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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都哪里想爸爸了, 嗯？”白书抱起儿子推门就进了屋, 他老爹没在家，这个点儿不知又到谁家坐热炕头抽旱烟喝小酒儿去了。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有想棒棒！！！”
白静水俩个手抱着爸爸的脖子, 说话的时候激动了，竟然同时松了手, 要不是白书手疾眼快白静水非大头朝下摔下去不可。
“水水, 爸爸说过多少次了，在高处的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下你的手都不要松。”
“嘿嘿嘿，水水给忘了。”
“不要紧, 下次记得就好。”
“嗯，嗯嗯嗯。”
白书把白静水撂到西屋的炕头, 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裤子。
他有想过一直给白静水用尿不湿的，一是条件真的不允许, 二是他想锻炼白静水。
早晚有一天他是会离开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静水要怎么办？
他不敢去想！
所以, 在他有限的时间里，他必须尽可能的教会白静水生活自理。
白书脱下白静水的裤子, 发现他刚刚又把便便排在了裤子里。
性子在软糯个主儿偶尔也会暴力、乖张。何况这种一尘不变的折磨是日积月累下来的。
白书曾经彷徨过、恐惧过、害怕过, 哭过、笑过、够过也恨过，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放弃过。
白静水总是反反复复不停的重复着往裤子里尿尿拉粑粑…………
烦的时候他甚至动手打过白静水, 问他为什么总是记不住喊爸爸，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总是往裤子里拉尿。
白静水哭得直打嗝, 满眼的泪、满嘴的鼻涕, 白书看了伤心的要死、后悔的要死, 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俩个嘴巴子。
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你的小天使，只不过他的天使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莫名的，白书的脑子里浮现出陆河的三个孩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公主，注定是要泡在蜜罐子里的。
“水水…………”白书有些情难自控，一把将坐在炕头的白静水搂进怀里，眼角暗红蓄着泪水，声音哽咽，“你怎么又拉到裤子里了……宝贝…………”
“棒棒……你别生气，我……我也不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水水没关系，爸爸没生气。我们下次注意就是了…………”
“嗯，下次注意！嘿嘿。”
白书给白静水换好了衣裤后推门出去帮着白母把东西全都搬到了屋里去。
母子俩闲聊的时候白书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直到晚上了他老爹都没回来，白书觉得奇怪便开口询问，白母吞吞吐吐，后来在白书再三的逼问下才说了实话。
白静水的爷爷又开始犯糊涂看不上白静水，吃饭不让白静水上桌还把水果好吃的都锁在柜子里，最夸张的是连饭锅也锁！
乡下不农忙时清闲的很，一般一天就俩顿饭，白静水他小孩子肯定跟大人比不了的，饿，还不给吃，自然就偷偷吃。
白母说到此处恨得咬牙切齿，想一气之下领着大孙子回城里白书的家不跟老头子过了。
但白父臭无赖，跟白母说了，她要真敢领孩子走，他就到法院告白书，告他不赡养老父！
白书坐在那儿看着老母亲拭泪，看着傻儿子坐在炕里抱着一堆零食吃心里五味杂陈。
白父之所以开作肯定是因为这个月的生活费他没给呢。
他爸爸比任何人都现实，他给钱了，态度就能好点，看白静水也不那么膈应了，钱哪怕就晚给了半天，他爸准开始各种找茬儿。
“妈…………”白书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太多太多，根本无从说起。
“小书啊，妈都知道，你爸他就那脾气，一辈子了，你甭跟他一样的。静水搁我这儿你就放心吧，有我这个奶奶守着肯定屈不着！”
“我知道妈…………”
“你也别灰心。才三十还年轻着呢，你呀在这家好好干，趁机把钱攒下来，以后好在说一门媳妇儿，你带着静水就也别太挑剔了，实在不行我看离婚丧偶的也中。大点也不要紧，大点更会疼人啊小书…………”
“妈，再说吧，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你这孩子回回都这态度。你可别糊弄我这老太婆，一个男人带个孩子哪成啊，静水得有个妈啊！”
“你就别劝了。谁给水水当妈谁委屈，再说我也信不着。”
“你说什么傻话啊小书，你才三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静水这样你身边在没个知疼知热的人，你病了谁来照顾你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到嘴啊小书…………”
“人各有命。我要是真有那样的一天我也认了妈！”
“你呀你！这个犟劲儿就随了你爹啊…………”
晚上，月朗星稀。
白书躺在偏屋的火炕上侧身搂着趴在被窝里数幸运星的白静水，瞧着儿子的侧脸笑。
“水水给爸爸折了多少幸运星啊？”
“你等一等，等一等……我在查一遍！一……二……三…………”
一共十八个幸运星，白静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已经查了二十遍。
白书笑。
笑着看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看露在被头外面的那截小脖子，看他胖胖的小手，看的眼泪掉下来。
搁在身后的手机响，这么晚了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喂？”狐疑地接起，鼻音浓重。
“加我微信。我微信手机号！”
对方说完直接就挂了。白书愣了半天，在看看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是对方的声音却不陌生。
白书按着陆河的意思加了他的微信。老半天才通过验证。
不大一会儿，陆河发来消息【哪天回来？】
“………………………………”
难道白天不是你开车送我回来的吗？这还连十二个小时都没过去那吧？？？
【刚刚那是陆甜蜜问你的。】
“………………………………”
那你就告诉她呗，说我俩天后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那里的月亮圆吗？】
【不圆，方的！】
【好好说话！】
【我只是回家而已。】
【我知道你没在国外，但是陆甜蜜不知道！】
“………………………………”
【陆甜蜜她说她想你了。】
【我也想她。】
白书刚把这句回复发过去，陆河的微信就发来了一窜语音，白书按开，陆甜蜜奶声奶气的童音立即传来，旁边还有陆幸福在“妈妈、爸爸”的喊。
不知怎地，白书突然问了一嘴陆思念呢，他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这回的语音是陆河，他说刘莹在看着。
语音：【哦。】
语音：【怎么？】
语音：【没什么。】
【陆甜蜜想要看看哥哥】陆河发过来这句话后直接发送了视频通话，白书犹豫了俩秒选择接通。
“水水，来看妹妹…………”
裹着睡袍的陆河坐在书房里，陆幸福被他搁在了桌子上，这会儿正在上面四脚朝天地翻白儿呢，陆甜蜜没了影子，说是钻到桌子底下藏猫猫去了。
视频里的白书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下半身掩在被子里，身后是农村土房的坯子墙还有木头窗。
屋里破破烂烂的堆了好些个东西，墙头还挂着俩串大辣椒。
白静水冲着镜头嘿嘿傻笑，一嘴的哈喇子，陆河蹙眉，总觉得他家月嫂这儿子看着哪里不对。
“他…………？”
白书故意笑得和颜悦色，装糊涂问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陆甜蜜？陆甜蜜你赶紧出来，你不是要跟你叔叔视频吗？？？”
“我没有，不是我！”镜头里还是没有看到陆甜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是你难道是我么？”雇主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看得这面的白静水直缩小脖子。
“就是你呀爸爸！”
童言无忌！
接着，视频通话中断。结束前的惊鸿一瞥，雇主的脸貌似涨红了。
白书望着手里的电话愣神，良久，他抿唇而笑，先前的那些糟糕情绪全都随着刚刚的小插曲烟消云散了。
“水水，别数了，跟爸爸睡觉了…………”
“棒棒，我不想睡。如果水水不睡觉，那晚上就不会来了吧，那棒棒就可以不要走了！”
“水水……爸爸的宝贝…………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你幸福，只愿你幸福。”
白父彻夜未归，第二天晌午才醉醺醺地回来。
他昨儿打了通宵扑克，早起就喝了半斤白酒，年过半百还不消停，不让人省心。
喝酒喝的手直哆嗦，无论是白书还是白母谁都劝不听，老了老了不知检点反倒放飞自我起来，天天喝顿顿喝，说什么不喝手就哆嗦喝上就不哆嗦了，如此，更加说明白父喝大酒喝伤了身体。
他不晓得昨儿白书回来，一进园子见白静水蹲在地上捡石头，习惯性地抬腿照孩子屁股上来了一脚，眼睛里掩饰不住的腻烦：“说你多少遍了啊？别挡道别挡道！！”
昨儿夜里下了一场夜雨，白母家园子里都是泥土地，坑洼的地方积了水，白父一脚就把白静水给踢个狗啃屎，小脸儿直接卡进了水泡里。
白父怒：“瞅你个痴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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