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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被慕汐晴迎面啐了一口的慕玲珑此时唯一的感想。
还好…还好，还好那口口水只是落在了地上，而没有和她发生什么实质上接触。
等等，回过神来的慕玲珑，有些难以置信了。
这真的是慕汐晴的作为吗？
慕玲珑默默的捂住了胸口，她怕自己跳跃的无比迅速的心脏会真的从胸膛里蹦出来。
以前的慕汐晴虽然残暴恶毒，可还没有这么粗俗不堪吧？
这是慕汐晴？蒙住她的脸，告诉慕玲珑这人只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婢女，慕玲珑也会信的！
开玩笑…慕玲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过去。
面前的女人自然是慕汐晴，而不会是别人了。
慕汐晴正趴伏于沈云暖的怀中，面容时而哀怨时而充满恨意，二人似乎在谈些什么。
只是声音太过微小，距离她们较远的慕玲珑自然是无论如何都听不到的。
只有几句间或夹杂着哭泣的字眼时不时的飘来空气之中。
“母…该……去…”
慕玲珑皱皱眉头，毫无疑问，她听不出来这是什么含义。
只是，到了这种时刻，慕玲珑往后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到了这种时刻，她的脖子也的确有点僵硬了。
到了这种时刻，她只要等待最后的结局来收尾就好了，又何须费心沈云暖与慕汐晴究竟说了什么呢？
说与没说，又会对接下来的发展有何妨碍。
慕玲珑轻笑一声，揉了揉脖子，轻轻端起了茶水，饮了几口。
茶很苦，很冷，这是什么茶？慕玲珑皱了皱眉头，这不是她的口味。
“汐晴。”
慕玲珑抬眼望去，站的最高的慕天笙开口了。
他观察了一会慕汐晴，良久，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你果然瘦了很多。”
听闻慕天笙此言，慕玲珑两眼放空，有些无言。
慕汐晴此刻的样子不好，非常狼狈，这是事实。
可这事实并不能证明慕天笙说的是对的。
瘦了很多？
天地良心，慕玲珑的视力虽然不是很好，可是也并没有差到看不清一个人的体型的缘故。
或许是出于沈云暖私下照顾的缘由，或许是呆在柴房里没法走动做什么运动消耗脂肪的的缘故，此刻的慕汐晴，非但没有什么瘦弱的迹象，反而更壮硕了。
这也是沈云暖对她感到吃惊的第一原因。
而慕汐晴就算要表达对慕汐晴的关怀，也该从更实际的地方去关怀，而不是从…体型。
看起来疑惑的不止慕玲珑，连旁边的女官都忍不住露出古怪的表情。
很显然，此刻的慕天笙也明白自己说错了重点。
“虽然衣服穿的这么厚，可是你的脸色却面黄肌瘦，唉！…汐晴啊，你可知，为父如此惩罚你，心里也是疼痛无比的！”
慕玲珑的汐晴稍稍平复了一点，慕天笙的这点改口，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他到底还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至少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的，因为慕汐晴的脸色的确是很差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错误的，因为慕汐晴的脸色，并不是面黄肌瘦的那种差法。
同样是面色不对，这种差法也未免太遥远了。
慕汐晴听到慕天笙的这几句问候，她的脸迅速如同被雨水淋过的橡皮泥一样垮了下来。
像是被雨水融化掉的泥土变成了一滩淅淅沥沥不知所谓的东西。
雨水是慕汐晴的眼泪与鼻涕，泥土是她的脸。
不知所谓的东西是她此刻的表情。
“呜…爹爹啊，呜……”
大庭广众之下，慕汐晴终于哭出了声。
刚才的她，从走进来之后，除了愤怒怨恨憎恶的感情之外，就基本处于没有感情的状态。
现在直到慕天笙说话，她往日复杂而多变的脸才活了过来。
慕玲珑看着慕汐晴脸上缓缓流淌而下的鼻涕，有些无言。
不得不承认，虽然是血缘相通的母女，慕汐晴也是在许多方面比不过沈云暖的。
比如说心机，比如说手段，比如说哭的动作。
慕汐晴的感情或许是发自真心，然而真心之下，未必会有漂亮的场景。
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痛苦的抽泣，在一些时候会感动人心，可在另一些时候，只会让本该可以感动的那个人，愈加愈加的不耐烦。
这正是慕汐晴的不成熟所致的问题了。
“爹，你好狠心，柴房很冷，晚上冷的要命，什么都没有…也很热，是白天的时候…真的很讨厌啊…”
她大概也很想控制自己的，然而情绪上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制住自己的动作。
某种意义上，慕玲珑可以理解此时的慕汐晴。
每一个人痛苦的理由都各不相同，而痛苦的情绪却是可以相通的。
慕汐晴此时的哀哭，未必不是慕玲珑过去某一个夜晚的默默流泪。
可是此时的慕玲珑，也只是在看着这个终于和自己有了同样情绪，更甚是同样痛苦的慕汐晴而已。
她静静的看着慕汐晴的哀哭，什么也没有做。
与慕玲珑此刻沉默无言，宛如一具雕塑般的状态不同。
慕天笙此时的表情无疑是非常窘迫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非常希望自己的问候之下能接到慕汐晴诚心诚意的孝意。
可是慕汐晴没有，他到底是不了解他的三个女儿，完全不知道在这种境况下，她们究竟会做出如何的选择来。
慕天笙的脸色有点不自在了。
因为慕汐晴的抱怨，不知进退，不知节制，宛如泄洪的山河一般，排山倒海的向他袭来。
这样的情况对慕天笙来说是尤为痛苦的。
这是无法掌控的情况，不同于沈云暖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哀哭，不同于沈云暖表现的精巧而细致、堪称艺术的哀哭，慕汐晴的哀哭只是纯粹的为情绪而发动罢了。
因为沈云暖的哀哭可作为表演的景观，而慕汐晴的哀哭只是冲毁堤坝的河水。
“哭什么，像个什么样子！”
慕天笙冷着脸斥责道，他是不可能承认他的做法有错误的，一点都不可能。
慕天笙暗暗捏紧了拳头，恨恨的瞪着沈云暖。
你生的好女儿啊！无时无刻都在给我找不痛快！
一家之主的威严啊，难道他还要向慕汐晴低头认错，说自己不该把她扔柴房才行？
荒谬，简直荒谬，天下岂有这种事？
沈云暖的脸色也是苍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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