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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禾子渊跪在父亲跟前，含泪垂头等着训话。禾子绪叹息一口，把儿子扶起来：“牺牲有所值，你功过相抵。”
冲剑和鸣剑见状，砰地一声朝禾子绪跪下，为同门求情。被绑缚塞嘴的两个玄士完全吓呆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冲剑和鸣剑会背叛师门。
“昴剑也在啊，他们各叫什么名字？”禾子绪指向昏迷的玄士。
“他是恢剑。”冲剑指着一个昏迷的玄士立刻应声。
“辟剑、心剑、势剑、狼剑。”鸣剑指着昏迷的玄士和被绑玄士，难过地说道，“死去的三个是勤剑、刺剑和趋剑。”
“你们俩会自杀吗？”禾子绪朝僵立的两个玄士问道。
得到摇头回应后，禾子绪让儿子亲自给两个玄士松绑。一得到解脱，势剑和狼剑赶紧跑到冲剑和鸣剑身边朝禾子绪跪下。水中天下跪的被称为“父亲”的这个人一定就是颖族族长，他们袭击的人竟然是颖族人，他们杀死了两个颖族人！
“今夜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冲剑、鸣剑，你们俩还扛得下吗？”禾子绪居高临下地问道。
冲剑和鸣剑连连点头。
“你们几个剑跟我一起去颖界。我们死了两个年轻战士，他们的父母没了儿子，你们去承继死者未尽的责任，当父母的儿子吧。”禾子绪的语气充满哀伤，还有不容拒绝的命令之味儿。
听到“父母”二字，势剑和狼剑哽咽出声。
“父亲……”禾子渊有些不赞同。
禾子绪用眼神止住儿子，继续说道：“用你们的悔过之心和孝心让父母接纳你们。昴剑、恢剑和这两个先关押着看情况，昴剑我不太担心，你们俩跟我说说恢剑的性情喜好吧。渊儿、冲剑、鸣剑，你们去休息。”
渊儿？禾子渊？势剑和狼剑禁不住惊诧地抬眼偷瞄禾子渊，喊族长为“父亲”的人不是禾子渊还能是谁，谁说禾子渊是个几岁的孩童，圣颖神庙的欢歌是怎么回事？
小颖舟内空间不大，休息房间只有四个隔间，冲剑和鸣剑在禾子渊的安排下，跟受轻伤的颖族战士挤一个房间。慕聪和怡珺在一个房间里，剩余两个房间，一个是族长和祭司的专用房，一个里正休息着三个重伤的族人战士和随护族长将当替补的奇爻馆弟子。
禾子渊先向怡珺道歉。
“我为你受伤，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趁机，怡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禾子渊哭笑不语，怡珺的情他哪会不知，只是他的心打第一眼就给了杉杉。
“你别趁火打劫。”慕聪连忙帮哥哥解围。
“劫什么？渊哥，让我劫个色吧。”怡珺挺失望，说到这个份上了，连句客套性的玩笑话禾子渊都不给一句。
慕聪斜身挡在哥哥面前，怡珺顺势用手在眼前的伤痕上叉划一下，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你被我出局，本姑娘嫌弃你。”
慕聪不高兴地坐正身子，摸摸伤痕：“破相了，红璃会不会嫌弃我？”
“红璃？谁啊？红璃？啊！”怡珺惊叫一声。
禾子渊头疼地伸手扶额，慕聪焦急地比手势示意怡珺禁声。
“你、你、你……”怡珺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试问，“你该不会是慕聪吧？你没死？”
“你才死了。”慕聪低吼。
“呸呸，本姑娘长命百岁。”怡珺立刻唾斥，随即靠坐到禾子渊身边，“渊哥，你和族长、杉杉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有什么鬼三师，然后我们进入五洲。我们私下都在议论究竟要做什么，我现在明白了。”
禾子渊只能默语不置可否。
“卫司、晨司和瑶司都不知道？”怡珺又诧异又欢喜。
“不完全清楚。”禾子渊说道。三个祭司不确定他的秘密，而他的秘密是事中重要一环。
怡珺开心至极，不由自主地抱着禾子渊的手臂摇晃。禾子渊和慕聪不解地看着怡珺的兴奋样儿，“你高兴个啥？”慕聪疑惑地问出来。
“能够明明白白地见证五洲君变，除了禾子一家，我是族中第一人耶。还有你，东子、历载，一副没长醒的孩子样儿，居然是慕聪，哈哈哈哈，我睡着了都会笑醒。你脸上的这道疤来得很好，没点沧桑气儿和狠劲儿，谁服你？伤疤不深，我本打算贡献出祛痕膏减淡痕印，看来没必要了，痕印深点比较好。”怡珺故意欣赏起慕聪脸上的斜痕。
“哥，我要换脸。”慕聪颇有些撒娇。
“就你的脸不能换。”禾子渊有些无语。
“颖族技术能完全祛疤。”慕聪有些嘟嘴。
“看吧，我没说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林秀，不，红璃，既要当老婆又要当老妈。”怡珺捂嘴嗤嗤地笑。
慕聪双眼喷火，怒瞪怡珺，这个女人比禾子杉还毒舌，幸好哥哥喜欢的人不是这个毒舌女。
“怡珺，在族长亲自宣布前，慕聪和红璃的事不能从我们口中泄露出去，闭紧你的嘴。”禾子渊叮嘱怡珺，然后安抚弟弟，“面具保护了你的脸，伤疤会自然变淡，痕印极可能会留下，这是你勇毅的证明，留着更好。好了，休息吧，我想睡一会儿。”
“等等。”怡珺拖住禾子渊的手臂不准他起身，像反应过来后发现新世界一样扫视禾子渊和慕聪。
“还要干什么？”禾子渊突觉头皮发麻。
“慕聪叫你‘哥’？”怡珺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狡黠的目光溜转。
慕聪的脸色瞬变，禾子渊呆愣一下，赶紧解释：“他住在我家，年纪又比我小，就跟着杉杉一起喊我‘哥’。”
“不对不对，那是在颖界为了隐瞒身份才那样，现在早就没有那层关系了，他应该像我们一样，要么叫你‘渊哥’，要么直呼名字，要么叫你‘师父’。他那声‘哥’喊得很顺溜，不经大脑，只有兄弟关系才会这样。”怡珺审视着禾子渊和慕聪的表情，慕聪的神色证明她的猜测对了七八分，问题是，禾子渊是慕聪什么关系下的哥哥，结拜的吗，不太可能，慕聪对族长无丝毫义子对义父的情意。
确实不经大脑！禾子渊无声地用眼神责备弟弟，慕聪知错认错地垂下头。
“渊哥，你在五洲长大，是不是回颖界前就认识慕聪了？你知道慕聪有难，就去五洲把慕聪、红璃和固峰带来颖界？你知道木华国究竟发生了什么，此事牵涉到前仪使总长固峰，除了禾子玫族长随之引咎辞位那件事不做他想？你能跟慕聪称兄道弟，你的生母究竟是谁？禾子家以外，没人比我妈更清楚你和禾子杉的妈妈，我妈非常肯定，你不是禾子杉的妈妈生的儿子，族长不可能跟随便一个漂亮女人生儿子，你的生母究竟是什么身份？”怡珺一连串问话出来，不在意慕聪听到颖界的秘闻，说不定慕聪早就知道禾子渊的实情。就是因为禾子渊的出现，她的母亲才彻底放下对禾子绪族长的情，隐藏的情敌不仅美貌而且身份非凡。
禾子渊和慕聪被怡珺的连炮轰得心慌，禾子渊摆不脱怡珺紧抱他手臂的力道，故作镇定：“你们平时都瞎猜些什么？我的爸妈就是杉杉的爸妈。”
“不对，你的爸爸是杉杉的爸爸，但绝对不是同一个妈妈。我总觉得杉杉对你的态度不像一个正常的妹妹，哪有把哥哥当情人对待的妹妹。啊！难道爸爸也不是爸爸？！”怡珺又一声惊叫。
禾子渊和慕聪内心快崩溃了，怡珺的思维快得太可怕。这时，敲门声响起，慕聪赶紧去开门，愣堵着门，不知道该不该让禾子绪进来。
无奈地推开慕聪，禾子绪走进门，感觉屋里气氛怪异，皱眉看着紧靠在一起的儿子和怡珺：“你们两男一女在里面惊叫什么，别让大家笑话。”
怡珺放开禾子渊的手臂，笑盈盈地站起来喊了一声“爸爸”。
不知道怡珺这声是什么意思，在喊谁，禾子绪神色一凛，目光直射儿子。儿子不是爱杉杉吗，移情别恋了？！对方是怡珺，能够理解，只担心女儿是否知情、能否接受。
“渊儿，跟我出来。”禾子绪严厉地低喊。
收到回过头来的怡珺得逞而狡黠的一笑，禾子渊心里哀叹，父亲的反应印证了怡珺的试探，接下来，弟弟慕聪会被怡珺狂轰滥炸。
挺住啊！经过弟弟身边时，禾子渊跟弟弟对上眼神，满眼辛苦。
正舱里，势剑和狼剑坐守昏迷的玄士和几具尸体，三个族中战士守着势剑和狼剑。禾子渊看了一眼，跟着父亲走进族长和祭司专用房。
“我们现在已在颖界上空。”禾子绪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一副认错状的儿子。
“啊？”禾子渊下意识地惊了一下。
“天亮后等晨司和瑶司带人来，我们再把人放下去，然后我送你们去烛照山颖神庙。”禾子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了你们想看的，我继续护送你们出山，回到正行道直去火璃国，别让杉杉久等。”
“爸爸，为什么颖族不收回传圣之库首代剑师的图纸和刀剑？”禾子渊想转移话题，父亲似乎歪解了怡珺的用意，看样子像在怀疑他对杉杉的感情，他和杉杉的感情肯定瞒不过父亲。眼下，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话多会牵出怡珺发现秘密的事，他不想让父亲烦心，自己会处理好。
“颖族适当需要大方大度，那些技术，五洲知道就知道了吧。”禾子绪哪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先回答疑问吧。每每看着这张颖神脸教训儿子，他的心里颇为满足。
“不寻找神钢剑吗？五洲有传，找到神钢剑可以向颖族换取一个人情，若出示神钢剑的人提出非分要求，颖族怎么回应？五洲不可能瞎传这种话，颖族真有许诺吗？”
“是当时那个仪使长为了能够抓到阎殊而擅自传出去的话，仪使总长兜下来，向颖族千求万求，根本不在意一把破剑的族长没法才应承。仪使长还是聪明，传的是人情，意即提出的报酬必须合情合理。时至今日，那把剑多半损毁了。”
“应该还在，拥有人想用在关键处。”
“你和慕聪沿途发现什么了吗？”
“暂时不能定论，此事有证据线索后，我再详细告诉爸爸，行吗？”
“好，证实清楚后再告诉我吧。”禾子绪点头。儿子应该不会是单找神钢剑那么简单，自己无需管太多，让儿子自由充分发挥吧。
“爸爸，我困了，想睡觉。”
“我看你们几个精神好得很呐。怡珺喊我‘爸爸’？”
“不是喊你，她顺你的话随口一声而已。”
“你们在里面惊哇哇地干什么，几个剑的耳朵尖着呢。”
“我们在谈论慕聪和红璃当爸妈的未来，怡珺笑话慕聪自己都像个孩子，还当孩子他爸。”
“叮嘱怡珺，多指点他如何待人处事。”
“好。”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让慕聪和怡珺多多单独相处，接下来才能配合默契。以后明面上奔行的人只有他们俩，一切得靠他们自己，除非遇到危险，冲剑他们不会露面。负责联络是个幌子，哪需要他们俩那样做，主要是想借此锻炼慕聪，他必须独立有主见，学会成为别人的依靠，怡珺是比较合适的辅助。”
“我担心林中藏有暗兵，像当时的冲剑和鸣剑一样，他们可能看到了历载的真容，也知道了我们这边每行都有暗护，我们的安排是不是要变通一下？”
“我在大屏上看到了当时的光影情况，我都看不清你们的脸，只有轮廓，他们更看不清。”
“那爸爸是怎么射中昴剑的？”
“是一个战士射的。他们知道历载和怡珺有暗护更好，就不会再轻易动手了，若他们跟行更更好，慕聪和怡珺多了一层护卫。这次袭击说明我们的战士身手不够精，除了多派几个人战士外，我要争取昴剑，分两个小队护行。”
“恢剑呢？”
“他不太容易争取，死脑筋，脾气又硬。我会让瑶司给他安排保姆工作，照顾老人和孩子，慢慢软化他。”
“辟剑和心剑呢？”
“恢剑怎么做，他俩跟着做，颖界现在缺劳力。”
“爸爸故意让他们心不平呀，冲剑、鸣剑和昴剑受重用，势剑和狼剑当儿子有家，他们三个干杂活。”
“心有不平才有愿望，在颖界环境下，面对老弱妇孺，且知壮士们在外拼搏，他们的心愿会是什么呢？”
“若是我，我想挑起重担，做真正男子汉应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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