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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芬不敢回头看她的神情,只能微微点了点头说,“此乃佳话,六界人人皆知,这天魔两界当年战火频频,之后能止戈和平共处,便是先天后的功德。实在没有你说的那般情形。”
“骗我,原来一切都是无尘在骗我,”苓甄公主潸然泪下,“可太微,我的确是你娘,你可有一件?银草所织的护甲?”
“那护甲是父帝临终前所赐,我终年着于身上,从不曾除下,此护甲早已融入我的血肉。”太微心中讶异,不由问道,“这?银草的护甲早已融入我血脉,况且父帝说过,此乃传世至宝,世间只此一件,为何你会知道?”
“因为这?银草护甲便是我东海龙宫的镇宫之宝,这?银草之宝除了你的护甲,还有这个。”说着,苓甄公主便亮出了?银草所编的银网,“当年那件我送给了无尘作为定情信物,这一件我始终舍不得,想留个念想,这些年他虽同我求了数次,可我终是没给他。”
太微看到这银网已不似方才那般强硬了,可还是咬紧牙不吭声。
“当时看到从花神身上跌出的龙鳞我便已认出了是我儿的,我儿身上有我的血气,我怎会认不出,况且这龙鳞碎而不裂,便是因为有这?银草所护。”苓甄公主不由又晃了晃那块鳞片。
太微惶恐,一步步后退,嘴里浑浑噩噩的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若不信大可探我的元灵,看看你我可有关系?如若我说了一句假话,任你处置。”苓甄公主闭起了双目,直等着天帝来探。
太微心中犹豫,若探之为虚,那自己杀了她绝不手软,可若探之为实,那自己该何去何从情何以堪。
“有些事,总要弄清楚才是。”梓芬缓缓撤身立于旁侧,倒也未走远,即使太微出手自己也来得及相救。
天帝矗立了良久,终还是下定决心,上前探她元灵,果然,疑虑虽落地,却跌的粉碎。“你竟然真是我娘!父帝为何要骗我?”
“他何止骗了你,他也骗了我一生。我一直以为他对我是真心,谁知竟然是痴梦一场。他根本就是觊觎我东海的宝物,于是便利用我对他的痴心,哄骗了我数十万年。我当初因担心天魔相战而伤到他,是以才将护甲相赠,想是后来我修炼邪术,面容大变,脾气也变得古怪暴躁,而另一件?银草至宝我又始终不肯给他,他已没了耐性,这才抱走了你,致死都未再来看我一眼,我于他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苓甄公主眼泪似是已经流干了,事实如此锥心,可她却异常平静。
“我儿,我已时日无多,你可否叫我一声娘亲。”现在苓甄公主也唯有在天帝面前才会流露真情。
一时之间,事实已证,可却像洪水猛兽一般压的太微喘不过气来,他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走了出去。“微儿!”只留下苓甄公主支离破碎的呼唤。
“前辈,事情实在太过突然,让他静一静吧。”
梓芬虽是局外人,可却也被这愁绪感染,但又无能为力,只能从旁劝道,“往后时日还长,前辈先解了毒,之后他想明白了,迟早会认你的。”那苓甄公主也不说话,只是双目紧闭缓缓的摇了摇头。
山巅之上,风起云涌,明明刚过正午,可却昏黄如傍晚,天帝的外袍被肆虐的风扬起又抛下,可他却依然屹立在风口山尖,直如松柏动也不动。
梓芬看了看天,看这架势似是山雨欲来,他已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梓芬正踌躇间,一道闪电破空而出,直劈的天帝身后丈余内石崩地裂,紧跟着雷声大作,好似声音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鼓生疼,倾盆暴雨如期而至,山巅之上灵植尽毁,哪里还有避雨的地方。
梓芬运起自身结界,任风雨再大也沾不到她半点,“太微,雨势渐大,你先下来再说吧。”
谁知天帝似充耳不闻,兀自杵在那里,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不绝于耳,梓芬哪里还能当作视而不见,当下飞身而起,落于天帝身侧,将他罩于结界之内,太微只觉耳边的风雨之声消弭散尽,他却还是一动不动,雨水早已将他淋透,梓芬识他十万余年,从未见他如此狼狈,此刻既然他不言,梓芬自然不语。
“从小父帝便不喜欢我,可我明明事事都强过两位兄弟,不论是修为灵力,或是所立战功,我事事必要拔得头筹,为的就是讨父帝欢心,可却始终不得法门,原来竟是因为我并非母后所出。想来父帝每每见到我,必会想起她,教他如何喜欢的起来。”天帝虽还是纹丝不动,可他知梓芬在侧,故而继续说道,“这帝位哪里是父帝传与我的,当初我听到父帝要传位给大哥,大哥素来毫无建树,耳根又软毫无主见,这种人怎能为天帝。”
梓芬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却还是不吭声,当初太微为了帝位做的那许多事,又有谁会比他清楚。
“我不甘心,为了天界在六界中的地位,我浴血奋战,受了多少伤,有几次差点丧命忘川河,成为河中冤魂。可父帝竟都不放在眼中,我不服。”天帝豁然转身,面上俱是愤懑,失望之色,“梓芬,从父帝母后仙去,我为帝位兄弟反目,我便知道成大事者,必先摒弃情感。我一直以为,我这一生,你是我唯一的锥心之痛。可不想今日,我的心竟会为亲情所伤。”
“过去的事既已成过去,你不如珍惜眼前。如今你已是天帝,现如今天界在六界中地位稳固,天魔两界也已止戈多年,你大可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决绝了。”梓芬目光也不看他,只是望着前方层峦起伏的山巅说,“你们今日的境地,并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在这件事中,她也是受伤的那一个,你不应怪她,更不应不认她。”
“我是天帝,我是一界之主,我是父帝母后的第二子,我怎可以有如此不光彩的过去。”天帝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你果然始终未变,”梓芬笑容中夹着苦涩,目中毫无惊讶之色,“在你心里,只有自己的帝位是最重要的。”
“梓芬!”天帝情急,紧抓她的手。
“这本是你的家事,刚刚是我多事了,如何决断,你自己拿主意吧。”梓芬拽脱他的钳制,转头而去,只是这一转身,灵气结界消散,两人都暴露于风雨交加之中,这一场大雨真是冲干净了旧情,却也带来了新伤。
又是一天日头西落,山巅小屋中三人各自坐于一角,相对无言。只要太微在屋内,苓甄公主的眼睛就始终定在他的身上,太微心意尚且不定,眼神便刻意回避,只是时常撇向梓芬处。梓芬则始终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花枝,已是第五日将尽了,师兄为何还不回来,可是有何意外发生,想到此处一时着急,“啪”的一声竟将手中花枝折断。屋内实在太过安静,这一下声响虽微,可还是让三人都魂归原位。
“丫头,你过来。”苓甄公主终于不再只是盯着太微,招手对梓芬说。
梓芬走至近前,只听苓甄公主说道,“丫头,想不到你我有这样的缘分,若非你,我可能会在这玄女峰上困守一辈子,活在别人为我编织的梦境中,更不可能再见我的孩儿。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的毒不必解了。”
“前辈,师兄定是有事耽搁了,十日之内他定会回来,你信我,这毒真的能解......”梓芬情急道。
苓甄公主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以前我想解这毒,是为了去找无尘,去看看我的孩儿。不管他是否骗了我,他都已不在了,孩子们一切安好,我又何必去打扰他们,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
“太微,你就不能说句话吗?”梓芬跺脚,太微却把头转向一边。
“不要相强于他,我种的孽因,如今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苓甄公主又摆了摆手,拉梓芬于身前,“上次你为我诊脉之时,我也反探了你的精元,你本非凡身,修为灵力本应高深异常,何以至现在这般地步?”
“我本就无意权名俗事,自遭遇大劫重生之后,这修为灵力有也好无也罢,我也不在乎了。”梓芬说的轻描淡写,太微却心痛如绞。
苓甄公主将他俩的神情都看在眼中,“你绝世之姿容必会为你招来无尽烦恼,此乃天意,亦是你的命数。只是难得我觉得与你投缘,所以想将一身灵力尽数相赠。”
“不可,前辈,我是万万不敢受得。”梓芬自然推拒,太微听到此处也不觉站起身来。
“你赠我灵丹,我也算是在灭灵剑下救了你一次。如今我虽要给你我这一身修为,可也并不是没有条件的。”苓甄公主上下打量着她说,“我要你身上一物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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