且他又不明圣意,贸然开口只会令玉帝不满。有些时候,有些场合,好心未必就能办成好事,很可能事与愿违,而对方是否因你是好心而谅解,那完全是对方的事,自己不能左右。

    观音菩萨还在犹豫,太上老君却举起了酒杯,向玉帝敬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便是太上老君厉害之处,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做了一件他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能把他人逼得没有退路。

    没有办法了,现在面前的这杯酒,已经是一杯不得不喝的酒了。观音菩萨也举起了酒杯,向玉帝敬酒。玉帝笑颜逐开,与观音菩萨同举杯一饮而尽。

    落下酒杯,玉帝与木吒问道:“卿家方才是否有话想说?”

    木吒垂下头,应道:“没……没什么。惊扰到陛下,望陛下恕罪。”毕竟观音菩萨酒已下肚,清规已触,此刻说情又有何用。

    这时,一名天丁急匆匆地跑来,向玉帝奏报:“启禀陛下,唐三藏师徒已至平顶山。”

    一旁听到消息,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玉帝。

    玉帝却是平静地与那天丁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天丁退去,玉帝又与太上老君、观音菩萨笑道:“今日有这御花园中百花争艳,难得奇景,又有道祖、菩萨坐陪,朕可不愿叫下界闲事分了心思,误了这份雅兴。”

    听玉帝此言,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立刻都明白了,那天丁的奏报,是玉帝故意让自己听的。玉帝说的有他俩坐陪,就是要他俩坐着不动;说不愿分心,便是在说玉帝自己目前不会去管唐三藏师徒;玉帝言下之意便是无论佛道,对于西天取经相助或是相克,若无他准许,皆不可为!太上老君与观音菩萨都清楚,这是看谁更坐得住的较量。

    太上老君笑了笑,缓缓说道:“陪同陛下赏花,心旷神怡,老道无暇其他杂事。不知菩萨是否也能静得下心来,欣赏这满园春色。”

    观音菩萨回道:“云本不流,全随风动,今日无风,自然能静。”

    听完他俩对话,玉帝甚喜,说道:“如此甚好。”而后又与奎木狼问道:“奎星近日为道祖守炉可有自省过错?”

    奎木狼回道:“回陛下,罪臣在兜率宫中,无时无刻不敢不省。”

    玉帝又问太上老君:“奎星所言可真?”

    太上老君回道:“启禀陛下,所言真实。”

    玉帝又似打趣般问道:“炉子搧得可比道祖以前的小童更好?”

    平顶山为妖的便是曾在兜率宫搧炉子的金、银童子,玉帝此问便是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而此时此刻说出来是在提前预示,若他变了主意,平顶山的俩道童还需他太上老君来收场。

    于是太上老君回道:“自然是小童搧得更好。”此话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玉帝。

    玉帝满意地笑了笑,指了指周边一片花丛说道:“道祖、菩萨请看,这花从土里发芽,先有茎,后有蕾,而后天时允时,便怒放争艳,方有这一园景色。”

    玉帝说的是花,道的是次序与天威。

    太上老君听闻一笑,回道:“一粒种子一株花,千朵万朵连成片,方使这一园景色更鲜艳。”

    这话里说的也是花,道的却是天庭的根基在道法。

    观音菩萨也说道:“年年怒放,岁岁散华,散华遍地,化泥生花花更艳。”

    菩萨也是说花,道的却又是佛门知恩图报。

    说花之后,三尊彼此都笑,太白金星也一旁笑而不语,木吒、奎木狼却是云里雾里。

    笑过之后,玉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若唐三藏师徒过不了平顶山,菩萨当如何?”

    观音菩萨回道:“若西天取经不成,贫僧便是有负佛旨,当回灵山听由世尊发落。”

    话里意思,玉帝听得出来,平顶山的妖怪虽是道家放出来的,但天庭不闻不问,不能说完全无关,如果西天取经断在那里,佛门与天庭决裂大有可能。

    玉帝又问太上道君:“道祖又当如何?”

    太上老君回道:“此乃佛门之事,天庭依然天庭,陛下依然陛下,老道依然老道。”

    是的,就算与佛门决裂,于天庭、于自己、于太上老君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根本不会有任何改变;而这不会改变的天庭恰恰是玉帝最不想要的。

    玉帝微微眯了下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朕不愿依然。”

    太上老君闻言站起,向玉帝施礼回道:“老道素来无所为,陛下既然要有所为,就当问有所为者。”

    玉帝:“道祖所指何者?”

    太上老君:“托塔天王李靖。”

    “他?”玉帝闻言显得略有质疑。

    玉帝刚刚是在帮助自己给太上老君施压,观音菩萨看得明白,但越是如此,自己越是只能中庸,给玉帝台阶,也要给太上老君台阶,否则话锋一旦转到自己,最终没有台阶可下的将是自己。

    于是,观音菩萨也附言:“陛下,不若也宣托塔天王共赏春色。”

    见观音菩萨也这么谏言,玉帝便准了,差天丁去宣了托塔天王李靖。

    不一刻,李靖与其子哪吒入园面圣,叩见了玉帝,也入席就座。

    方才坐定,玉帝就与他问道:“爱卿来前,朕问‘若唐三藏师徒过不了平顶山当如何’,菩萨答朕,她当归返灵山;道祖答朕,天庭依然。朕又问‘若朕不愿依然当如何’,菩萨、道祖皆不能答,同荐爱卿来答,爱卿能答否?”

    “这……”李靖本是兴致勃勃应邀来赏花的,压根没有想到,还没看清身周有些什么花,就被玉帝问话,而且还不是一个能信口开河的问题,一时间答不上来,只得看看观音菩萨,看看太上老君,又看看太白金星。可大家都没有要替他接话,帮他解围的意思。再一看玉帝,一副安心等着他的样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挤出来一句:“此事臣不敢多言。”

    “无妨,爱卿无论说出什么来,朕都赦你无罪。”玉帝说道。

    这话一出,便叫李靖即便大错特错,也必须得说些什么了。

    李靖低头思忖片刻,终于站起,抱拳奏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若唐三藏师徒过不去平顶山,陛下当剿尽天下妖魔!”

    玉帝漫不经心地回道:“朕早就剿尽了。”

    李靖道:“不,陛下并未剿尽。”

    四大部洲,天庭所辖三洲确实妖邪几已剿尽,唯有西牛贺洲仍是妖魔猖獗。故此,所谓剿尽天下妖魔,实质上便成了征讨西牛贺洲!若真如此,即便不动佛门,介时西牛贺洲灵山以外皆由天庭占领,玉帝也成了实际主宰者。

    这话里道理,所有与会者皆听得明白。自己父亲提出这样针对佛门的谏言,木吒万万不能接受,一旁大声叫了一声:“父王!”以示反对。

    李靖却不理他,只是抱拳低头,静静地等着玉帝回应。玉帝却偏偏不给回应,只是和颜悦色地看看观音菩萨,又看看太上老君。太上老君闭上眼睛,打起了小盹,他显然不打算就此再说什么。观音菩萨也只是平静地坐着,不见一丝表情。

    李靖还低着头,只觉得四周鸦雀无声,便微微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玉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的视线皆不在自己身上,唯有太白金星冲他轻轻地做了几下按掌的手势,那是叫他坐下的意思。于是李靖惴惴坐下,也加入了沉寂之中。

    良久,玉帝终于开口,向观音菩萨问道:“菩萨以为如何?”

    观音菩萨合十站起,说道:“除尽妖邪,乃善法宗旨,无分佛道,自然是好。我西方佛门也愿尽绵薄之力,替陛下清理西牛贺洲,以免天军远跋劳累。”

    既不违圣意,又不失佛门威严,更重要的是,“替陛下清理西牛贺洲”这一句,乃是强调了天庭对西牛贺洲的宗主权。这番回答,玉帝怎能不满?遂笑道:“菩萨免礼,坐下说话。”

    观音菩萨谢恩坐下,旁边的木吒也松了口气,向玉帝拜了一礼,又瞪了自己父亲一眼,也跟着坐下。

    气氛总算有所舒展,玉帝也开始将话题转到了“正事”——观花赏木上面,席间渐渐谈笑风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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