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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晨这才敢肯定，李府的确是在招人，而且招的不少。那两个看门人几乎不怎么询问小孩来历，直接放他们进去了。至于大人，则通通被挡在府外面，不让进去。
楚晨看天色有些黑，再不去便有些晚了。
他壮了壮胆子，拉着王风，畏畏缩缩的磨蹭到那两个看门人处，不敢抬头看，只是说道，“这~这里，是不是~在招学徒童子？”
那两个绿衫看门刀手大笑，蔑视着他们俩，“哈，俩个小乞丐竟然也跑来要当学徒童子？当咱们这李府是乞丐窝啊！”“快滚远点，别脏了李府的台阶！”俩看门人估计是怕弄脏自己的手，甚至不愿意动手驱赶他们。
还没等他们笑完，一个五十左右身着青衫的人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冷眼扫过府门前。
俩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慌忙拱手施礼。“孙药师，您老怎么出来了！”“这里有咱们俩个小的看着就行了，不知道您老来这有什么吩咐？”
孙药师背负双手，冷哼了一声。
“你们不知道我李府外堂的规矩吗？李府招募学徒童子，只要年龄符合，从来不论出身来历，只要来了便招。你们俩个在干什么把前来应征的童子往外赶？”
俩个看门刀手顿时冷汗淋背，不敢辩解，只是一个劲的讨饶。
在李府内，地位等级森严。
药师的地位极高，整个李府外堂也仅仅数十人而已。可不是俩个看门刀手得罪得起的。
孙药师也不看他们，道:“把这俩个小家伙带进去登记下，准备明天的试炼！”
“是，是！”
俩个看门刀手得了吩咐，也顾不得俩个小乞丐身上的脏臭，赶紧一人提了一个，分别抓住楚晨和王风的脖子，大步往李府门内走去。
楚晨呆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听的清楚，这个孙药师是要收他们，所以他也没有挣扎。王风更是吓得不敢动弹，被拎着脖子走。
进了李府的大门，来到登记处。问清楚出生的时辰年龄后，俩人又被拎到院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里，然后扔下不管，接着把小院再次锁上。
小院门处也有刀手看着。楚晨一骨碌爬起来，正准备去扶王风，一看小院内情形，却愕然。
这个小院子内，竟然已经有数百名八至十六岁的孩童，有男有女。分成了数十伙，分别围聚在一起。从穿着上来看，这里的孩童都是一些乡下富户，县城平民出身，或者是乡野穷苦出身的小孩。
他们一个个奇怪的看着楚晨和王风。在他们的眼里，李府的看门刀手已经是非常有身份地位了。什么样的人物，需要他们亲自带着进来？
楚晨从来没有和这么多陌生的孩童相处过，缩了下身子，慢慢的拉着王风躲避到角落上去，尽量避免吸引别的孩童的注意力。
就这样到了晚上的时候，李府的仆人给小院子送来了十几大盆的稀饭、馒头。仆人笑道，“今晚吃个饱，明天好进行试炼。否则没有力气，明天可是一整天没有饭吃的！”
众孩童早饿急了，一哄而上，分了个精光。楚晨和王风各分到一碗稀饭，一个馒头，囫囵吞枣的往肚子里塞。这些稀饭馒头，在他们眼里就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大半年来，楚晨和王风还是第一次吃的这样饱。
小院子里虽然有几间房屋，但是安置不下这么多的孩童，顶多能住数十个。
别看众孩童才相识不到一天，却已经开始拉帮结派，成了数十个大小不同的团伙。
楚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团伙也是有区别的。那些富户的孩子都聚在一起，而平民孩子又聚在一起，乡下的穷苦小孩聚集在一起。
从口音和衣服上可以看出，县城本地的，附近同一个镇上来的，某处乡间来的，几乎泾渭分明，绝对不会有外来的混在一起。而像他这样乞丐一般的，则没有一个，还好有王风同他做伴。
众孩童中间的几个乡绅的小孩，人数最少，但是态度却是最霸道强硬，无视其他人直接把小院的最好的一间房屋给霸占了。
县城本地的几个平民出身的小团伙也不敢去惹那些乡绅的小孩，占了剩下的几间房子。
其余的绝大部分从乡镇来的孩童都显得十分孱弱，不敢吭声，只能直接在小院里睡。晚上露天睡觉虽然有些凉，但是人多，挤挤便暖和了。
楚晨和王风窝在小院一角，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李府大院内最大的一处平地。这里临时搭建了一座高台，十座小木屋。而平地处，则胡乱站着数百名八至十六岁的孩童，他们一早上起来没有吃东西，便被赶到了这里。
在平地的周围，则站着数十名十五六岁，表情冷漠而高傲的少年少女，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手持木剑，维持现场的秩序。谁要是乱跑，少不得被他们抽上几下。
众孩童吃痛，立刻学乖了，不敢乱走。那些少年叫他们怎么做，便乖乖怎么做。
众孩童们纷纷猜测这些年龄较大的少年少女的身份，这些人很可能是李府的内堂弟子。
大致维持好平地上的秩序之后，其中一名冷傲的少年飞身上了数米的高台，朝高台上的一位身穿绸缎的富态中年人，拱手道，“吴大总管，一切已经安排好了，试炼可以开始了！”
“嗯，李长老那里缺了个看火童子等会儿要过来挑选一个，到时不要多话！”吴大总管说道。
楚晨在孩童群中间，默默的看着台上那吴大总管。他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不就是昨天他在李府宅侧门看见的那个收了老乡绅钱袋的吴大总管吗？！
楚晨又远远的瞧了一下那小胖子，心中暗道，不知道这吴大总管会怎么照顾这小胖子。
楚晨也非常希望能够成为采药童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他也绝不会傻到冒头去签这生死契。他要看看，这试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排好队，排好队，别乱挤啊！听老夫的吩咐，所有人分成十组，挨个进入木屋内试药。能不能成为我李府的采药童子，过上享福的日子，就看你们能不能过试药这一关了。
试药的规矩是这样的：
每间木屋里都有一百种不同的草药。
其中五十株是毒草，毒性轻重各不相同，轻者吃了全身会微微痒，最毒的吃了会在半刻时间内致命。
另外三十株是无毒草药，吃了无痛无恙。
还有二十株是疗毒草，可以疗毒草的伤。
吃了九株以下，便中毒的，直接赶出采药堂，不予录用。
吃够十株的，可以成为外堂记名采药童子，观察半年。
吃够二十株以上的，可以成为外堂正式采药童子。
吃够三十株以上的，可以成为外堂制药童子。吃得越多，在门内的待遇越高。
如果谁吃够五十株到七十株的，可以直接拜入堂主的座下，成为李府外堂的核心弟子。
不过，所有人在试药之前，必须在本总管这里签一份生死契。注明，此番试药，纯属本人自愿，无人逼迫，如有意外，独自承担，无关他人。按下手印之后，方能进去试药。谁先来啊？”
其他孩童们也有些惊疑，不敢轻易过去尝试。
小胖子大胆的很，竟然第一个主动跑过去，“俺来，俺第一个来试药。”仗着他老爹曾经给过吴大总管钱，根本不惧这试药。
很快，另外几名乡绅的小孩也跑了出来，要做第一批的试药孩童。
吴大总管见仅仅数人应答，还缺了一大半。他也不急，笑眯眯扬声说，凡是先进去木屋内试药的，在完事之后直接奖励一只香喷喷的大鸡腿。
这个诱惑一出，顿时有数十多名孩童出来抢着去试药。这些贫苦出身的孩子，一条鸡腿足以诱惑他们去冒险了。
吴大总管点了其中的五六人，让他们和那几个乡绅的孩子一起，先按了生死契，然后放他们进小木屋中去试药。
小木屋是半闭半开，每个小木屋里面还坐在一个中年人监督试药。
十名孩童进入小木屋，在那些中年人的监督下，往嘴巴里吃进了什么东西。
外面的数百名孩童远远的看着，都能看见里面的一点点情况，只是看的不是太清楚而已。他们都伸长了脖子，屏息的等待着。
试药的过程有些漫长。
在最初的半刻钟，十间小木屋里没有任何反应，令人暗生焦急。
直到半刻钟之后，突然其中一间小木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声音。那间小屋里的孩童疯狂的跑了出来，口中吐着白沫，全身隐隐红涨，大声叫喊着，“救命，救救我——！”。
但是，少年少女们表情冷漠，没有一个有动手去救人的打算。
数百名孩童们震惊的发呆，纷纷望向高台上的张大总管，期盼着他出手救人。
那吴大总管笑眯眯的稳坐在台上，叼着一杆翠竹大烟斗，吞云吐雾，淡声道：“试药，纯属自愿，生死与他人无关！九株以下中毒者，不属于本府采药童子，就算被毒死了，也不会有人救。吃够九株以上，成为本府的采药童子，才有的救。”
那口吐白沫的孩童，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但是没有立刻死去，而是一个劲的抽搐。
整个场上的数百名孩童，就算是大胆的小男孩，也浑身发寒，汗毛都惊的立了起来。而那些小女孩，更是一个个脸色惨白，吓得哭泣起来。他们已经明白，这个试药，会死人的，而且死的很恐怖。
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又有四间试药小木屋里的孩童，惊恐欲绝的跑了出来，倒在场地上。他们中的毒各不相同。有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全身奇痒无比，抓的差点烂掉。有的长满红豆，化脓，破疮，臭不可言。还有一个小女孩，摇摇晃晃的从小木屋走了出来，一句话也没说，喷出一口黑血，气息全无软倒在地上。
楚晨茫然的举目望去，场上的数百名孩童，至少有一半吓得嚎啕大哭，还有一小半胆小的吓得屁滚尿流，剩下的十多个胆大的孩童，也像他一样茫然不知所措。有几个孩童想要逃走，被周围监视的锦衣少年抓住，当众毒打了一顿，打的哭爹喊娘。
上午，首批十名试药的孩童全部出来了。
其中一个贫民孩子发剧毒而死，被吴大总管命人直接抬去县城外十多里的荒野乱坟岗埋了。四个中了毒但是没死，被赶出府去，如果能够及时找到大夫救治，说不定能够侥幸不死。还有三个中了微毒，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也丧失了加入采药堂的资格，都被赶了出府去。
那个小胖子，被毒的满脸发花斑，吓得当场尿裤子，目光呆滞，张嘴巴胡乱叫喊，“爹~，爹，你在哪里？”，看样子只怕离吓得傻掉也不远了。
楚晨注意到，吴大总管却突然出手，给那小胖子嘴里塞了一颗小药丸，然后令几名锦衣少年送那小胖子离开。看来那老乡绅给的一袋子银子，多少还是起了一些效果。
那些被赶出府的落选孩童，都被锦衣少年们声色俱厉的下了封口令，如果敢对外人提起李府试药的事情，那么他们会直接找上门去“拜访”他们全家，给他们家上点颜色。这些被赶出去的孩童们噤若寒蝉，哪里敢不答应，只是点头，保证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李府里试药的事情。
首批十人，只有一个过关。那是一个年纪十二岁的平民男孩，吃了十株草药，勉强撑过了试药关，被正式列入李府采药童子的行列，奖励了一只鸡腿。这个过关的男孩，脸色发白，双腿发软，浑身都在颤抖——倒不是中了毒，而是惊吓过度。
下午，继续试药。这回再也没一个孩童肯上了，谁都知道这根本就是在玩命，别说一只鸡腿，给一整只肥鸡也不行。纷纷哭嚷着，要离开。
吴大总管冷笑，李府的门，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他朝几名少年使了一下眼色。
那些锦衣少年领会，立刻飞扑进入孩童群中，身手敏捷的直接抓了十个孩童出来，押到高台前，抓着他们的手，强行摁下鲜红的生死契手印，送进试药的小木屋去。
楚晨曾经在县城各地流浪乞讨了大半年，早就体会到了人心险恶，学会了察言观色。他一直在盯着那张大掌管和那些少年的脸色，一见不对，便立刻缩身后退，躲在数百名孩童的中间，及时的避开了那些抓人的少年。
他的脸色发白。论胆子，他的胆子在数百名孩童中间，可以说算是较大的那一小批。但是面对这些身怀武功的锦衣少年，他也只有傻眼的份，只能想办法躲在孩童群的深处，尽量避免自己被抓住。
可王风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下被抓了小鸡。眼看就要被送进木屋试药，楚青眼里快急出血来。
“且慢，这个小孩我要了。”场上不知何时来了个蓝衣道人突然出口。
“李长老，您老是什么时候来的呀！”吴大总管立刻跑上去讨好道。
“这人我带走了，你没什么意见吧！”说完就让王风跟他离去。
“看什么看，继续试药。”吴大总管大吼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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