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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木华国的慕擎君和金翎国的琼吉君只派遣使者递出贺函。木菲国国君和木苏国国君代表木槿洲观战,金焰国国君和金韦国国君代表金桂洲出席。还有一天就到论战日,火棘洲还没有代表出现。
论战前五天,应白瑞请求的时间,固峰和红璃带五十个合境阁弟子抵达水逸国王都。白瑞和景清都觉得来的弟子太多了,固峰坚持。人多,混在其中的慕聪才不易被发现。
一到王都,慕聪就跟红璃一起在安排的客舍里闭门不出。固峰带方奇和万志住进王宫,一直被白瑞拉在身边为水欣国“长脸”。
固峰好不容易得到片刻清净,“躲”在御园一角的大树下休息。他原本也想像禾子渊那样战前亮相,非常有姿态地从改造过的铜车里升起,架势十足地从王座般的车顶铜椅上拾阶而下,在迎呼声中登上论战台。现在,大家已经熟悉这张老人脸,迎呼声的热度会大大降低,肯定跟禾子渊出场时的热烈形成鲜明对比。人啊,还是丢不开虚荣心。
“听说水中天抵达王都了,晚上会参加宫宴。”女人的声音飘来,音色喜悦带羞。
“消息确切吗?”又一个女人的声音羞答答。
“有人在宫外看到土室国君家徽记的马车了。陶氏一家已经入宫,君家马车还在宫外,应该是去接水中天的。”
“林老先生四天前就露面了,水中天不能太摆谱吧。”
“明天就是论战日,今晚的宫宴相当于预庆,意义重大,住在宫里的宾客都要参加,水中天若不参加,陶氏的脸丢大了。”
“可不是,虽说水中天目中无人,双手可能还不干净,但必要的礼节还是要遵守的,不然的话,论战还没开始,他就输了。”
“他惊为天人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样?”
“我觉得从陶氏和奇爻馆弟子口中传出的话不会太过。”
“今晚穿哪件衣裳好呢?”
“我带了好多来,帮我挑挑。”
“你也帮我挑挑。”
声音渐远,固峰叹着气从角落里走出来。禾子渊也被“架”来提前露脸了,肯定是白瑞通过景清要求,仅凭陶诺那小子哪说得动想摆谱的禾子渊。今晚的宫宴热闹了,禾子渊肯定被大群女人缠,禾子杉必须克制,好好跟白瑞对上眼。
探头出窗,看着停在街边的马车,醒目的土室国君家徽记引得街道拥堵,禾子杉闷闷地缩回脑袋,转身撅嘴,不高兴地看着怡珺喜笑颜开地挑选衣服。
“就穿这件。”怡珺开始换衣服。
“好好完成你今晚的任务。”禾子杉重重地强调“任务”二字。
“放心,有我在,保证其他女人距离你哥三米远。”怡珺妖媚地摆了个姿势。
“你严肃点行不行,你守护的人是颖神。”禾子杉表情严肃。
“小杉杉,你是不是被你哥那张脸吓到了,到现在还没分清身边人是谁。”怡珺走近,轻轻拍了拍禾子杉的脸蛋,安慰道,“放轻松,不管脸怎么变,你哥都是英俊睿智的禾子渊,他双眼的光辉从未变过。”随即开起玩笑,“小杉杉,若是我成了你的嫂嫂,我一定随时对他耳提面命,绝对不让他以颖神的名义吓唬你。”
禾子杉心里一震,胸口酸堵。怡珺美貌出众,又是追随颖神的神将之后,非常符合禾子氏的择偶条件。男人不会对怡珺的美视而不见,连父亲都夸赞过怡珺,当初怡珺的母亲就是她母亲最强力的竞争对手。她多次从母亲的笑言中听到,怡珺想实现母亲的愿望,对她的哥哥禾子渊势在必得。
美具有吸引力,更是互相吸引,哥哥禾子渊向来跟怡珺走得比较近,再加上在奇爻馆相处,哥哥看怡珺的眼神比看其他女人温柔。她让怡珺照顾陶露真是大错,怡珺总带着陶露去找哥哥玩,她像个多余人,看着快乐的“一家三口”。
今晚的“拒美任务”是她提出的,哥哥不仅立刻答应,还不假思索地说“此任务非怡珺不可”,她当即就哭了。自哥哥变成颖神后,她越来越患得患失,泪腺越来越发达,情绪越来越难控。再这样下去,别说哥哥会厌烦她,她自己都讨厌那样的自己。
敲门声响起,禾子渊的声音传进来:“我可以进来吗?”
“等等。”怡珺高喊一声,迅速换衣服。
禾子杉深深呼吸几下,迅速调整情绪,等怡珺换好衣服后,抢先开门,撒娇地用双臂环着禾子渊的腰。
“羞羞,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怡珺戏谑道,原地转了个圈,对禾子渊说道,“渊哥哥,好看吗?”
“大美人一出场,万千鲜花羞颜。”禾子渊一手搂着禾子杉走进门,觉得迈步有些艰难,似乎杉杉不想让他进来。
“多谢大人夸奖,小女子不甚荣幸,今晚得以陪伴在大人身边,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大人。”怡珺屈膝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又娇雅娉婷。
禾子渊被逗乐了,爽朗地笑起来。禾子杉赌气地哼了一声,更紧地抱着禾子渊的腰,头靠在温暖健壮的胸膛上,斜眼瞄着怡珺,颇有争宠之状。
“渊哥哥,若杉杉和你夫人掉进河里,你救谁?”怡珺冷不丁地问道,眉头轻锁。
“杉杉。”禾子渊毫不犹豫地回答。这种颖族特色的两难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杉杉就是他的未来夫人,当然回答是救杉杉。
禾子杉又害羞又满足,得意地朝怡珺吐了下舌头,然后耸耸眉示意没人能跟她抢人,好像自信心又回来了。
“唉,想嫁给你,必须先过杉杉这关。”怡珺叹了口气,随即走到禾子渊面前,对埋首在禾子渊怀里的禾子杉说道,“杉杉小姐,能否腾个位置给我,位置标签是‘任务’。”
恢弘的朝庆殿里,宾客位置几乎座无虚席,数众目光时不时羡慕地看看主位景清君一侧的陶越君,时不时期待地看向殿门。景清的另一侧坐着白瑞和深境语者林生行。按理说,主位两侧的宴桌轮不到陶越和白瑞坐,但今次情况特殊,需突出主角,陶氏和白氏地位倍增,别说其他国力更强的国君得靠边坐,连仪使总长的位置都在林生行下方。
固峰转头看向旁边一派淡然的仪使总长蒙弛,这个后辈在代颖族处理深境语者和龟爻老祖的事情上很赞,国君从最初的偷偷摸摸到后来公开往来直到现在大规模举办论战,蒙弛功不可没。
固峰看了看酒杯,主人家景清没喊开席,谁也不敢动桌上的饮食,那就……固峰正想着,余光瞄见蒙弛看过来,赶紧递上目光,朝蒙弛行拱手礼。蒙弛淡笑回礼。
殿里一直低浅的谈论声不断,景清没有制止,也跟白瑞在闲聊,固峰朝蒙弛那边挪了挪屁股,主动攀谈起来。
一个官长急进朝庆殿,直向主位走去,小声向景清汇报:“君殿,陶诺王子带龟爻老祖水中天和水若惜来了,还跟来一个叫怡珺的女人。他们在宫外遇到火璃国红朗君,正一起朝这里来。”
“红朗?不是不来吗?”白瑞听到了,笑容带着嘲讽,“红朗君一个人吗?”
“是的。”
“火棘洲的独代表啊,看来早就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连君家徽记都不敢出示?”景清很不高兴,又充满嘲讽。
“微臣询问了红朗君,为何不见舒美君妃。红朗君说,舟车劳顿,舒美君妃在客舍休息。”
“怕被人一眼算出什么吧。”白瑞朝景清递眼色。
景清明了地哼笑一声,说道:“没有安排红朗的位置呀,他坐哪儿?还有那个叫什么的女人……”陶越身旁的空位是水中天的位置,旁边的空桌是陶诺王子和水若惜的位置。
“那个女人随便安排哪儿挤着坐,红朗嘛……”白瑞看向陶越旁边的空桌。
“红朗亲来,还是给火璃国一点面子,挤在水若惜旁边吧。”景清吩咐官长。
固峰听得清楚。白瑞非常清楚女儿白霄的性子;从红璃的描述来看,白霄非常在意位置,在圣颖神庙一向是主位,而且看不上一众凡俗王子;姿态仿似白霄的水若惜也应该不高兴红朗挤位,禾子杉这一坐很重要,可眼下没法提醒她。白瑞真是一箭双雕,既能给红朗当众难堪,又能进一步了解水若惜。他最在意的一点是,似乎白瑞把秘密告诉了景清,景清同意主办论战没那么简单。
“来了、来了……”殿里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大门。
禾子渊斜眼瞄了瞄悄步后移的红朗,心里充满怜悯,红朗的状态连陶诺都不如,幸好红璃没来,不然肯定会流泪。
陶诺挺挺胸,率先跨进殿门。禾子渊慢一步跟在侧后方,身边是怡珺,怡珺旁边是禾子杉,原本走在陶诺另一侧的红朗位移到禾子渊后面。没走几步,怡珺被请离禾子渊身边。怡珺没拒绝,禾子渊也没阻止,这只是宴会第一场——用膳,第二场交际才需要怡珺帮他驱赶莺莺燕燕。
感受着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各异目光,禾子渊稳步走着,平视前方,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窃窃私语声传进耳朵,禾子渊微微偏昂头扫视一侧的宾客,清楚自己现在的姿态可冠为“倨傲”。是颖神姿态也好,他自己的气态也罢,当前是他真实的内心表达,他有木华国慕氏的尊傲,有颖族禾子氏的荣耀,现在还有龟爻老祖的风范,傲视一切的资本不由而然地生发。各种声音中,他最喜欢一个词——“率真”。
在引座宫仆的指引下,禾子渊走到陶越身边坐下,对陶越的拱手礼微微颔首。陶越见怪不怪地坐正身子。在他人眼里看来,一桌的陶越和水中天甚是尴尬,不,只有陶越尴尬,水中天很自在。
“你的评语将愈加两极分化,赞美词得靠那些花痴女人。”趁向父君问候和落座的姿势,陶诺小声朝禾子渊抛话。
禾子渊笑眼看向众座,一圈扫下来,只有极少数淡然的表情,固峰和旁桌的仪使总长是其中之二。禾子渊朝看过来的固峰眨眨眼,星眸辉闪,挑衅意味十足,不过似乎在某些人看来另有含义,轻呼声不绝于耳。
“水先生,别挑逗公主小姐们,连好多君妃都拜倒在你的魅眼下。”陶越小声提醒,语气甚是无奈。
禾子渊嘴角的笑意不变。
那就是龟爻老祖水中天。景清和白瑞禁不住对视几眼,赶紧压下杂念,向水中天和水若惜表示欢迎,顺带问候了一声红朗。
白瑞心里双重欢喜。一重,红朗几乎面对的是两张桌子之间的空道,只能侧身对向桌角,难堪得脸色难看;二重,水若惜果然像极他的女儿白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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